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想法設法進宮尋人
福寶和楚勇平剛把鳥籠掛在廊下,林二娘便抬著花盆走來出了。
她瞅著三個蹦躂的身影,詫異道:「不是說只買一隻回來嗎?這咋成了三隻?」
福寶笑著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許是天意吧,女兒瞧著這三隻都與咱們家有緣,便都帶回來了。」
林二娘湊近看了看,綠鸚鵡正歪著頭學舌,藍鳥乖乖挨著黃鳥梳理羽毛,倒真有幾分趣致。她沒再追問,嘟囔著:「也好,家裡是該熱鬧點。」
當夜,福寶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窗沿。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這般糾結,拒絕謝景瀾時的堅定還在,可一想到他落寞的背影,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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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院中的竹籬,發出沙沙的輕響,她合上眼想靜一靜,再睜開時,一張放大的笑臉突然湊到眼前。
「呀!」福寶嚇得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到窗框上。
楚大勇直起腰,摸著鬍子嘿嘿笑:「嚇著了?」
「爹!」福寶拍著胸口,心跳得飛快:「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睡?」
「這不跟我閨女一樣,睡不著嘛。」楚大勇杵在窗戶邊站立,月光落在他鬢角的白髮上,添了幾分柔和:「跟爹說說,到底愁啥呢?」
福寶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沒什麼,就是有點乏了。」
楚大勇卻沒信,眼神瞭然地看著她:「是為景瀾吧?」
福寶一愣,隨即低下頭,輕輕點了點。
「我雖不懂宮裡那些彎彎繞繞。」楚大勇嘆了口氣,聲音沉了沉:「但也看得出那孩子活得不易。他待你是真心的,咱家受了他不少照拂。若是有啥能幫上他的,咱們楚家沒道理袖手旁觀。」
說到這兒,他忽然壓低聲音,湊到福寶耳邊,擠眉弄眼道:「當然,除了造反啊。」
福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心虛地瞟向四周,手忙腳亂地擺手:「爹!您說啥呢!」
楚大勇見她如此慌亂的模樣,後知後覺地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又猛地轉頭盯著她,眼睛瞪得溜圓:「不、不會吧?真有這事兒?」
「爹!」福寶又氣又笑,推了他一把:「您別瞎猜了!哪有的事!」
「嘶——」
楚大勇卻摸著下巴,一臉「我懂了」的表情:「難怪你愁成這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忽然正經起來,拍了拍福寶的肩:「不管出啥事兒,咱家都是你後盾。只是......真要到了那一步,可得想清楚。」
福寶望著楚大勇鬢角的白髮,心裡又暖又澀。她知道父親是擔心她,也擔心謝景瀾。
夜風卷著桂花香飄進來,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那些糾結似乎沒那麼重了。
「爹,我知道分寸。」福寶急忙擺手,臉頰燙得像火燒:「再說了,女兒也不是為了這事兒發愁......」
楚大勇的眉頭皺得更緊,表情瞬間變得震驚又沉重,嗓音壓得極低:「那......難道還有比這更嚴重的事?」
福寶支支吾吾半天,手指無意識地互拽。
總不能直說,自己正為該不該和謝景瀾共度一生而糾結吧?這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就......就是......謝景瀾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可「入宮」兩個字還是飄進了楚大勇耳朵里。
楚大勇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撓臉頰的手頓了頓,眼神里的凝重漸漸褪去,染上幾分哭笑不得:「原來是這樣啊......」
這下輪到他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院子裡的桂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楚大勇乾咳兩聲,才慢慢說道:「景瀾這孩子,咱們也算是看著長大的,屬實是萬里挑一的人才。可如今他身份特殊,又攤上這檔子事......若是成了,自然是風光無限,可你進了宮,往後的日子怕是步步驚心,若是敗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父女倆都心知肚明——到時候,楚家怕是也難逃牽連。
福寶點點頭,眼眶微微發紅:「這些我都明白。」
可一想起謝景瀾離開時,那句「是我強求了」里藏著的絕望,想起他鬆開自己衣角時,指尖的冰涼,心口就像被針扎似的疼。
「而且......而且女兒也不喜歡皇宮中,更想跟你們在一起!所以我......」
「所以你拒絕了他?」楚大勇追問。
福寶哽咽地點了下頭,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掉下,直直砸在手背上。
楚大勇這副模樣,哪還不明白她的心思?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放得柔緩:「傻孩子,別太為難自己。謝景瀾那孩子,看著就不是福薄的,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自那夜與楚大勇談過之後,福寶心裡像長了草。
她每次出付或出私塾,立即抬眼去尋找熟悉的馬車,卻總是落空。算著時辰往宮牆附近的茶館跑,靠窗的位置坐了三日,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終究沒等來那個熟悉的玄色身影。
宮牆內的炊煙依舊按時升起,可她知道,那裡面正醞釀著一場風暴,而謝景瀾就在風暴中心。
守株待兔了半個月無果,她便去找楚天啟時,正撞見他拿著兵部的文書匆匆往外走。
「天啟哥,景瀾他......」
「宮裡事多,他脫不開身。」楚天啟打斷她,眉頭擰成了疙瘩,腳步沒停:「你別操心這些,好好待在府里。」話落人已跨出了門檻,只留下一個匆忙的背影。
福寶望著他的背影,心裡明鏡似的。楚天啟不是不願說,是不能說。如今的局勢,多知道一分,就多一分危險。
她回到院子,看著廊下那隻被箭擦傷翅膀的麻雀,氣不打一處來。這已是第三隻被打回來的鳥了,前兩隻傷得更重,此刻還在窩裡哼哼唧唧。
這隻麻雀正跳著腳罵罵咧咧:「什麼鬼地方!剛飛過宮牆就被箭射!那些侍衛眼睛跟鷹似的,連老子一根羽毛都認得!」
福寶嘆了口氣,給它撒了把小米。皇宮如今竟連只鳥都插翅難飛,看來只能另想辦法。
這日清晨,福寶提著書篋正要去私塾,剛走到府門口,腳步猛地頓住。
那輛熟悉的烏木馬車正停在槐樹下,車轅上的纏枝蓮紋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正是謝景瀾常坐的那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