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這是防了一手啊
只是吐槽歸吐槽,頻率越高,反而越說明段銘心裡慌亂。
雖然沒有明面上的生死大敵,但是他還是頭一次來到這種陰氣極重的鬼地方,要是沒有半點觸動,那絕不可能。
磨嘰了好一陣子,段銘刻意什麼都沒有做,就這麼安靜地待在巨坑附近,強迫自己適應此等陰森環境。
他知道面對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恐懼本身。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畢竟往後估摸著肯定還會遇到很多類似的場景。要是今天打了退堂鼓,沒有勇氣面對,急匆匆忙完就跑的話,那麼便是在為以後埋下禍患。
唯有克服心理恐懼,一步步強大起來,此行才算是有所斬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段銘差不多已經完全適應陰森的環境之後,他這才開始有所行動。
只見他拿出匕首,在掌心處劃開一道口子,任由鮮血滴落在地,然後再操控真氣使鮮血慢慢勾勒成一幅詭異的圖案。
圖案整體呈圓形狀,只是其中充斥著各種奇怪的符號,搞不清楚來歷和用意。
實際上,這就是法陣的一種,用於召喚屍傀時所使用的。
只是因為段銘對於法陣一竅不通,因此才看不懂,不明其意。
不過問題不大,雖然看不懂,但是卻知道該如何使用,倒是也足夠解決眼前的麻煩。
很快,法陣構建完畢,只聽到段銘極其中二地喊了一句「穢土轉生」過後,便是一陣紅光閃現。
緊接著,鮮血構築而成的法陣慢慢由鮮紅色變為暗紅,再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黑,越來越黑。
並且紅光也越發黯淡,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不見。
然而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臭寶回來了,重新回到了段銘身邊。
就在紅光即將消失之前,臭寶的虛影突然出現,然後一點點慢慢凝聚成實體,最終完全成型,出現在段銘面前。
「豬銀?!」(翻譯:主人?!)
臭寶先是一陣迷茫,當看到段銘之後又是一陣驚喜。明明是具屍傀,臉上竟然還露出人性化的笑容,極其詭異,也極其難看。
「是主人,不是豬銀!每次你喊我,都感覺是在罵我,口語能不能改好?」
段銘嘴上雖然是在埋怨,但是臉上卻笑開了花,有一種找到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般的歡快感。
然而臭寶卻渾然不在意,絲毫沒有作為屍傀和僕從的自覺,依舊是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
「豬銀,泥神傷德雪新魏號弄。」(翻譯:主人,你身上的血腥味好濃。)
「血腥味?」段銘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臭寶竟然會第一時間提出如此古怪的問題,「我最近又沒殺人,哪裡來的血腥味。」
話剛說完,段銘就想到了之前喝過的屍海茶,頓時反應過來,心裡直呼果然。
「不提這個,快和我說說分開之後,你都經歷了什麼,還有王法那小子是不是加入了某個大門派?」
面對提問,臭寶卻沒有任何反應,呆呆地杵在原地,不動聲色。「咋啦,怎麼又宕機了,難道召喚過程出錯,腦子瓦特了?」
段銘略帶疑惑,走上前,想要看看臭寶究竟是玩哪一出,怎麼突然就沒了反應。
然而他才剛走到近前,就看到臭寶雙眼通紅,突然之間猛地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咬來。
「臥槽!夭壽啦,喪屍化了?!」
段銘急忙閃躲,同時一掌將臭寶轟開,所幸反應夠,倒是沒有受到傷害。
然而出乎預料的一幕出現了,雖然成功躲開攻擊,但是之前劃開的手掌處,卻有絲絲血紅色的霧體飄蕩而出。
「這……」
看著手掌,又看了看臭寶,段銘似乎懂了什麼,但是又沒完全明白。
「豬銀,里答握剛馬?」(翻譯:主人,你打我幹嘛?)
