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別有深意
然而就這麼個人,他竟然有三隻眼、六隻手,活脫脫的人形怪物。
據他自己所說,此乃義肢,都是從敵人身上獲得的,即可算作戰利品,同時又能增加自身實力。
並且聊到興起的時候,還嚷嚷著要給段銘也接上義肢,問他要不要多條腿。
當時段銘就炸了,再次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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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師伯·李不言,方狼的第三位弟子。
人如其名,這傢伙沒嘴巴,不會說話。
是的,沒有錯,此人是真正意義上的沒有嘴巴,鼻子往下便是一片空白。
如此長相,段銘都好奇對方究竟是怎麼進食的,只是話題相對敏感,就沒好意思問。
然而他的長相雖然奇葩了些,但是性格卻比前兩位要好上許多。
段銘和他坐了近五分鐘,愣是什麼都沒說,或者說應該是沒法說話。
總之,喝了杯茶,段銘按照禮節拜訪過後,便就此離去,倒也算相安無事。
…………
四師伯·趙楚兒,方狼的第四位弟子,也是現存的唯一一名女弟子。
此人算是見過的人當中,勉強能夠正常交流的存在,基本上不存在溝通障礙。
只是……她似乎是穿了品如的衣服,熱情得不像話。
段銘也不是純情小男孩,至少在穿越前也是見過大風大雨的,但是卻完全無法招架趙楚兒,被拿捏得死死的。
一時之間,段銘甚至都以為自己並非是在斷魂派,而是身處合歡宗。
要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斷魂派的教義,恐怕還真有可能迷了道,中了招。
因此在一番交流之後,他也沒敢多待,再次狼狽逃跑。
截止到目前為止,他算是親身感受到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難怪林雨晴要逃,整天和這麼一群人待在一起,換誰不想走?」
段銘嘆了一口氣,歇息了好一段時間後,方才起身朝著最後的目標走去。
「咚咚咚……」
「五師伯,弟子段銘奉師祖·方狼之命,前來拜訪。」
不到五分鐘時間,段銘便來到了五師伯·穆長夜的宅邸,敲響大門。
此刻,他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無論遇到什麼變態,相信都能頂得住。
只可惜……穆長夜卻不按套路出牌,門還未開,威壓就籠罩了上來。
瞬間,段銘只感覺渾身猶如泰山壓頂,沉重得喘不過氣來,乃至連血液的流速都變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肉泥。
「五…師伯,這是…何意?」
在強大的威壓之下,段銘慢慢被壓彎了腰,瞧這情形應該是堅持不了多久。
「砰——!」大門猛地轟開,其力道之大,甚至都砸爛了邊角。
緊接著,段銘便看到一名年輕且長相清秀的男子走了出來,默默地站到他的身前。
「林雨晴是你殺的?」
穆長夜的聲音很小,但是卻能清晰地傳入段銘的耳朵里。
此刻,哪還能反應不過來,恐怕穆長夜和林雨晴之間的關係,值得說道說道。
無奈之下,段銘只能硬著頭皮回應道:「奉師祖之命,斬殺……」「我問是不是你殺的?!」
話還沒有說完,穆長夜就厲聲呵斥將其打斷,並且音調明顯提高了好幾個檔次,顯然正處於憤怒狀態。
雖然身處劣勢,但是段銘卻沒有半點懼色,他知道穆長夜不敢下殺手,最多就只是像現在這樣,無能狂怒。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林雨晴應該是方狼殺得才對。
想到此處,段銘也不再藏拙,咬著牙挺直腰,朗聲道:「是我殺得,你待如何?!」「奉師祖之命,斬殺叛徒林雨晴,難不成五師伯還有什麼意見不成?!」
段銘很勇,正面硬懟。
即便實力不如穆長夜,但是他就是敢莽,絲毫不給面子。
不為別的,僅僅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面對一上來就動手的人,慫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這種情況下,講道理擺事實都是無用功,只能來硬的,只能正面剛。最主要的是段銘真心不虛,雖然實力不如對方,但是背後有靠山,又有何懼哉。
「五師伯要是心存不滿,大可以去找師祖理論,欺壓我一個晚輩算什麼本事!」
段銘不依不饒,鐵了心要扯方狼這面大旗為自己作保。
果不其然,效果很管用,一聽到方狼的名號,穆長夜明顯有些猶豫。
只是他的臉色仍舊陰沉,眼睛裡的殺機只增不減,但是無論如何卻又始終不敢真的下殺手。並且似乎是不甘心被拿捏住,穆長夜最終只能恨恨說道:「你在教我做事?!」
「修行之路,漫漫兮遠,從來都是達者為先,不分老幼。既然五師伯如此不明事理,那晚輩就是在教你做事!」
硬,硬爆了。
段銘是徹底破罐子破摔,完全沒有考慮迴旋的餘地,將話聊死。
他算是看出來了,但凡自己慫一點,穆長夜必定會得寸進尺。
再加上對方的態度明顯就很敵視,想要轉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沒了顧忌之下,段銘也懶得再裝孫子,乾脆撕破臉。
「五師伯,莫要自誤!要是師祖知道此事,怕是……討不了好。」
不管三七二十一,繼續抬出方狼施壓,氣得穆長夜臉色難看得就像臭寶,烏漆嘛黑。
「她死在哪,屍首可曾帶回來?!」
明知道自己理虧,穆長夜只能打掉牙往肚裡吞,但是他又沒有放走段銘的意思,反而是繼續追問林雨晴的事情。然而很可惜,此刻的段銘已經不再心存幻想。
在他眼裡穆長夜基本就屬於敵人的範疇,遲早肯定要斗上一斗。
因此,面對提問,自然不可能說實話,畢竟誰會傻到願意給敵人提供情報呢?
