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人如其名


  李不言也沒有賣關子,用著奶聲奶氣的小孩音,「安插附近的一座小鎮的弟子最近都沒了聯繫,師父派我等前去查看,查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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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覺得沒有說明白,擔心段銘有所顧慮,李不言停頓了一會後,又用著壯漢音,傳話道:

  「放心,此行還有其他同門,一共五人,我是領隊。小任務而已,出不了什麼意外,不必過份擔憂。」

  …………十分鐘後,段銘不情不願之下,跟隨著李不言來到了山下小鎮,朝著出口前進。

  一路上可謂是精彩紛呈,遇到的路人更是……一言難盡。

  總之,和第一次進入小鎮相比,段銘所受到的待遇差不太多,但似乎又有些不對勁。

  「老公,你這是去哪啊?家裡的孩子快沒奶喝了,給點生活費吧!」

  「老弟呀!這是要外出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記得給哥哥帶禮物。」

  「孫兒,慢些走,奶奶想送送你。」

  「爸爸,我褲襠開了,你幫我縫下唄!」

  「死鬼,去外面辦正事可以,千萬別沾花惹草,不然回家後打xi你。」

  …………

  畫風清奇,仿佛一條街的人全都是段銘的親朋好友,無論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眾星捧月。這一幕也讓同行的李不言看得是頻頻側目。

  雖然他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眼神卻已經表明了一切,好像是在說:我來了這麼多年都沒惹上如此多麻煩,你竟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真乃厄運之子,倒霉透頂!

  對於此,段銘則是滿臉寫著委屈,悻悻然道:「三師伯,咱們快些走吧,我頂不住了。」

  幸虧李不言沒有惡趣味,並沒有抱著看戲的心態使壞,很快便帶領他離開小鎮,脫離苦海。

  剛走出小鎮,來到出口附近,遠遠便能看到三名青年站在樹蔭下,朝著段銘二人望來。

  如無意外的話,他們應該就是此行的隊友。

  三個人,兩男一女,年齡和段銘相差不多,看起來都有些稚嫩,青澀都還未從臉上褪去。

  只不過斷魂派的弟子,往往都不能以貌取人。

  看起來天真無邪、至真至純,實則心可能就是黑的,殺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因此,段銘第一時間將三人的樣貌記下,並暗中觀察起來。

  「李前輩,我等在此恭候多時,不知何時出發?」

  其中一名男性走上前,迎了過來,先是朝著李不言抱拳行禮,而後便問出心中所想。

  只是他的言語卻並不恭敬,大有做做樣子的意思,並且目光還時不時會往段銘身上瞟,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現在就走。」

  李不言似乎是個急性子,沒有多餘的廢話,立刻用出夾子音給眾人傳話。

  說罷,他便帶頭朝著出口走去。

  同時嘴裡不停地嘟嚷著什麼,好像是在念某種開門咒語,類似於嘛咪嘛哄,或者芝麻開門之類的。

  等到咒語施展完畢,他方才轉過身向眾人點頭示意。

  「每次外出都需要念此咒語,方才可以通行,不然就會在第一時間被偵查到,從而上報防衛隊。

  只不過我們實力低微,暫時還不具備知道咒語的資格,其中道理你應該能明白。」

  剛才過來迎接的那名青年男性,突然回頭衝著段銘解釋起來,顯得頗為熱心腸,所作所為很是自然,就像是在照顧萌新的前輩。

  然而他的下一段話,卻立馬就暴露本性,瞬間將段銘的警惕心提高到最高級別。

  「段銘師弟,沒錯吧?