臭寶懟著一張黑臉,湊到近前,繼續說道:
「里種族揍了,握般里系甘進背!」(翻譯:你中詛咒了,我幫你吸乾淨唄!)十分鐘後。
吃飽喝足的臭寶滿臉愜意地癱倒在地,甚為滿足,那模樣簡直……感覺就差一根事後煙。
另一邊,段銘則是一臉虛弱,疲憊不堪地坐在旁邊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更是大汗淋漓。
「方狼老賊,你且等著瞧,總有一天會必叫你百倍償還。」
段銘罵罵咧咧,嘴裡不斷坑罵著方狼,神情更是憤恨不已。
他知道臭寶嘴裡所說的詛咒,幾乎百分之一百和屍海茶有關聯,必然是方狼用來牽制他的手段。
此事,要不是臭寶機靈,往後段銘很可能會吃大虧而不自知。
總的來說,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無意中解決了一項禍及性命的大麻煩。
「臭寶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而且聰明的就不像死人,比那些呆板的屍傀厲害多了。」
對於臭寶,段銘雖然信任,但是心裡其實是有疑惑的。
在斷魂派的這段日子裡,他認真研究過屍傀的種類,以及用處,最終發現臭寶似乎極為特殊。
大多數屍傀幾乎就等於消耗品,只會執行簡單的命令,並沒有自主意識。
然而臭寶卻不一樣,雖然有點兒笨,但是確實具有自主意識,會思考能溝通。
單單是這一點,就已經能體現出臭寶的與眾不同,怎麼看都不像是真正的死人。
如果不是它的心臟真沒有跳動的話,說是大活人也一點不稀奇。此疑問一直環繞在段銘心裡,但是他卻又不敢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不敢向方狼請教。
要是臭寶真是什麼了不得的珍稀品質,相當於國家一級保護屍傀的話,難免對方不會生出覬覦之心。
到那個時候,不給也得給,指不定還得搭上小命。
因此,段銘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過臭寶的事情,守口如瓶。
「對了,你還沒跟我說分開之後的事情呢,你和王法都過得如何?」休息片刻之後,段銘總算是緩過勁來,只是目前還有些虛弱,所以也沒有急著離開,反而是再次詢問臭寶,以此獲取情報。
他自然不可能忘記,在模擬當中,有好幾次都看到過王法的信息,其中關鍵節點有兩個。
第一,王法加入了某個大型宗門,似乎還受到重點培養。
第二,王法要求他成為間諜,密謀推翻斷魂派。
在段銘看來,此事完全可以利用起來,要是順利的話未必不能施展出「借刀殺人」之計。畢竟方狼是築基修為,想要親自動手幹掉他,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但是如果可以借用正道之手將其斬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臭寶撇過頭,想了一會,組織好語言後,緩緩回答道:「握降完伐慫刀舔心誠摯猴,邊宰父僅德……」
(翻譯:我將王法送到天星城之後,便在附近的亂葬崗住下等你回來,在此期間他有出來找過我幾次,說是加入了凌雲宗,並且一直在利用宗門資源全力尋找你的下落。)臭寶七七八八說了一大堆,花費了近五分鐘時間才算將事情解釋清楚。
當然!
