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符籙
「為……為什麼撕了……大概是因為無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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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裡一團團碎紙屑,段銘的心在滴血,只覺得自己就是個純純的大傻帽。
「你有膠水嗎?重新黏好的話,錢莊會不會不認帳?」
王法搖搖頭,「膠水?你說的是漿糊吧!沒用的,撕得這麼碎,錢莊肯定不認。」
事已至此,後悔已然無用,段銘只能當花錢買了個教訓,從今往後要時刻告誡自己,裝逼之前得過腦子!
「拿來吧你!」
一把奪過王法手中的銀票,將其疊得整整齊齊,揣進貼身的衣兜後,段銘那不太穩定的情緒才算是勉強平復下來。
「老闆,買命錢談好了,接下來是不是可以談下醫療費的事情了?」
說著,段銘就指了指王法身上的傷口。
「你還願意替我療傷?不!你還會療傷治病?」
「不會,但是我可以現學。」
王法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一副「你想我死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模樣。
「療傷就不必了,皮外傷而已,我自己有金瘡藥。」說到此處,王法突然頓住,沉吟片刻後方才繼續說道,「不過你要是願意的話,可否送我去天星城,報酬另算。」
一聽到有錢賺,段銘頓時來了精神,「當然願意,別說天星城,就算城星天都沒問題,只不過我的費用可不便宜!」「錢好說,只要我能安全抵達目的地,自然不會虧待你。」王法說得很有底氣,一點也不像個窮小子,反而像極了富二代公子哥。
雖然有所疑慮,段銘但是考慮到自己也順道,便也沒有多問,只是提了一嘴計費方式,「那麼請問老闆,你是打表啊,還是不打表?」
「表?打它幹嘛,它是誰?」
面對臭有錢的,段銘還是很客氣,立刻解釋起自己的計費方式。
「打表的意思就是按照時間和路程計算價錢,不打表就隨便我報價,談好再出發。」
王法還是頭一次聽到如此新鮮的賺錢方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過一想到不打表就要花費大量時間和段銘磨嘴皮子,懶得糾纏之下,乾脆說道:「打表,到地方後,直接告訴我價格就好。」
「闊氣,敞亮人。」段銘豎起大拇指,而後衝著臭寶喊道,「背他走,咱們上路。」
………………
三個小時後。一行三人,穩步朝著天星城前進。
在此期間,段銘也搞清楚了王法臥底段家村的真實目的。
簡單來說就是……勢力爭鬥。
華封城、黑雲城,兩座大型城鎮相距不遠,其中更是盤踞了不少勢力組織。
其中華封城的段氏主家,以及黑雲城的王家,便是此處的霸主勢力。
兩者之間一直是明爭暗鬥,結下過不少仇怨,已經達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為了扳倒段氏家族,王氏家族可謂是不遺餘力。
收買、引誘、威脅、殺人、放火……無所不用其極。
而王法便是其中一個環節,說不上多重要,但是卻布局了很多年。
早在王法還是嬰兒之時,王氏家族就買通了段半雕,成功將段法和王法掉包,讓其帶回段家村生活。
也就是說王法本身確實姓王,也不是段家子弟,並無血緣關係。只不過他從嬰兒時期開始,就一直以為自己是段氏子弟,從小就活在謊言當中。
並且王家還派人暗中對其進行培養。
甚至執行任務的人還聲稱自己是段氏主家的人,以此引導他慢慢接受現實,而不是一下子將事情全盤托出。
畢竟年幼的王法很可能無法接受現實,乃至說漏嘴也不一定。
可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直到某天當王法學到《清風劍法》後,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而那名教導他的師父,也在那一天將一切真相說了出來,給王法帶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從那以後,王法就開始變得有些不正常,總是懷疑身邊的一切,總覺得有人要害自己。
說白了,他患上了被害妄想症,被騙傻了。
然而無論真相是什麼,無論他自身的意願是怎樣的,他全都沒得選,只能默默接受一切。
畢竟要是讓段家知道他是王家的人,結局必然是一死。亦或者要是他不答應幫助王家,不願意臥底當間諜,結局還是一死。
因此,小小年紀的王法,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
總之,他的身份,他的處境,基本就是主角模板,幾乎每天都在生死邊緣遊蕩,並且還不能逃離,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如今,他本來應該是要完成最關鍵的一項任務……那就是成功當選家主候選人,進入華封城,臥底段氏主家。
