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糟老頭子


  由此可見,此人警惕心極強,稍微一點風吹草動便會做足準備。

  這也讓隱藏在遠處的段銘瞧了個正著,暗自慶幸自己之前沒有輕舉妄動。

  要是嘗試過用小動物勾引對方出門,很可能早就暴露,早就被折磨致死。

  …………

  很快,也就不到五分鐘時間。

  大量的段氏子弟和王氏子弟趕到了橘子林。

  

  雙方都以為是自己一方發出的求救信號,因此來的人極多,每一邊都有十多人。

  「又是你們幹的好事,快說,是不是王尼瑪做的?!」

  其中一名段氏子弟看到同伴的屍體後,第一時間就將帽子扣到了王尼瑪頭上,厲聲質問。

  但是王氏子弟也不是吃素的,雙方本來就有化不開的仇恨存在,又怎麼可能真的回答問題。

  即便他們在聽到王尼瑪三個字的時候,均是一頭霧水,甚至還一度以為是在罵人。「你猜,老子就不告訴你!」

  「我們的人也死了,大爺我還想問是不是段芭拉乾的呢,你敢回答嗎?有種就叫他出來。」

  聞言,段氏子弟一臉迷茫,紛紛在腦海里過濾認識的人,良久之後均是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知道段芭拉這一號人物。

  「不是王尼瑪……」

  「不是段芭拉……」

  兩邊在同一時間查看屍體,並且都發現屍體上沒有刻字,在先入為主的思維慣性驅使下,均在第一時間篤定,並非目標所為。

  「不是他,那又能是誰呢?」

  「看樣子並非同歸於盡,而且還是死於亂拳毆打,手段極其殘暴。」

  「有武器不用,偏偏要用拳頭,這人怕不是個變態吧?!」

  「估摸著是,應該特別喜歡折磨人,不過不管是不是王尼瑪,但可以肯定必然是王家的人。」

  「放屁,我們的人也死了,而且死狀一模一樣,這事怎麼說?!」

  「你才放屁,你們殺的人還少麼,我的男朋友就死在段家手裡——!」

  「刀在手,殺淨天下恩愛狗,幹得就是你的男朋友,不服就來報仇啊!」

  說完,那人就覺得不對勁。

  因為和他對罵的人,同樣也是一位男性,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哪裡來的男朋友,難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擾我清修,還不速速離去!」

  就在眾人討論之際,斷魂派的女弟子悄然抵達,神情溫怒。

  她似乎特別反感吵鬧,尤其是嚷嚷的人群聲,令其不厭其煩,身上已經隱隱有煞氣涌動。

  然而眾人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看是個黃毛丫頭,頓時便沒了敬畏心,紛紛出言不遜。

  「你又是誰,哪裡來的野丫頭,說話如此不知好歹!」「小姑娘,這裡可是野外,誰帶你來的,不知道外面很危險麼,就不怕莫名其妙沒了命?」

  「瞧你那沒見識的模樣,真寒磣,看不見我們是王家的人麼,說話給老子客氣點。」

  「對了,你有沒有看見他們是怎麼死的,老實交代。」

  …………

  眾人是真不識好歹,全場連一個練氣二段的人都沒有,卻敢對女子惡語相向。

  不過也不能全怪他們,畢竟大多數人都是通過外表識人,只是外貌卻又往往具備欺騙性。

  就好像現在的情景……

  一名年齡不大,看起來就很纖弱的女子,誰能想到她是斷魂派弟子,愛好挖墳掘墓、擺弄屍體呢?

  「王家、段家,還真是好久沒去拜訪,看來是忘記之前的教訓了。」

  對於眾人嘲諷呵斥,女子自然不可能忍得下這口氣,好歹是修行中人,不要面子的啊?!

  尤其是修為明明高出對方許多,卻偏偏被罵得狗血淋頭,這像話嗎?

  此事要是傳出去,那可就不單單是丟臉那麼簡單了。

  高階修士被低階修士謾罵,並且還能全身而退,安然無恙,試問其他人會怎麼想?

  無需猜測,其他人一定會認為此等高階修士軟弱可欺,是一頭可以隨意宰殺的大肥羊。

  到那個時候,就不單單是丟面子,還很有可能引來心懷不軌之人,導致麻煩不斷。因此,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上位者,或者修為高深之人,特別在乎臉面和排場的原因之一。

  不是因為他們好大喜功,熱衷裝逼,僅僅只是需要罷了,用來威懾宵小之輩,省去大量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此處,女子便決定給不知好歹的眾人一個教訓,幫助他們好好回憶一下,讓其想起被死亡籠罩的恐懼。

  「地游,殺了他!」

  話音一落,女子腳下的地面,突然隆起成小土包,並如同魚兒一般「游」向人群。

  剎那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沒能反應過來,愣在當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然而眾人當中總還是有個別心思活泛之人,在看見會游泳的小土包後,神色驟變,簡直就是將驚恐二字寫在臉上。

