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小姐姐


  舉個例子:你不僅僅是你自己,你還是父母的孩子,親人的晚輩,朋友的知己,妻子的丈夫,下屬的領導……

  也就是說除非沒有任何人際關係,人所做的事情都是要考慮到人際關係的。」

  話雖然解釋明白了,但是林雨晴還是懵逼狀態,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對於此,段銘只是在心裡竊喜,慶幸自己讀過一點馬克思,這才能借用大佬的話來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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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效果很好,好得林雨晴兩眼放光,死死地盯著段銘,半天都不肯挪開目光。

  「咳咳咳……還不錯,你的回答挺好,我很滿意。」

  興許是不想被震住,興許是想擺出師父的架子,林雨晴略微有些尷尬,就是誇獎也不敢直接說。

  「算你過關,不過可不能驕傲自滿,往後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戒驕戒躁。」

  怎麼說呢,一個小丫頭片子突然擺出老氣橫秋的模樣教訓人,實在是有些不搭,但是形勢比人強,段銘也不好吐槽,只得默默點頭稱是。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林雨晴支支吾吾猶豫了一小會後,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假設,某人和她所處的組織理念產生衝突,從而背叛出組織,並遭到追殺,整天朝不保夕,試問對於這個人而言,值得嗎?

  我是說……在組織內的話,她可以活的很滋潤,完全沒必要如此追求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林雨晴問得很小心,但是段銘一下就聽出了其中奧妙。所謂的某個人,如無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指林雨晴自己。

  在之前的模擬當中,他就知道林雨晴乃是斷魂派的叛徒,只是卻不清楚適合原因才叛出門派。

  如今她倒是自己說了出來,敢情是因為理念,也就是思想衝突啊!

  一時之間,段銘多少有些驚訝,沒想到在這個世界,竟然還能碰到理想主義者。

  想了一會後,便認真回應道:

  「寧可追求虛無,也不能毫無追求。

  思想、理念,乃至是觀點,看似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時刻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

  人可以背叛許多事物,但是唯獨不能背叛自己。

  你的思想,你的觀點,你的理念,都構成了你自己,如何背叛?

  如果背叛了,你還是你自己嗎?這樣活著還算活著嗎?

  所以那些不需言明的理念,都是我們活下去的勇氣,有些思想觀點,總是高於生命的!」段銘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差不多都快要把真理二字刻在額頭上。

  如此一番話,自然是將林雨晴再次震懾住,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嘴裡不斷呢喃著,「高於生命……高於生命……」

  見此狀況,段銘清楚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要是這都無法改變林雨晴的態度,那便是真沒轍了,只能聽天由命。

  好在事情如他所料,沉默良久後的林雨晴,態度果然發生了變化。起初她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似乎收徒也只是臨時興起罷了。

  但是此時此刻,哪怕是傻子都看得出來,從神情到動作,全都變了,已經不再那般隨意對待段銘。

  「行了,回答了這麼多,你也累了,休息一下,我再傳你本門心法。」

  沒有多餘的廢話,但是卻客氣了許多。

  如果之前林雨晴只是把段銘當成樂子對待,那麼現在則是要尊敬不少。果然啊!知識就是力量,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卻足以改變人的命運。

  至少對於段銘而言,他就是憑藉忽悠,不對!應該是憑藉知識,成功保住了小命。

  ………………

  一個小時後,篝火營地,林雨晴和段銘二人仍舊沒有離去。

  「這就是斷魂派的心法·《九幽煉屍法》,你且先試著運行一下,成不成都無所謂,不要有心理負擔。」此時,林雨晴已經將心法盡數傳授,並囑咐段銘嘗試第一次修煉。

  對於此,段銘很是為難,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不是他不會,不是他做不好,而是擔心做得太好,容易引起懷疑和誤會。