然而卻不成想半路被段銘給攪合了,導致一切計劃泡湯。
不得已之下,王法這才選擇通知家族,尋求幫助。
可是他依舊沒有猜到,王家竟然會如此心狠手辣,如此果決。
瞧見計劃泡湯,王家立馬就派人進行屠村,製造慘劇。
並且做好新計劃,準備殺掉全村人,讓王法一人獨活。
到時候段氏主家必然會派人來探查,等到發現獨活的王法後,肯定會接走,至此也算是進入華封城。只不過王法對於此計劃可謂是相當不滿意,在他看來,實在是破綻百出,過於小兒科。
亦或者說,王家根本就是在賭,用最後的籌碼博一次,能成則成,不能成拉倒。
可是王法賭不起,他知道自己要真按照此計劃行動,那麼結局必然悽慘無比。
因此,在看到白衣少年身死後,王法第一時間選擇逃跑,準備就此跑路。
從今往後,既不當間諜,也不回王家。這一次,他想要掌握命運,掌握自己的人生。「你確認沒有看錯,真是段銘和王法做的?!」
「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假之言,他們二人聯手王家那小子,先後偷襲重傷張先生,這才……」
「如果是真的,為什麼你不出手相救,反而在束手旁觀?!」
「我……我當時傷得太重,不得已假死才活了下來,實在沒能力助戰。」
「你身上的傷倒是做不了假,只是我還是很難相信,畢竟做事總得有動機才是,他們二人為何會背叛段家村?」
「多說無益,與其和我在這瞎猜,不如將他們逮回來,一問便知。」
…………
殘檐斷壁的段家村,此刻已經熄滅戰火。
和前幾次的模擬結果不同,這一次是村莊獲勝,沒有遭到屠滅。
想必其中關鍵應該就是那名白衣少年,不幸失手死在張大爺的刀下。而這場變動,則是有段銘親自扇動的翅膀。
雖然他看似什麼都沒有做,但是僅僅一個小小的舉動,便足以改變未來,顛覆乾坤。
比如:交好王法、補刀張大爺……等等。
只不過段家村雖然獲得最終勝利,但是卻元氣大傷,五名練氣期高手,只活下來兩位。
此二人正是在討論張大爺真正死因的獵戶和鐵匠。
「張先生雖然是外姓,雖然是贅婿,但是從始至終都一心為了村莊延續,此仇不可不報。」
外表憨厚的鐵匠表明自己的觀點,並一再強調親眼看到是段銘補刀,這才讓有希望存活下來的張大爺身死道消。
一旁,獵戶的眉毛幾乎擰在一塊,從沒有鬆開過的跡象,神色依舊猶豫不定。
「仇必須報,人也必須追,但是必須先弄清楚真相,得抓活的。」
一連三個必須,一方面強調了獵戶的決心,另一方面也將他的猶豫體現得淋漓盡致。與他的外表不符,人長得倒是英武不凡,看起來就像利箭,銳利至極,但是性格卻頗為謹慎,或者準確地說應該是……瞻前顧後。
當然,這也不能全賴性格。
畢竟無論是誰在剛經歷過廝殺,村莊家人差點死光的慘痛後,或多或少都會心有餘悸,畏手畏腳。
此時此刻,獵戶心中的怒氣自然沒有消解,但是他也擔心是鐵匠說謊,另有圈套。
人心隔肚皮,誰又能真的看得懂誰呢?正因如此,獵戶答應追擊段銘和王法二人,同時也強調必須抓活口,以便搞清楚真相,免得橫遭意外。
就這樣,兩人修養片刻,簡單包紮了下傷口後,便朝著村外走去。
…………
另一邊。
段銘一行人,沒有歇腳,頂著夜色借著月光,在靜謐的黑暗中趕路。
對於此,二人都沒有異議,甚至態度空前一致,全都擔心夜長夢多,應該儘早離開段家和王家的勢力範圍為妙。
不過一路上他們倒也沒閒著,聊了不少碎嘴家常。
「所以說你其實早有準備,給自己留了後路,這才要去天星城。」
「所以說《清風劍法》其實並不完整,還有其他劍招與之匹配。」
「所以說你是故意提前通知王家,讓他們準備不周,人手不夠的情況下發動進攻,這才導致計劃失敗。」「所以說……天王蓋地虎!」
段銘如同千機弩掃射一般吐出文字,直到最後越說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王法這小子聰明得有些過份,過於早慧。
一時之間,甚至產生懷疑,懷疑對方是不是也是穿越者,幼小的身體裡其實是老奸巨猾的靈魂。
因此聊到最後,便冷不丁蹦出一句「暗號」,一句只有穿越者才會懂得「暗號」。
「蓋啥虎?我看你有點虎,怎麼老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難不成你也有病?」王法翻了白眼,用一副看傻子的模樣審視著段銘。
之前的幾天相處他就覺得有問題,好幾次都發現段銘有愛說胡話的特性。
起初,他還沒怎麼在意,覺得很可能只是性格所致。
然而到了後來,聽得多了,漸漸覺得不對勁,有些奇怪。
畢竟成天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難度不小。
至少王法就深有體會,這麼多年的間諜生涯,一向謹言慎行,深知閉嘴的重要性,同樣也明白,說話的藝術究竟有多難。
因此當聽到……天王蓋地虎、奇變偶不變、宮廷玉液酒、道路千萬條的時候,就能明顯感覺到段銘不簡單。
如果段銘沒有受過專業訓練,不是間諜臥底的話,那麼就只剩下一個解釋——這傢伙,腦子有病!