於是乎,段銘面露不屑,撇撇嘴罵道:「屍首?哼!剁碎,餵了狗。」
「你——!」
此話一出,穆長夜神情憤恨得就像火山爆發,恨不得立刻將段銘生吞活剝。只可惜現實往往不盡人意,即便他再怎麼想動手,卻又因為諸多原因,只能強行忍下。
瞧著如此憋屈的穆長夜,段銘即是舒爽,同時又心生警惕。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能瞧出穆長夜是真的有心為林雨晴報仇。
雖然不清楚二人之間究竟有何瓜葛,但是所展露出來的情誼,應該作不了假。
然而即便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穆長夜仍舊是不敢,不能動手。
由此可見,方狼在眾人心中的地位,恐怕是達到了人生陰影的程度。
再想到自己的小命也握在方狼手裡,段銘自然會產生警惕,難免會感受到後怕。
「五師伯,弟子奉師祖之命前來拜訪,如今該聊的都聊了,要是沒別的事情,恕在下告辭。」
罵也罵了,懟也懟了,心知見好就收的道理,段銘立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作勢告辭。
說完,也不管穆長夜是何反應,轉身就走。只是那威壓仍舊沒有撤去,導致段銘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極大的體力,異常艱難。
只是他卻沒有再開口施壓,並不打算威脅穆長夜撤銷威壓,就這麼強行頂著壓力,一步步慢慢走了出去。
至於後者,也就是穆長夜,則是站在原地,充滿恨意地看著段銘的背影,一語不發。
………………
半個小時後,段銘氣喘吁吁地回到葬怒院。此刻,他的體力嚴重透支,整個人都處於脫力狀態,腦袋更是暈沉沉的。
剛想敲門,手還沒有扣到門把手上,大門就砰的一下自動打開。
緊接著,段銘只感覺天地一晃,便閃了意識。
等到再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到會議廳的客座上。
「怎麼樣,穆長夜為難你了?」
主座之上,方狼依舊是悠哉愜意地喝著茶水,眯著眼盯著段銘,風輕雲淡地說道:「他與你師父交往甚好,心中又有仰慕之情,自然會對你心存敵意。」
聞言,段銘算是明白過來了。
所謂的仰慕之情,也就是說郎有情,妾無意。
再講得直白一些,通俗一點,那就是說穆長夜是只小舔狗,暗戀著林雨晴。
而段銘則是親手斬殺了他的夢中情人,因此仇怨肯定是逃不掉的,這便是因果孽緣。
「師祖,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讓我去……」
話還沒有說完,段銘就自己停住了,愣在當場,冷汗直冒。
他反應過來了,他想明白了,這一切恐怕全都是方狼的算計。
方狼會不知道斬殺林雨晴的後果嗎?
方狼會不清楚穆長夜的反應嗎?
不!他肯定什麼都清楚,什麼都知道,但是卻在全部都了解的情況下,仍舊是讓段銘動了手。
這是為什麼?這不就是擺明了要把段銘往火坑裡推麼?!
這不就是明著給段銘拉仇恨,豎死敵麼?!
赤裸裸的陽謀,毫不掩飾地算計,躲都躲不掉。
「怎麼不問了?如果沒想好的話,那就先回答老夫的問題,如何?」
方狼笑盈盈地看著段銘,抿了一口茶之後,又接著說道:
「穆長夜如此辱你,恨不恨,想不想殺了他?」
話畢,屋內頓時靜了下來,要是此刻掉落細針的話,恐怕都能聽得見。
身為當事人的段銘,完全不敢回答,或者準確地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還是之前那句話,他心中的答案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狼想聽到什麼,那麼段銘就只能說什麼。
然而,現在這個狀況,段銘摸不准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應該回答想殺,還是不想殺。回答不想殺,倒是合情合理,畢竟穆長夜是方狼的弟子,也沒有非殺不可的理由。
回答想殺,同樣合情合理,不然方狼算計段銘幹嘛,為何要讓他和穆長夜結死仇?
種種跡象都表明,方狼這個糟老頭子是真的壞得很,而且是壞透了的那一種。「回師祖的話,弟子豈敢有違逆之心,五師伯只是一時衝動罷了,相信事後想明白,一切誤會也就迎刃而解。」
思索半天,段銘最終還是覺得保險起見,選擇回答不想殺。
畢竟要是回答想殺,但是卻又答錯了話,肯定是要被方狼記在心裡的。
到那個時候,鬼知道方狼會幹出什麼來,萬一將段銘煉成屍傀,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因此,回答不想殺,便是萬全之策。
即便是答錯,最多也就是被罵沒血性,沒骨氣之類的,倒不至於失了小命。
「不,你想殺。」
方狼依舊是笑盈盈的,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不懷好意。
「誠實點,再重新回答一次。」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就是在告訴段銘,你得回答想殺,這才是方狼想要聽到的答案。
只是段銘卻沒有立即表態,他實在是搞不懂這個糟老頭子究竟要幹嘛,總感覺要是順了他的願,就等於自己主動跳進坑。
「師祖,我……」
段銘本想著繼續打太極,推脫一番,然而卻不料方狼絲毫不給機會,輕笑道:「別廢話,忘記我教你的第一堂課了?」
弒師滅祖。
這便是方狼教他的第一堂課。
那時段銘只當對方是在威脅自己,藉機敲打而已,如今看來其實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