  「是她……是她……斷魂派叛徒·林雨晴!」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尤其是剛才出言不遜的那些人,臉色頓時慘白無色,乃至於雙腿都控制不住顫抖起來。「不可能,她明明已經死了,怎麼會……」

  「不,我不要變成屍傀,死都不得安生!」

  「練氣四段,她可是練氣四段,快去通知領隊,不然我們全都得死!」

  「大家別慌,一起動手,堅持到領隊過來即可!」

  …………

  果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此話一點不假。

  在林雨晴強大的攻勢面前,本該有著深仇大恨的段家和王家,瞬間放下恩怨,同仇敵愾,共同對敵。

  而且他們似乎全都知道林雨晴的名頭,一個個怕得要死,似乎在曾經就遭受過非人的虐待。

  只可惜,實力和決心不成正比。

  幾乎所有人都有野心,想要做很多很多驚天動地的事情,但是往往都會因為能力不足,最終只能望洋興嘆。

  當下,段家和王家的一眾子弟就是如此,他們想要聯手抵抗林雨晴,可是奈何實力低微,壓根就起不到什麼作用。就在土包逼近人群當中後,「嘭」的一下炸開,光是濺射出來的泥土就將眾人轟飛,甚至還有些倒霉到被打瞎了眼睛,痛苦倒地。

  一擊,僅僅一擊,甚至都還不算正式出手,就將眾人打入下風。

  然而攻勢還沒有結束,土包炸了,但是屍體傀儡卻沖了出來。

  沒錯,這就是在模擬當中,折磨虐殺段銘的那隻傀儡,被他誤認為是斷魂派弟子。

  此傀儡正是林雨晴的「武器」,名為地游。屍如其名,地游最為擅長的便是遁地術,往往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打得敵人措手不及。

  並且因為它是土屬性傀儡,其肉體異常堅硬,幾乎等同於刀槍不入,入萬軍從中也是不慫的存在。

  因此,地游在現身之後,完全無視眾人的刀劍,直逼剛才辱罵林雨晴的那幾人。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技巧,粗暴地將其中一人抓住,然後高高舉起,緊接著便是雙手猛地用力。

  「咔嚓——!」剛才還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地游撕成兩半,成為一灘爛肉。

  鮮血染紅大地,同樣也撒了眾人一身,將一些膽子小,沒怎麼見過血腥場景的人頓時嚇懵。

  只不過他們懵歸懵,地游可一點不見客套,又抓起一人,如法炮製,撕成兩半。

  殘暴、冷血、不可匹敵……這便是眾人腦海里迴蕩的詞語。

  「虎落平陽被犬欺,我林雨晴竟然淪落到要被螻蟻嗤笑的份上,還真是令人惱火!」看著地游連殺兩人,林雨晴的心情勉強好了一點。

  只不過她卻沒有罷手的意思,反而眼睛裡閃過一絲猩紅,仿佛已經殺上癮了,正處於興奮狀態。

  「地游,全都殺掉,一個都不要放過!」

  聞言,地游點點頭,而後便堅定地履行使命,不管男女,不管老少,不管美醜,只要被它盯上就只剩下一個結果。

  撕成兩半,全都撕成兩半,無人可以倖免。在生死面前,什麼性別、什麼身份、什麼容貌,全都成了笑話,一切的一切不過就是一堆爛肉而已。

  一時之間,風和日麗的橘子林成了人間地獄,充斥著哀嚎慘叫。

  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只知道當沒有一個人還能站著之後,地遊方才罷手,林雨晴方才滿意。

  這就是修仙,這就是鬥法,毫無仁慈可言。「林雨晴——!」

  就在眾人被屠殺殆盡後,王海生和段伍佰總算趕到現場。

  當他們二人看到如同煉獄一般的場景時,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眼角也忍不住抽搐起來。

  「你……如此手段,未免過於殘忍!」

  看著一個個年輕子弟的屍體,王海生最先忍不住,握緊拳頭質問道。

  只是外表纖弱的林雨晴卻不以為然,反而是站在屍群中央,嫣然一笑,用著輕柔的語氣說道:

  「殘忍,那又如何,誰讓我比他們強。弱就是原罪,所以他們死了,我活著,有什麼問題嗎?」

  不得不承認,林雨晴的話沒毛病,就是略微囂張了點。

  但是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在哪個族群,不都是弱肉強食麼?

  說的好聽點叫各司其職,要是說的難聽些,不就是讓一部分人去做不喜歡、不願意的事情麼?

