第108章 你良心發育這麼晚?


  林清婉看著明晃晃的匕首,末梢神經都顫著恐懼,放血的那一幕再度浮現腦海。

  趙琮察覺懷裡的人身體發軟,連站都站不住。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匕首,冷道,「童笛,把匕首拿走。」

  童笛回神,眼中閃過心疼,立刻讓侍衛把證物收起來。

  何氏沒得逞,被童笛用劍鞘壓著後頸,抬不起頭。而且剛剛那一撲也用盡她所有力氣,眼下雙手捂臉,只能無助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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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婉怕她又瘋魔說些連累太子的話,雖然身子發顫,還是厲聲道,「堵上她的嘴。」

  「她瘋了。」

  趙琮眼帘撩高,眸底滲出冰涼的黑暗,「她想死不用攔著。」

  「讓她說。」

  「反正江家也就那麼幾條命,都給她搭上,省得她去了閻王殿還覺不公平。」

  何氏不敢說了。

  剛剛是奔著同歸於盡的念頭,眼下她沒有再來一次的勇氣,瞬間崩潰不已。

  街上鴉雀無聲,無人敢直視趙琮那道明黃色身影。

  趙琮看著林清婉頭頂,「還要靠多久?」

  林清婉猝然回神,才覺後背一陣滾燙,匆忙站穩。

  童笛見她腿軟,下意識伸手,靠近才看見太子已經放下的手臂。

  童笛唇線緊抿,太子剛剛也是要扶她嗎?

  林清婉沖童笛微微一笑,「多謝。」

  童笛臉頰發紅,卻捨不得移目。他從前對男女之間的事不開竅,因為林清婉送的臂縛動了心,明知占了太子爺的好,卻管不住自己。

  他在戰場殺過無數人,拼死救一個人卻是頭一次,連做夢都是她緊緊抓著自己衣襟懇求帶她走。

  林清婉避開他火熱的目光,又發現自己無處可躲。

  而趙琮只掃了一眼便轉過身準備回車廂。

  「清婉!」

  阮聽淮費力擠出人群,滿眼只有林清婉。

  「先生?」

  林清婉意外在這兒見到他,用眼神詢問童笛。

  童笛解釋,「那日你隨相爺回去,阮先生也執意離開,我留不住。」

  他也沒想真留。

  阮聽淮一過來就抓著林清婉纖細的腕子,上下打量她,眼裡爬滿紅血絲,整個人憔悴許多。

  林清婉知道自己連累他,過意不去。

  阮聽淮抓得她很緊,生怕別人搶走,「我在相府外面等了很久,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是不是敬王又為難你了。」

  「他是不是又傷害你?」

  「你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林清婉看他這樣,心裡泛起瑟瑟的疼,慢慢推開他的手,「先生,我很好。」

  「你其實···」

  阮聽淮眼眸一顫,強行擠出一絲笑打斷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那個院子我租下來了,這兩日都收拾好了,又雇了丫鬟婆子,什麼都不缺。」

  「你不用再回去受氣了。」

  他憔悴的厲害,眼裡的光好似了透支了餘生精力。

  林清婉欲言又止。

  阮聽淮便僵持著笑,聲音因為心虛而變得很低,「我們回去吧。」

  林清婉深吸一口氣,她確實很想和先生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想和做是兩碼事。她不是現在才想,在水源鎮的時候就想了。

  「先生,抱歉。我可能···」

  阮聽淮笑容一瀲,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

  林清婉看著他,一字一句,「當年我沒能跟先生離開,註定沒有這個緣分。」

  「大概這就是命吧。」

  「不是!」阮聽淮很著急,用盡全力克制自己幾近崩潰的情緒,「當年是我懦弱,為此日日夜夜後悔。」

  「我不會再放手。」

  他真的不想再回憶這些年的煎熬,尤其林清婉一次次為救他而險些喪命。

  當年他騙自己,是她害怕,不肯堅持,不能怪他。

  現在他騙不了自己。

  相府困著她不是主要原因,讓他畏懼的是童笛,還有她身後的太子。

  剛剛那一切他全看到了,太子讓她靠了那麼久,還用那樣深的目光看她。同樣是男人,他不會看錯。

  童笛是壓抑克制的,太子卻藏得那樣深。

  他可以不把童笛放在眼裡,但太子那樣的身份···他害怕他又失去清婉。

  林清婉有些不認識先生了,他不該是這樣執著糾纏的人。

  可歸根到底,還是被自己拖累的。

  她閉了閉眼,阮聽淮看她一點點平靜下來,心臟好像被蟲蟻啃噬。

  果然,她說,「先生,你教我念書寫字的恩情,我當年就還了。你為我涉險來京被江燕婉算計,在花圃我也還了。」

  「我們之間,兩清了。」

  阮聽淮眉宇皺出痕跡,「你不欠我,是我欠你,是我要還你。」

  「清婉,你再給我次機會。」他就差給林清婉跪下了。

  林清婉唇色發白,「我不要你還。」

  她轉身看著趙琮,再次懇求,「太子爺,能不能送阮先生安全離京?」

  除夕的時候,她求過一次。

  那時她的表情遠沒有現在堅決。

  趙琮側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人攔著他。」

  林清婉擔憂,「相府···」

  趙琮知道她擔心江肅滅口,不咸不淡道,「他若是被滅口,不就等於承認你和他有私情。」

  「再者,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林清婉心頭一震,忽地想起阮聽淮上次手背處的傷。

  傷是真的,但角度並非被人所傷,更像自己用刀子劃的。

  阮聽淮後脊一顫。

  趙琮又道,「當年你為他背負罵名,他知道你會承受什麼,還選擇離開,哪怕發跡了也從未想過補償你什麼。」

  「相府的人去找,他才露面。」

  「當初接受你以命相護那麼坦然,這次卻突然良心發現了?」

  以趙琮的身份地位,多看阮聽淮一眼都不可能,但他卻說了這麼多,每個字看著沒什麼,聽在林清婉耳朵里卻似滴落岩石的水,清晰到容不下一點雜質。

  「你良心發育這麼晚?」趙琮冷冷掃過去,阮聽淮被強大的威壓控著,半天張不開嘴反駁。

  趙琮看著林清婉,冷道,「說完就上車。」

  「孤還沒陪人在大街上丟人現眼過。」

  林清婉汗顏,聽得出來太子爺的耐心沒有了。

  她強忍回頭的衝動,果斷上了馬車。

  「清婉!」阮聽淮還喚。

  童笛終於有理由阻止,「我早說過別消磨盡她心裡對你的那麼點感情。」

  「你護不住她。」

  「她也沒道理非要跟著你跳崖。」

  「阮先生。」童笛眼神冰冷,口吻也冰冷,「你配不上她。」

  阮聽淮愕然盯著遠去的馬車,牙根都快咬碎了,不肯放棄。

  江燕婉有辦法讓他們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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