  你好,我叫張瘋,囂張的張,瘋子的瘋。

  很高興與你同行,希望接下來的旅途能互相照顧一二。」張瘋笑得很燦爛,加上他的外表又很是利索乾淨,宛如陽光大男孩的模樣,甚是討人喜歡。

  只是段銘則是在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之後,忍不住一愣,隨後立馬恢復過來,緊接著便報以同樣陽光的笑容做出回應。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囂張的瘋子,聽著就霸道。

  既然張師兄盛情邀約,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還望莫要嫌棄我實力低微,幫不上什麼忙。」

  笑容是一種很神奇的事物,既可以展現給親朋好友看,同時又可以展現給仇敵,充滿真誠的同時又涵蓋虛偽。

  此時此刻,張瘋也好,段銘也罷,臉上都掛滿了虛偽的笑容,各懷鬼胎。

  「哪裡哪裡,練氣四段,比我也就只差了一個境界而已,怎麼能算實力低微呢?

  段銘師弟謙虛了,要是真遇到敵人,你可不能往後躲哦,哈哈哈……」

  本來話題到此已經可以結束了,接下來有什麼手段,又有什麼壞心思,各自施展便是。但是張瘋卻似乎還沒有盡興,十分享受折磨段銘的精神,依舊是不依不饒地纏著他說個不停。

  「不知段銘師弟是哪人呢?聽口音像……南邊的,也不知家住何處,說不定你我還是老鄉。」

  「不方便透露?看來是有傷心事,可是有仇敵害你家人?說出來,師兄替你做主報仇!」

  「此行一路,大約需要三天的腳程,我帶了些酒水,不如一路高歌,一路痛飲如何?」

  「段銘師弟不愛笑,這可不行,要知道愛笑的人,運氣往往都不會太差。」

  「之前我的僕從也不愛笑,整天苦著一張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看著就讓人心煩,所以我就大發慈悲幫了他一把,現在每天笑得可開心了,都停不下來。」

  …………

  張瘋,人如其名。

  瘋不瘋目前尚且不知,但是囂張卻是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路上,他完全不在乎李不言的感受,不斷破壞規矩。

  一會要飲酒,一會要作歌,絲毫不知道掩人耳目,行事作風極為高調,看起來就不像是去執行任務的,反而像是郊遊。並且同行的其他兩個人似乎也很畏懼張瘋,賠笑臉的同時,還不斷幫忙打雜,端茶遞水,服務頗為周到。

  無論怎麼看,張瘋反倒是像隊伍的領導者,而李不言卻成了沒什麼存在感的人物,就只知道領路,其他一概不管。

  就這樣,段銘忍耐了很久,不斷與其打太極,虛與委蛇。

  過了半天后,實在有些心煩,難以忍受糾纏之下,突然加速走到李不言身旁,與其同行。

  與此同時,李不言則是瞥了一眼段銘,似乎是瞧出了他的心思,傳音道:「他是掌門的弟子,忍耐一二,莫要得罪。」

  瞬間,段銘懂了,敢情是關係戶,難怪如此囂張跋扈,一副紈絝子弟做派,原來是背後的靠山足夠硬。

  段銘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畢竟他也不懂如何傳音,只能用動作表明意思。

  就這樣,一行五人,面和心不和地朝著目的地走去。鶴台小鎮,距離斷魂派最近的一座凡人城鎮。

  此處,表面上看與一般城鎮無異,大差不差。

  但是背地裡卻暗流涌動,隱藏著無數暗樁,從事屍體販賣交易。

  是的,沒有錯……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相反,像斷魂派這種對屍體有著嚴重依賴的組織,自然會需要向外進行購買。

  畢竟需求量實在太大,如果單單靠殺,難免會惹得天怒人怨,從而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難以低調處事。