  就好比髒話,有些人就得聽、得忍著,不容反駁。

  只不過在修仙世界當中,弱肉強食的法則被貫徹得極為徹底,而且絲毫不加掩飾。

  畢竟輸了就是死,而死人是沒有資格發表意見的。

  「林小姐,好久不見,不知道是否還記得老夫?」

  局面僵住,王海生被氣得半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擊,好在一旁的段伍佰及時插入話題,這才打破尷尬。

  只是他似乎和林雨晴早就相識,雙方還發生過什麼仇怨一般。

  「記得,怎麼可能記不得,當初偷襲我的那群人,其中就有你,又怎麼會忘記呢!」

  林雨晴說得輕巧,但是寒意卻能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一場大戰看樣子是怎麼也免不掉了。

  「記得就好,當初老夫一掌將你擊落懸崖,沒想到竟然還活著,而且就躲在大山之中,實在是燈下黑。

  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便有機會為我兒報仇雪恨,拿你的頭去祭奠他。」

  話說到這個份上,要是還聽不出兩人之間的仇怨,那只能說明是個聾子,但即便是聾子,也能感受到現場的火藥味,可謂是相當濃烈。

  「爺爺,就是她殺了父親?!」

  一名長相清秀的段氏子弟突然站了出來,指著林雨晴怒目而視,厲聲問道。

  然而段伍佰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一個眼神瞪了過去,「退下去,這裡沒你的事情。」「可是……」年輕人不甘心,再一次吼道。

  可惜,段伍佰心意已決,用著更加嚴厲的語氣斥責道:「退下去!」

  實際上,段伍佰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想將年輕人牽扯進來。

  畢竟對方的實力低微,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面對殺父仇人不也一樣只能無能狂怒麼?

  更何況,待會打起來,段伍佰可不想分心神照顧對方,那樣的話就未免過於縮手縮腳,難以施展。然而,林雨晴卻來了興趣,視線越過段伍佰,衝著年輕人甜甜地笑了起來,「你就是段晨風的兒子?長得還挺隨你爹的。」

  「你是不知道呀,你爹死得可慘了,被我斬斷四肢,挖去雙眼,完全不成人形。

  你知道他臨死前說什麼嗎?

  他求我,他像死狗一樣的求我殺了他,給他一個痛快,不要再折磨他了。

  可惜,那會兒我貪玩,覺著不過癮就沒答應,然後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可以把你爺爺和你媽媽騙過來……

  他說你爺爺和媽媽的實力更強,玩起來更過癮,只要我答應殺了他,立馬就幫忙寫信誘騙他們過來。

  但是他的手都沒了,怎麼寫信嘛?所以就沒答應,實在可惜。

  而且你爹也太不是東西了,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竟然出賣親人,實屬該殺。

  最後我折磨了他整整三天三夜,連骨頭都碾成了灰,你說我做得對不對呀?!」殺人誅心。

  誰也不知道林雨晴是不是真的做了,誰也不知道事情是否真如她所描述的那般。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段晨風確實死在她手裡。

  當下,聽到此事的年輕人,乃至是段伍佰內心都無比煎熬,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我殺了你——!」

  年輕人總歸是年輕人,沉不住氣,哪怕明知道林雨晴故意激將,但還是沒能忍住,瘋狂得沖了上去。

  好在,一旁的其他人見勢不妙,一把將其攔住拖進人群,這才沒能釀成大禍。

  「王海生,暫且放下恩怨如何?你們王家也有不少人死在她手裡,此仇不可不報,聯手吧!」

  段伍佰內心憤恨,但是卻沒有急著出手,當前他還有兩大顧慮。

  其一,林雨晴雖然只是練氣四段,實力和他一般無二,但是卻擁有地游屍傀助戰,一對一的情況下幾乎沒有取勝的可能性。其二,便是王海生所率領的王家勢力,要是他們袖手旁觀,乃至坐收漁翁之利,那麼無論戰鬥結果是輸是贏,最終都討不到半點好處。

  因此,段伍佰在判斷完局勢後,果斷選擇拉攏王海生,想要和其聯手對敵,一起對付林雨晴。

  對於此,王海生僅僅只是猶豫片刻,立馬就點頭答應。

  當然,不是他傻,也不是他看不出局勢情況,僅僅是因為林雨晴實在過於可恨。

  誠如段伍佰所說,王家子弟也有不少人死在林雨晴手裡,其中更是有某位長老的孫子。

  要是被那位長老知道林雨晴還活著,而且王海生沒有對其出手,那麼後果絕對難以承受。

  因此,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王海生都必須出手,必須幹掉林雨晴。

  「好,一起動手。」

  瞬間,王海生和段伍佰達成同盟,紛紛下令讓弟子們退去,免得幫不上忙還礙手礙腳。

  而這一切都被林雨晴看在眼裡,並且一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微笑著。

  等到大部分人都退開一段距離,不處於戰場之中後,她這才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兩個糟老頭子,還挺熱血嘛!

  你們該不會以為真能贏我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以為聯手就能贏吧?!」

  言罷,林雨晴催動真氣,頓時飛沙走石,揚起大量風沙,遮擋住眾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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