  要知道在模擬當中,段銘就已經將《九幽煉屍法》修煉出一些成果。

  如今「第一次」嘗試,究竟該做到何種程度,他還真把握不好。

  搞得太好的話,萬一引起林雨晴的妒忌之心,那麼便是得不償失。

  搞得太差的話,又會引發林雨晴的輕蔑之心,仍舊得不償失。

  因此思來想去之後,段銘只能慢慢運行起功法,決定搞得不好不壞,勉強像那麼回事即可。

  反正他不想出風頭,也不想惹麻煩,就這麼安靜過幾個月,等到斷魂派弟子追殺林雨晴即可。

  到那個時候還不是天高海闊,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嗯——!」

  段銘將功法成功運行一周半後,林雨晴不自覺地皺起眉,輕哼了一聲。

  只不過她並非是不滿意,而是太過於滿意。

  在她的認知里,《九幽煉屍法》乃是斷魂派的獨門秘籍,不敢說舉世無雙,但是卻也足夠高階。

  因此想要入門,想要成功運行功法,哪怕是天賦再高的人,也沒辦法一次性成功。然而,現實卻是……段銘竟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儘管還很不熟練,儘管運行真氣時斷斷續續,總是有中斷的風險。

  但是無法否認的是,他成功了。

  如此天賦,在林雨晴看來,簡直就是為煉屍而生,不當魔頭,不當玩屍達人的話,豈不就是暴殄天物。

  另一邊,段銘此刻可謂是極其難做。

  他明明可以順暢運行功法,但是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每次都要刻意讓自己出錯,使真氣時斷時續。

  這種情況就相當於……考試題目都懂,閉著眼睛都能拿滿分,但是卻偏偏要控分,非得考99.9分。

  怎麼說呢,難度甚至比考滿分還高,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錯哪一題比較好。

  並且他還不清楚,如此表現,在「老師」的眼裡已經是奇才,足以花費巨量心思去培養的存在。

  總之段銘這傢伙也算是誤打誤撞,即便是放了水,仍舊是引起了林雨晴的重視,不可忽視的重視。

  等到將功法運行三周之後,段銘這才假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故作失望道:「我只能堅持到此了,沒有讓你失望吧?」

  聞言,林雨晴眉頭直挑,死死地瞪著段銘,仿佛是在說:你小子諷刺誰呢?

  作為名義上的師父,林雨晴當初學習《九幽煉屍法》之時,可是花費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能將真氣運行起來,勉強入門。

  因此,段銘突然間的凡爾賽,瞬間令她不爽,有一種我特麼原來就是個廢物的感覺。

  好在當下她的身份地位,乃至修為境界都要高於段銘,所有心裏面隱隱也有著某種自豪和驕傲。

  差不多就類似於……你雖然天賦好,但仍舊是我小弟,有什麼了不起的!

  「還算可以,馬馬虎虎。」

  傲嬌的林雨晴,不想段銘驕傲,也不想讓自己丟面,所以只是隨便敷衍地誇獎了一句。

  然而她卻沒有想到,此話一出,段銘反倒是樂開了花,心裡不斷感慨。

  ——好!成功了,沒有暴露真實修為,並且還得到認同,成功保住小命,這便足矣。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假裝進步一點,徐徐漸進,應該就能穩住她。

  段銘越想越覺得此方法可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只是卻讓林雨晴看得差點心梗。

  「走,別磨嘰!」

  生悶氣之下,林雨晴的語氣也嚴厲了幾分,一下子又將段銘拉回現實,不明所以。

  他是想不通,剛才的態度還好好的,怎麼說突然間翻臉就翻臉,這妖女的性子還真是難以琢磨。

  沒辦法,段銘也只能選擇沉默不語,不去觸霉頭,默默地跟在林雨晴身後,也不知道對方究竟要將他帶往何處。

  ………………

  時間一晃而過,二個月後。

  在這段時間,段銘一直跟隨在林雨晴身邊,整日修煉功法,心無旁騖。只是他們卻一直在大山里徘徊,風餐露宿,仿佛沒有任何目的一般,四處遊蕩,永遠不知道明天將去往何處。

  這種生活也讓段銘親身體驗了一把,被大勢力追殺的窘迫感。

  久而久之,他也開始改變想法,總覺得應該在脫離林雨晴之後找一個大門大派加入其中。

  至少往後惹了麻煩,也有靠山幫忙,不至於如此窘迫。

  「吃點野果。」

  就在段銘修煉期間,地游外出歸來,摘來些許野果遞給了林雨晴。

  後者則是立刻衝著段銘喊道:「先吃東西,然後再修煉也不遲,畢竟休息也是為了走更長遠的,不急於一時。」

  這些時日,林雨晴對於段銘的表現可謂是極其滿意,總覺得這位弟子算是收得比較值。

  說話好聽,修煉刻苦,時不時還能蹦出一些富有哲理性的探討話題,實在是極其對她口味。

  比如: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又要去往哪裡去?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宇宙是否有盡頭,時間是否有長短?