要不是因為它的口音實在太重,像是唐僧念咒一般。
搞得段銘一陣頭大,需要聽好幾遍才能明白,不然其實一分鐘就足夠將事情說明白。
只是……過程雖然有些曲折,但好在結果不錯,該得到的信息都得到了。
簡單來說,王法在進入天星城之後,很快便加入城中最大的門派·凌雲宗,並且因為修煉資質出眾,得到門派重視。
再然後就是他開始動用宗門的力量幫忙,四處尋找段銘的下落。
至此,再無其他,臭寶也就只知道這麼多了。
雖然信息不算多,但是卻足夠有用,也算是確認了心中才行。
此時,段銘不免起了心思,開始默默盤算起殺狼大計。
「必須要和王法取得聯繫,必須要藉助凌雲宗的力量,哪怕冒些風險也是值得的,不然我就像是溫水煮青蛙,遲早得死。」
思來想去,段銘覺得當下還真只有借用正道的力量才能斬殺方狼。
不是他對自己沒信心,基本上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他也能築基,然後再親自動手斬殺方狼。
但是麻煩就麻煩在……他的時間不夠多,甚至可以說少得可憐。
一旦等正道入侵,大肆進攻斷魂派,到那個時候只要有一位師伯陣亡,導致任務失敗的話,那麼必定就會遭到方狼滅口。
然而距離正道入侵的時間,也就只剩下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
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修為從練氣四段提升到築基,古往今來都沒有人做到過。
因此修煉資質極差的段銘,也就只能選擇藉助他人的力量,來幫助自己成事。
「看來第二次邀約還真得去,只是該怎麼做得隱秘些,不讓方狼察覺呢?」
「難道我要從今天開始逛青樓,造成貪戀女色的刻板印象?」
「可是……消費很貴的啊,恐怕我承受不起!」
………………
時間一晃而過,一個半月過去了。
在此期間,段銘沒有去逛青樓,沒有按照之前的想法行事。
當然,不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夠好,僅僅是錢包不夠充裕,實在是囊中羞澀。
無奈之下,他只能整日想法子搞錢。只可惜,錢沒搞到手……他又平白無故成了六位姑娘的丈夫,七個孩子的爹,八個男人的哥哥,九個奶奶的孫。
總之,在這一個半月里,那群凡人似乎是抽了瘋一般,天天來他家碰瓷要錢。
賣慘的、認親的、耍無賴的,總之什麼人都有。
最後搞得段銘都不得不向方狼借款賠償,並欠下一屁股的債,足足有二百五十兩紋銀。
為此,他還遭到方狼的嘲笑,說什麼你小子果然太嫩,經歷的世俗還是不夠多。
「哎!這日子沒法過了。」
小院內,段銘看著空空如也的錢包,黯然神傷。
就在剛剛,他才打發走一個抱著他大腿不撒手,一直喊爺爺的女娃。
至此,最後的一兩紋銀也沒了,徹底變成了窮光蛋。
「咚咚咚……」
又是一陣敲門聲響起,嚇得段銘一蹦三尺高,「沒丸沒鳥了,又來?!」段銘不想開門,他只想逃跑,實在是沒錢賠了。
然而還不等他走開,大門就被轟然撞開,裂了。
好險,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三師伯·李不言。「不知三師伯大駕光臨,怠慢之處還望海涵,敢問此番前來是為何事?」
瞧見李不言闖了進來,段銘連忙站起身,將利於處世的「面具」戴好,隱藏住真實的自己,虛偽的客套起來。
然而李不言卻不回答,就這麼走到跟前,默默地看著他。
或者說李不言沒法回答,畢竟他連嘴都沒有。
「呃……三師伯稍等,我去拿筆墨。」
眼見沒辦法進行溝通,又不知道對方適合來意,段銘只能轉身走向書房,想要取寫筆墨來,讓對方將想法寫下來。
然而,就在他轉身之際,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粗獷的男聲。
「不必麻煩,吃下這顆丹藥,然後跟我走便是。」
頓時,段銘愣住,扭頭看向李不言,眼睛瞪得溜圓,「三師伯,剛才是你在說話,不對,是傳音?」
李不言點頭承認,緊接著取出藥瓶,倒出一枚丹藥,遞到段銘面前。
「這是……」看著猩紅色的丹藥,段銘心裡升起一絲不安,「三師伯究竟是何意,還請明示。」
說實話,段銘肯定是不想吃的,在看到丹藥的那一刻,不自覺地就聯想到了屍海茶。
同樣是猩紅色,同樣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總是讓人感覺其中必然有詐。
然而這一次段銘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其中並沒有詐,而是……「毒藥·腐心丹,快吃。」
誠然,丹藥確實沒詐,就是明晃晃的毒藥,不騙人,但是卻要硬逼段銘服下。
並且……
李不言這次換成了御姐音,而不是剛才的大叔聲,再加上直白到還不掩飾的害人手段,頓時把段銘給整不會了。
——什麼情況,開變聲器了?待會是不是還有蘿莉音?