  尤其是親自動手「製造材料」,肯定會惹上一些麻煩事,樹敵過多。

  就好像不久之後的將來,即便是斷魂派已經克制許多,照樣會引來正道教派的窺視。

  如果再放開手腳,一頓亂搞,那麼暴風雨只會來得更加猛烈,更加迅速,且難以阻擋。

  事實上,曾經的斷魂派就因為此等問題,被迫遷移過三次基地,最終才在此安家落戶。正因如此,白手套出現了。

  為了不弄髒自己的手,為了儘可能不沾染因果,鶴台小鎮很是自然地形成出一條灰色產業鏈。

  民間聚集著大量的盜墓組織,經常往返各地,挖墳掘墓,然後售賣給斷魂派。

  如此一來,斷魂派在不必親自動手的情況下,同樣能弄到材料,而且鶴台鎮的凡人也有了穩定工作。

  雙贏,各取所需,受傷的只有不會說話的死屍,以及他們的後代再也過不了清明節。只不過最近出了點問題,原本負責收購屍體的弟子,已經足足有半個月時間都沒了聯繫。

  本來教派負責人並不在意,畢竟出門在外,難免會有意外,發生什麼都不值得奇怪。

  再加上這些年確實也死過不少弟子,習慣成自然,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怎麼重視。

  反正,總不能每失蹤一名弟子,就都要去調查清楚吧?那豈不得累死。

  而且還是個跑腿打雜的,命就沒有多金貴,失蹤便失蹤,沒人在意。

  或許、大概、可能……指不定哪天還有機會再「見面」呢?

  只是……人雖然可以死,但是買賣卻不能停。

  或者換句話說,在斷魂派的價值觀里,活人並不會比死人更有價值,在資源利益面前,人命都得往後靠。

  所以李不言來了,他帶著小隊來了。

  名義上是來調查暗樁失蹤的真相,實際上卻是來處理近期積壓下來的買賣,儘快為教派補充「貨源」。

  總之,儘快補貨,順便查下失蹤的事情,這便是李不言接到的任務命令。

  …………

  三天後,小鎮內的一處酒樓雅間。

  此時,李不言已經不見蹤影,唯有段銘等人正百無聊賴地待在房間內,做著各自的事情。

  「菜做得還行,但是酒就差了點意思,這破地方真是一年比一年差,沒半點長進。」張瘋點了一桌子菜,並且叫了一壺醉紅塵,正獨自享受著美味佳肴。

  至於其他三人,則是都沒有上桌。

  段銘是不想吃,鬼知道對方會不會下毒,心裡有盤算著什麼壞主意。

  另外兩名隨行的弟子則是沒資格吃,只配在一旁端茶遞水,服務張瘋。

  「段師弟,真就一點不吃?

  雖然有辟穀術,但是難得出來一趟,好歹滿足下口腹之慾,何必如此克制?」

  張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暢意地對著段銘說道,盛情難卻。

  對於此,段銘只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經過三天的相處,他已經懶得再和張瘋虛情假意。

  畢竟對方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知道他就是從段家村出來的,不然何必如此示好拉攏。

  既然如此,再怎麼遮掩也是無用,段銘乾脆就不裝了,不想再陪對方演戲。

  「多謝張師兄惦記,因為今天是天線寶寶大戰奧特曼的一百周年紀念日,為表敬意,所以我暫且不能吃食。」

  段銘一頓胡說八道,主要是懶得想藉口,反正無論怎麼說,結果都是一樣,所以沒有必要再費心思去應付對方。

  更何況,每次看到張瘋一臉懵逼的模樣,段銘心裡隱隱還有點兒開心,就像是逗小孩玩似的。

  「段師弟,你怎麼老是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是不是腦子有點兒……那啥啊?」

  張瘋眯著眼,閃過一絲寒光,但是嘴裡卻依舊是在虛情假意。

  他自然是聽不懂奧特曼和天線寶寶的,倒不是因為沒有童年,而是異界產品實在難以進口,可能關稅會比較貴,一般人消費不起。

  因此,每當段銘胡說八道之時,他就忍不住青筋直跳,有一種被當猴耍的憋屈感。

  至於段銘,他肯定不會在乎張瘋是何感受。或者準確地說,張瘋越感到難受,他就更想胡說八道,繼續刺激對方,加大力度。

  於是乎……

  「啊,對對對,我有病,你有藥嗎?」

  大方、利索,就是這麼狂拽炫酷吊炸天,直接承認自己腦子有病,咋滴?

  秉承著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原則,段銘一條道走到黑,徹底破罐子破摔,一副「你能把我怎麼辦,不服就動手干我啊」的模樣,著實把張瘋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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