所以詭異的一幕出現了,一個腦子真正有病的傢伙,正在鄙視和懷疑另一個正常人的腦子有病。
「我有病,你有藥麼?」無反應,不似作假,段銘興致黯然,隨口便應付回答。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王法這傢伙當了真,真就從口袋裡掏出藥瓶遞了過去。
「這是治腦子的,可以穩定心境、平復情緒,一般情況下只要不受刺激,按時服藥便問題不大,但無法根治。」
段銘懵了,下意識接過藥瓶,道了句謝,等過了還一會後,才算反應過來,明白自己鬧了個大烏龍。畢竟王法是真的有病,身上自然也是有藥,很正常的嘛!
這一下,段銘哪怕是沒病,急於否認,怕也是說不清楚了。
無奈之下,乾脆破罐子破摔,隨便王法怎麼想,無所謂。
不過烏龍歸烏龍,倒霉雖倒霉,但是也給了段銘一些啟發,覺著確實可以裝出一副有病的樣子。
要是往後不小心說漏嘴,聊出些和現代事物相關的信息後,完全可以甩鍋給自己腦子有病嘛!
到那個時候,解釋起來自然就方便許多,畢竟誰會和精神病去探究理論呢?
越想越覺得靠譜,臨時起意之下,段銘便打算拿王法試試手。
「你知道我們腳下的世界其實是圓的不?就像皮球那樣。」
「你知道太陽其實是有九個的不?只不過被一個叫后羿的帥小伙,射爆了八個。」
「你知道刀聖·劉華強,其實是個自戀狂,愛說自己是顏王的傢伙不?」
「你知道什麼是快樂星球不?」
「誒~我都知道!」
……大山中的某處小溪邊,段銘喝口清甜的山泉後,看見遊動的肥魚,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旁的王法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緩緩說道:「天快亮了,趕了一晚的夜路,我們就在此歇會吧?」
「一直是臭寶背你,有什麼可累的,不歇!」
雖然很餓很累,但是段銘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他謹慎慣了,或者說被模擬器嚇怕了,總是覺得修仙世界過於危險,在沒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通常都不敢輕舉妄動。
「還沒有逃出段家和王家的勢力範圍,能不歇就不歇。
要是不小心被追上,很可能就要在此歇一輩子。
你要是餓了,就順手摘些野果充飢,總之不能耽誤趕路。」
段銘神色嚴肅,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危機意識很重。
見此,王法點點頭,不再說話。
畢竟打心底里他也覺得段銘說得對,剛才因為看見肥魚,導致心境確實有些鬆懈,萬不該如此。
「走。」
又喝了幾口山泉,徹底解了渴後,段銘一行人繼續上路。
…………
兩人走後約莫半小時,小溪又迎來一批新客人。
獵戶走上前來到溪邊,隨意觀察了一會,撿起一枚被吃剩下的野果核,嗅了嗅,「他們來過,並且剛走不久。」
「那還等什麼,趕緊追上去,神行符的能量不多了。」鐵匠神色欣喜,急切催促。
然而獵戶卻沒有動,依舊在溪邊翻翻找找,顯得對追擊目標並不怎麼上心。
對於此,鐵匠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為了追擊段銘和王法兩人,他們甚至動用了珍貴的符籙,這才能在一夜間縮短距離,逼近目標。
然而符籙雖好,但是總有極限,經過長時間的消耗,當下已經快要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