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被捲入不明事非
「原來的村子?」雲麗兒驚訝地挑起眉頭:「當年兵患之後早就成了廢墟,連斷壁殘垣都沒剩下多少,回去能有什麼?」
「就是啊,若是你不方便擔心沒人照顧,不如便同我們住一起吧?」林二娘也連聲勸道。
二虎垂著眼,聲音輕得像嘆息:「不必了,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小時候爬過的那棵老槐樹還在不在......」
眾人見他去意已決,便不再勸說。
謝景瀾沉聲道:「我讓人備一輛馬車,再給你些銀兩,路上也好安穩些。」
二虎放下骨灰罈,對著眾人「咚」地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等再抬起額頭時幾乎快滲出血跡。
「多謝各位,多謝九皇子......大恩大德,我二虎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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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骨灰罈,轉身就要跟著護衛離開。
福寶站在門口,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和隨風飄動的空袖管,心頭一酸,忍不住大聲喊道:「二虎!到了地方記得給我們回信啊!」
二虎的腳步頓住,背對著他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轉過頭,臉上掛著一抹苦澀的笑,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楚府大門。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聲響,漸漸消失在街角。
陽光穿過門楣,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福寶望著空蕩蕩的街角,忽然明白,不止是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難要渡,無論是侯府的覆滅,還是二虎的漂泊,終究是要在命運的洪流里,一步步走到該去的地方。
而他們能做的,不過是在彼此交匯的這段路上,多遞一把傘,多扶一把路罷了。
自從二虎離開後,楚府的日子漸漸恢復了平靜。
楚天啟官復原職,每日早出晚歸處理公務。楚大勇和楚二勇打理著家裡的田產,偶爾去茶館和老友下下棋。林二娘忙著繡些東西,雲麗兒則在一旁搭把手,時不時教訓一下兩個兒子。
福寶依舊每日去學堂,偶爾跟著謝景瀾出去走走,日子過得安穩而愜意。
這日午飯時分,忽然聽到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福寶抬頭望去,只見謝景瀾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
「景瀾你來了,快坐下一起吃飯。」福寶欣喜地起身,吩咐下人為他添一副碗筷。
謝景瀾卻擺了擺手,表情嚴肅地說道:「福寶,我剛才接到一個消息,是關於侯府的。」
聽到「侯府」二字,福寶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輕聲問道:「侯府還能有什麼事?他們不是已經被發配到邊疆了嗎?」
謝景瀾眉頭緊蹙,沉聲道:「侯爺死了。」
「什麼?」福寶猛地一愣,滿臉的不可思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清楚。」謝景瀾搖了搖頭:「按道理來說,皇帝肯寬恕他們的性命,就意味著他們能安全抵達邊疆。可沒想到,他們在途中突然去世了。」
「那是什麼人要對他們下死手?」福寶急切地問道,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謝景瀾依舊搖頭:「目前還不清楚,只是接到邊疆傳來的消息說侯爺是暴斃而亡。但我總覺得,其中肯定有隱情。」
福寶望著謝景瀾緊繃的下頜線,輕聲追問:「你可有什麼頭緒?」
謝景瀾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才緩緩頷首:「有幾分猜測,但現在還不能確定。」
他沒再多說,只是將她的手輕輕按在掌心:「別擔心,我會查清楚。」
當晚,謝景瀾一踏入皇宮,便直奔太后寢宮。暖閣里的銀炭燒得正旺,太后正對著銅鏡卸下釵環,見他闖進來,銅鏡里的人影頓了頓。
「侯爺的死,是不是母后下的手?」謝景瀾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的背影。
謝景瀾看著太后驟然心虛的眼神,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他向前一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母后這些日子頻頻召見舊部,又讓心腹在京郊私練兵馬,難道不是在準備廢帝嗎?」
殿內的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將太后的影子投在金磚上,忽明忽暗。
她臉上的慌亂只持續了片刻,隨即換上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緩緩站起身:「是,我是要廢了他。」
這六個字像驚雷在謝景瀾耳邊炸響,他渾身一震,竟真的僵在原地。
「母后......你要......篡位?」
「你以為哀家這些年在深宮裡忍氣吞聲是為了什麼?」太后走到他面前,鬢邊的鳳釵在火光下泛著銳利的光:「當年他們換了你,害你流落在外吃盡苦頭,如今這江山本就該有你一份!那皇帝昏聵無能,偏信奸佞,早就該讓位了!」
她抬手按住謝景瀾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哀家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等你登基後,將來......這天下遲早是你的!」
謝景瀾猛地回神,甩開她的手後退半步,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所以你從接我回宮開始便在利用我,只是為了掃清廢帝的障礙?」
「又如何呢?」太后冷笑一聲:「別告訴哀家這個天下你不想要!」
她看著謝景瀾震驚的模樣,放緩了語氣:「瀾兒,這宮裡從來沒有純粹的公道,只有成王敗寇。你難道不想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嗎?」
謝景瀾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雖然不曾幻想在這個深宮之中,能存在多少真情,但親生母親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自己,這是何等的打擊。
窗外的夜風吹進殿內,捲起太后寬大的袍角,燭火驟然熄滅了半盞,殿內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昏暗。
謝景瀾站在陰影里,看著眼前陰曆女人的面孔,感覺到全身冰涼。
直到殿外傳來更夫敲三更的梆子聲,才緩緩抬起眼,他望著銅鏡里自己布滿紅血絲的眼,聲音低啞地反問:「若是皇帝真的下位,母后想要我怎麼做?」
太后走到他身後,從銅鏡里映出的眉眼依舊帶著慈和,語氣卻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母后不會害你。」
謝景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
他閉上眼,太后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心裡,不過是讓他成為另一個被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