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誰是傀儡


  ……

  聽完羅星河的講述,姜落落首先提出疑問,「李素不是說丁宏落在賭坊掌柜手中?楊諄與胡知州又說『你們的人』?賭坊其實不是楊諄的?胡知州的人是那個不知藏在何處的程展平?」

  「嗯,有此可能。」杜言秋認同姜落落的猜測,「據嚴老夫人說,楊諄曾借醉酒當著張州珉的面罵沈崇安,不滿程展平把人硬塞給他,責怪程展平對他指手畫腳。但結果,他還是收沈崇安為義子,看似重用。」

  「我瞧楊諄是個能耐得住性子的,怎會與張主簿說出這般醉話?」羅星河覺得有些奇怪。

  「他能夠故意啊。」姜落落笑道,「我猜楊諄是想藉此試探張主簿的『誠心』,若外面真傳出什麼風聲,就推給張主簿,反咬他亂傳。幸好張主簿是個嘴嚴的。」

  「嘴嚴?」羅星河挑眉,「還不是讓嚴家人知道?」

  「嚴家也是嘴嚴的。照嚴老夫人所說對張主簿的態度,怎會搭理他的閒話?」

  是事實上,也確實沒什麼風聲傳出。

  「那張主簿還與他家說什麼?」

  

  姜落落看向杜言秋,「是否也是想試探什麼?」

  杜言秋讚許點頭,「嗯,想看嚴墨反應吧。」

  羅星河敲敲腦袋,「這些人活著也挺累啊!」

  「他們還說沈崇安被抓是個大麻煩?」姜落落繼續琢磨,「怎么舅舅帶回的話,感覺那楊諄一直受制於人,活得也不痛快?」

  羅星河吃著燒雞,「有什麼麻煩,去審審沈崇安不就知道了?」

  「錯了。」杜言秋拿起桌上的一張草紙擦擦手。

  「什麼錯了?」

  羅星河不理解,審問沈崇安有何錯?難道把他丟在牢中不聞不問?

  「我一開始錯了。」

  是杜言秋自己認錯。

  「哪錯了?」姜落落放下手中的雞腿。

  杜言秋將手中的草紙揉成團,「落落說的沒錯,楊諄受制於人,眾人以為的賭坊主人只是虛名,實則賭坊並非由他掌管,賭坊的傀儡掌柜並非傀儡,反倒楊諄才是那個傀儡。楊諄與楊雄的伯侄關係,也並非我們以為的疏離。我們,是被楊雄利用。」

  「你不也利用楊雄?」羅星河反問,」一開始不就在互相利用,否則楊雄能怎肯幫你?」

  姜落落明白過來,「舅舅,言秋的意思是,楊雄利用我們不是為了從沈崇安手中搶到賭坊,而是想借我們之手讓他們楊家擺脫受制,甚至能夠翻身去掌控別人。」

  「哦……怪不得楊諄當初會攬下金庫,反正跟他無關麼。賭坊有事沒事都是別人的事。不對,出面攬下金庫的是賭坊掌柜,他才是真正做主的那個?」

  羅星河的恍然,也是在座之人剛明白的道理。

  「若如此……」姜落落眉目微凝,「言秋,你解決了沈崇安對楊雄來說可不是什麼大禮。」

  楊雄肯定想解決掉沈崇安,但絕對不想是在這個時候。

  若沈崇安是個「大麻煩」,楊雄頂多像給鏢局使絆子一般,借他們的手也去給沈崇安找點事做,可不希望直接把人抓起來。

  「要怪也只能怪他們藏著心思。」

  杜言秋將手中的紙團輕輕放在桌上。

  「有人來了。」羅星河笑道,「正是楊雄。」

  「這就急了?」姜落落拿起一張草紙擦擦手站起身。

  杜言秋已經起身出了後廳。

  楊雄剛在二堂站定,杜言秋便跟著半路遇到的趕去通報的衙差出現。

  「二公子是為沈崇安來的?」

  見杜言秋這般直截了當,楊雄覺得自己若找其它藉口不免可笑,於是搖著手中摺扇,笑道,「是啊,聽聞如此大事,我怎能不來瞧瞧?我以為杜大人正在審問,原來正在後廳歇著。」

  「是啊,剛從長汀回來沒多久。有何可急?倒是二公子瞧著急了些。」

  「我當然急啊!伯父義子出事,我怎能不關心?」

  「我是從你伯父眼皮子底下把人抓走,他都急不得,二公子關心有何用?」

  楊雄上前,持扇擋在口邊,湊近杜言秋,低聲道,「我關心結果如何?」

  杜言秋瞥他一眼,「一時半會兒沒什麼結果。現在我手中只有與沈崇安相關案件,以疑犯之名將其扣押。想要坐實他的罪名,還需將每條案件徹查明白,掌握十足證據。」

  「那若在規定時限查不到什麼,杜大人就得將他放掉?」

  「是啊。我熟讀律法,可做不出糊裡糊塗將人羈押不放之事。」

  「那些案子都過去很久,杜大人有把握在短時內偵破?」

  杜言秋順勢前傾,壓低聲音,「所以這不正需要二公子配合?這麼多年,二公子沒搜集到沈崇安的什麼證據?之前你是不好出面對付你家伯父的義子,今日是我動手,你只管把證據悄悄給我,過個幾日誰知道這些證據從何而來?」

  楊雄皺眉,嘆了口氣,「正因為我都沒掌握到什麼證據,才擔心杜大人能否在短短几日查到什麼?據說那些受害人或者已死,或者已經離開上杭,人都不好找啊!聽說孫教諭出了事,羅捕頭也歷險一番,還有相府差使遭了重劫,杜大人怎能不忙這些?顧得去查那些平民舊案?」

  「最近幾日自然顧不得。不過先將沈崇安羈押兩個月的把握是有的。他牽涉的案子又並非一起,那麼多條,將每條時限累積倒也是段不短的日子。」杜言秋早有盤算,「沈崇安落我手中這麼長時間,一介書生而已,不信他能熬到底!」

  楊雄只覺一股冷意撲在自己的臉上,不覺退後一步,「兩個月啊……兩個月確實能發生不少事。」

  從四月十五鄧毅被殺,到今日閏五月初十,也是將近兩個月。

  這兩個月中且不說死了多少人,魁星堂關閉簽盒、賭坊整頓、鏢局生亂、譚園被查等接連發生,可謂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有趣。

  但事情在不知不覺當中又發生的太密集,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能收得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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