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兒子出事,九皇子出手相助
白髮被微風吹得零散出一縷,郭先生擱下硃砂筆,意外地看向福寶,眼中露出欣慰的笑:「你可知女先生要懂多少東西?」
福寶已脆生生接上:「不知,嘿嘿。」頭上的薔薇花隨著笑意輕顫。
「那......」郭先生指著書架最上層厚厚的一排書冊:「你不僅要精通『枯燥無味』的《女誡》《列女傳》《閨範》,還要會女紅、家政、禮儀,你可能勝任?」
「啊?」
福寶瞬間塌拉著肩側歪著頭,睫毛在眼瞼投下蝶翼陰影看向別處,嘟囔道:「好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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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想成為女先生,便老老實實先從《女誡》開始。」
學堂內傳出福寶哀怨的聲音:「難道就不能讓我教最簡單的嗎?四五歲的孩子即可!」
「楚福寶。」
「是,先生我錯了......」
郭發先生負手站在學堂門口,望著即將歸家的福寶欲言又止。
他捻著鬍鬚輕嘆,將手中的《女誡》遞過去:「福寶,為師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今日的事,莫要輕易下決定。」
福寶裙裾掠過青石板,轉身時梨渦淺淺漾開:「先生莫急,福寶定會將這《女誡》背熟,待得空時,再向先生討教新篇。」
暮色給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暖金,福寶將藍布包袱又緊了緊,轉身對著郭先生深深一拜,便告別離去。
如今已是十五的少女不再需要父親的接送,她能自行駕駛著馬匹到鎮上,將馬匹留在醫館的後院,待散學後再去牽馬。
醫館天井漏下的日光里浮著藥香,二十歲的楚天岳正踮腳夠著牆根的紫陶罐。
月白短褂袖口磨出了毛邊,青布綁腿裹著細瘦的小腿,發間一根舊木簪斜斜綰住半束頭髮。
福寶瞧著前面辛勤的身影勾起唇角,放輕腳步悄悄靠近,打算突襲嚇對方個措手不及,卻不巧碰到腳邊的東西。
忽聽得後堂藥碾子響,楚天岳轉身便看到福寶偷雞摸狗的模樣,被他發現後又笑盈盈地向自己走來。
他彎起眉眼柔聲問:「這麼快到散學時間了?」
兄妹倆一前一後走到後院,福寶幫馬匹順毛輕聲哄著:「小黑,待會兒帶你和牛爺爺到後山吃草去,你不能再去啃師母的藥草的了。」
「若是再被師母發現,估計得把它扒了熬大補湯。」楚天岳打趣道,視線落在福寶藍布包里的《女誡》上。
他舔了舔嘴皮問:「是否還準備繼續念書?」
「嗯......」福寶猶豫許久,哼唧著說:「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好,我同郭先生講想成為像他一樣的女先生,誨人不倦,他卻拿了本《女誡》告訴我,『路還長著呢』。」
她模仿郭先生的語氣把楚天岳逗笑了,臉上滿是無奈與沮喪:「那些書可沒意思了。」
「爹娘怎麼說?」
「他們說隨我拿主意,都行。」福寶拍了拍馬肚子,牽起馬繩看向楚天岳:「等我想好了再來找你玩兒。」
楚天岳微笑地沖她擺擺手,指尖沾著暗褐色的藥汁:「路上小心。」
路過糕餅鋪時,福寶特意給家裡人帶了些點心。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她一直牽著馬安靜地走在邊上,走到去往鄉下的岔路口才翻上馬。
沿著蜿蜒的土路往鄉下走,兩旁稻田翻湧著金燦燦的波浪,遠處炊煙裊裊升起。
碰到從地里回去的村民順便打了個招呼,路上遇到送信的差使,她激動地問:「有沒有我們家的信呀?」
送信的差使早於福寶他們一家打好關係,看到是她樂呵地應道:「有,京城的信件。」
「多謝!」福寶興奮地夾馬肚子,嘴裡嚷嚷著:「快快快!」
待福寶來到院門口剛翻下馬,便聽到裡面激烈的爭論聲。
「爹你冷靜些,即便如此,這麼多年過去了,想要翻案也不是天啟一個人能辦到的。」
福寶牽著馬匹剛踏進院子,便瞧見楚大勇苦口婆心地在勸說楚老爺子,雲麗兒則扶著他順著後背的氣,不知楚老爺子因為何事這般憤怒。
「這是咋了爺爺?」福寶擔心地詢問,將馬牽到牛棚里後,便走到楚老爺子身後幫他捏肩。
「生氣容易長白髮,爺爺快消消氣。」
楚老爺子神色緩過來幾分,抬手撫上自己白髮蒼蒼的頭,認命道:「都這麼多了,隨它們開心吧。」
福寶嬉笑著,手上的力道剛剛好,楚老爺子僵硬的肩膀,沒一會兒便放鬆下來。
「爹,天啟哥是不是給家裡寄信啦,快給我看看!」
楚大勇沉重地捏緊手中的心,尋思片刻將它遞給她。
福寶滿心歡喜地拆開信箋,讀到後面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替代的是兩條柳眉擠在一起,無憂的臉上浮出擔憂的神色。
信里寫的是,楚天啟在宮裡三年時間裡調查出來的結果。其中提到楚三徐一家當年的落戶情況,確實是通過朝廷的許可,但京城時間卻不一致。
明顯有貓膩。
還提到獵戶老徐的事,因為當年偷溜進京城被發現,按規定執行將被杖八十,若是受刑者體弱,便會當場喪命,好在聽聞老徐挺過了這一關。
壞的消息便是,楚天啟因私下調查往年事跡,還因賄賂看管牢房的獄卒被發現,備受牽連。
好消息是,九皇子替楚天啟求情免受懲罰,只是罰了一年的俸祿,不幸中的萬幸。
「還好天啟哥無事,不過九皇子是誰,為何會替他求情?」福寶疑惑地看向楚大勇,對方卻也毫無頭緒的模樣。
「莫非......是天啟哥的黨羽!嘶啊!」楚勇平自以為很聰明地說出猜想,換來楚老爺子的一拐杖問候。
「混帳!黨羽是什麼好詞嗎!若是被旁人聽到了,你會害死天啟的!」
楚勇平憨愣地揉著屁股,被雲麗兒拽回身邊後腦勺又挨了一掌。
林二娘站在一旁哆嗦地在原地走動,不確定地小聲提道:「九皇子莫不是......景瀾?」
院內頓時陷入寂靜,所有人臉上都閃過一瞬的錯愕,隨後恍然大悟。
「對啊,九皇子不就是景瀾麼!」楚二勇一趴大腿道。
楚大勇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感到一絲安慰:「這小子,咱們沒白疼他。」
「不過我也提一嘴,爹你別嫌我話多。」楚二勇撓著臉頰走出來半步:「我覺得這些事莫要再讓天啟去打探了,你瞧三年過去好不容易打聽出點兒消息,還差點背上罪名,別到時候得不償失啊。」
雲麗兒眼裡透出遺憾也好聲勸道:「是啊,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本就不容易,咱們什麼力也沒出,便莫要再為難他了。」
聽到兩人替自己兒子說話,林二娘終於呼出一口氣,之前她便不放心,如今發生這種事她更是坐立難安,好在有人能明白她的苦心。
楚老爺子沉默許久未有回應,瞧他的態度,大概還是放不下無辜受害的同鄉村民。老爺子的正義感過強,對於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為難。
眼見大家都不願再說話,福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眾人的情緒,突然靈光一閃有了個念頭。
「爹,我想去京城幫天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