——呸,不對!這個逼,餵我吃毒藥,竟然可以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有病吧?
一時之間,段銘腦海里閃過無數想法,最終化成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三師伯……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雖然很想罵街,但是段銘還是忍住了,神色之間盡顯猶豫和不解之色,總之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只是這一次李不言真的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則是方狼的聲音。
「吃!」
簡單一個字,卻猶如驚雷一般在腦海里炸裂開來,震得段銘一陣頭暈目眩,險些跌倒。
好在李不言眼疾手快,一個健步上前,將段銘扶住,「奉師父之命,帶你外出執行任務。至於,服用此藥乃是門規,凡是未滿十年的弟子,外出都需要服藥,不然……」
這次李不言用的是蘿莉音,果然還真就被段銘猜中了,這傢伙就是做聲優的料。
並且也正因如此,面對聲音多變的李不言,段銘哪怕是被教訓了一頓後,卻仍然不肯服用丹藥,心中的疑慮不減反增。他實在是被坑怕了,性格也變得謹慎許多,不將事情弄個清楚明白,怎麼也不會罷休。
「三師伯莫要誆我,你是不是模仿了師祖的聲音,想要騙我服下丹藥?」
有此想法倒也不稀奇,畢竟李不言所展現出來的能力,確實能辦到此事。
只可惜,段銘還是想多了,這一次並沒有什麼陰謀詭計,而是赤裸裸的陽謀。
下一秒,方狼的幻影突然出現在小院當中,摸著鬍鬚,很是不爽地斥責道:「讓你吃枚丹藥而已,怎麼就這麼費勁,難不成還得老夫親自過來餵你?一切都聽你三師伯的,別磨嘰。」
誠然,方狼很兇,也很壞。
但是他還從未在段銘面前,展現過如此霸道的一面,至少之前都憋著壞,很少顯露出來。
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火藥,語氣特別沖,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祭刀似的。
面對如此反常的一幕,段銘反倒是安心了,連忙站穩身,恭敬地回應道:「一切謹遵師祖吩咐。」段銘很恭敬,雖然只是演戲。
但是一旁的李不言同樣很恭敬,並且不是演戲。
單單是從模樣上來看,就知道他是真的很怕方狼,怕到骨子裡的那種。
這也是為什麼段銘會安心的原因所在。
他知道方狼之所以會展露出如此霸道的一面,不是針對段銘,而是演給李不言看。
其目的很明顯,就是兩個用意。
其一,是想要展現出並沒有特殊對待段銘,徒子徒孫全都是活在淫威之下,可以藉此拉近關係。
畢竟難兄難弟的情況下,還是很好促進情感的。
其二,則是告訴段銘,隱藏好自己的真實目的,趁此機會拉近關係尋找機會,要是時機成熟足夠便下死手,別留情。
這便是方狼的真實用意,雖然他僅僅只是出場不到一分鐘,卻給李不言挖了個大坑,同時給段銘創造出相對有優勢的開局。
果然,人心叵測,遍地都是老陰逼。等到方狼的幻影消失之後,李不言明顯輕鬆不少,只是略帶不滿地向段銘進行傳音。
「快吃吧,別再惹怒師父了,不然你我都討不了好,後果真的很嚴重!」
這次李不言用的是大媽音,聽起像念經,有一種過年回家會問你結婚沒、工資多少、成績好不好之類的怪異感。
無奈,段銘只能接過腐心丹,一口吞下,同時在心裡吐槽起來。
——本來還想著聯繫上王法後,我也加入凌雲宗,就此逃離斷魂派,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魔道邪教就是不一樣,完全不拿弟子當人,外出都要服毒藥,這是防了一手啊!
縱然思緒萬千,縱然心有不甘,當前段銘也只能選擇默默忍受,並無他法解決。
「不知道三師伯有何吩咐,段銘雖然實力低微,但是必定全力相助。」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情況下,段銘再次將「社會面具」戴了起來,客套話說得極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