  為何人類嘴裡只說正義和邪惡,行為卻總是處於兩者之間?

  一個人可以分為幾個我,本我、自我、超我,在此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的我?

  …………

  問題很多,且每一個都極難回答。

  但是就是因為難,所以才好玩,讓林雨晴每天都樂不思蜀,連修煉都給搞忘記了。

  時間一長,她對段銘的態度也日益好轉,越發順眼。

  而這一切都如模擬器所展示的那般,井然有序的前進發展著。

  段銘停止修煉,走了過去,隨便拿了些夜果吃了起來,只是心裡卻在計較。

  ——時間差不多了,應該就是這幾天,斷魂派的人就會殺上門,我得找做準備,安全逃離才行。

  段銘一邊吃一邊想,而另一邊林雨晴卻從地游哪裡得知了一些新消息。

  「地游在附近發現一座村莊,人口不多,但是該有的都有,待會我們一起過去,搞點生活用品。」

  一聽到此話,段銘心裡就不免活泛起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此地必然有問題,很可能會遇到斷魂派弟子。

  「行,野外待得夠久了,野果也吃膩味了,進村宰頭牲畜改善下伙食。」

  段銘沒有反駁,甚至巴不得立馬就出發,肉身雖然還在野外,但是心已經飄到了村莊。

  此時此刻,他只希望自己的判斷不要出錯,斷魂派弟子可一定要在村莊當中。大山中的某處小村莊外。

  此刻,段銘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耳朵豎得老高,傾聽著周圍的聲音。

  就在幾分鐘前,他故意找了個藉口與林雨晴分開,而後便一路來到村口附近,等待著。

  不是不心急,不是不想跑,而是出于謹慎,他不敢立即採取行動。

  萬一村莊內沒有斷魂派弟子呢?

  萬一林雨晴什麼危險都沒有遇到呢?那要是這時候敢逃跑,後果絕對是送羊入虎口,給了林雨晴事後收拾他的機會。

  因此,他在等……

  只要聽到一點響動,只要能確認是打鬥聲,那麼便會立刻撒丫子逃跑,絕不會有半點猶豫。

  「怎麼還沒響動,不應該啊?!」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掉,段銘越發感到不安、侷促。

  按照他的想法,即便是沒有遇到危險,那麼林雨晴也應該回來找他了才是,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完全沒有人影。

  一時之間,段銘很是拿不定主意,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就這樣又等到了近十分鐘,他方才確認,自己必須做出決斷,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當下,他一共有兩層顧慮。

  其一,林雨晴在測驗他,就是要看看段銘是否忠心,是否會逃跑。

  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要是敢逃跑,事後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其二,林雨晴已經遭受意外,並且對方的修為無比強大,這才半點聲響都沒有造成。

  如果是此等情況的話,段銘要是再不跑,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思來想去,權衡利弊之後,他還是覺得第二種情況更為糟糕,畢竟第一種情況至少還有機會保命。

  於是,不再猶豫,段銘立刻朝著村外飛奔而去。

  …………

  十五分鐘後。

  一路狂奔的段銘停下腳步,逗留在一片灌木叢當中,臉色極其難看。

  「這裡……我來過!」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與五分鐘之前路過的地方,幾乎一模一樣,段銘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可以確認,自己肯定不是第一次經過此地,在此之前就已經路過一次了。

  「這棵樹,沒錯!」

  「這塊岩石,也沒錯!」

  為了確認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為了確保不是踏入類似的場景,段銘一遍又一遍仔細觀察。最終,現實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確認無誤,的確來過。

  「不可能!」

  本著不信邪的衝動,段銘再一次啟程,認準一個方向就是狂奔不止。

  只不過僅僅在三分鐘後,他便放棄了,原因無他,只因為又一次回到原點,那片熟悉的灌木叢。

  直到此刻,段銘方才可以肯定,自己中招了,估摸著應該是某種幻術。

  「師父,是你在和徒兒開玩笑麼?」

  「小姐姐,咱能不能不鬧了,我知道錯了。」

  心知無力反抗,段銘果斷開始擺爛,露出一副「我以後再也不敢」的模樣,衝著天空大吼。

  只可惜,他的喊叫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四周依舊是靜悄悄的,廖無人煙。

  然而越是沒有回應,段銘心裡就越發慌亂,已經預感到最糟糕的情況即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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