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治不好,沒救了,等死吧


  只是這一次失算了,他完全沒有想到,張瘋竟然默默掏出藥瓶遞了過來,敢情還真的有藥。

  「我就說嘛,怎麼會這麼投緣呢!巧了,我腦子也有病,而且正好帶了藥,吃點不?」

  段銘愣住,被反將一軍地感受著實不是滋味,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呃……敢問張師兄是什麼病,畢竟藥可不能亂吃,怎麼也得對症服用才是。」

  

  張瘋靦腆一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緩緩說道:「沒啥了不起的,就是平平無奇的精神病,我師父管它叫「混世魔王綜合症」。」

  「啥?」

  段銘是一愣再愣,感覺自己反而被張瘋給耍了,似乎對方也在胡說八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然而,張瘋卻沒有開玩笑,想了一會後,認真解釋道:

  「就是有高度的攻擊欲望,看什麼都不順眼,尤其是特別厭煩集體和規矩,一旦遭到束縛就非要破壞不可,並且時常會有殺人的衝動……」張瘋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差不多近三分鐘才解釋明白。

  然而段銘卻聽懂了,僅僅是開頭的一段話他就聽明白了。

  ——這個傢伙還真不是裝的啊?

  ——竟然和「反社會人格障礙」如此相似,敢情是真的腦子有病啊?!

  ——臥槽,一個王法還不夠,又來一個精神病,難不成我要改行學醫?!反社會人格障礙,又稱無情型人格障礙或社會性病態,是一種極其嚴重的精神疾病。

  通常患上這種病,只能得到扁鵲三連,治不好、沒救了、等死吧!

  總得來說,病狀特徵就是具有高度的攻擊性,屬於能動手的事情,絕不逼逼叨叨,不能動手的事情,那也要強行動手。

  並且大多數攻擊行為都是由偶然性動機所驅使的,差不多就類似於……好好走在大街上,突然就挨了一刀,而對方捅你的原因則是因為背影不夠好看,或者是沒有幫他擋住陽光,所以命就沒了。

  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人類是邏輯的奴隸,一切行為都逃不過這兩個字,除非此人是精神病。

  誒~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危害極大,即便是不招惹對方,依舊難逃性命之憂。

  並且此患者極度厭惡世俗的規則,認為一切規則都是束縛,都是需要被打破的枷鎖。

  像什麼闖紅燈過馬路,那都是稀鬆平常的小事情,基本上天天都干!

  就這,有幾個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做到?

  要是某天壯著膽子幹了一次,僅僅只是一次,那都夠吹一輩子的了!

  普通人,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怎麼也得先把足球,呸!先把當混世魔王的理念搞清楚才行,不然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那這藥恐怕是吃不了,我得是「正義凜然綜合症」,正好和你的病相反,估摸著會起反效果。」

  段銘想了一會,覺得不管真假,此藥必然是不能吃的。

  於是再次胡說八道起來,瞎編了一套藉口,隨意搪塞過去。

  然而張瘋卻不甘心,似乎非要讓段銘服下不可,朗聲道:「沒事的,大不了就是吃死人而已,不必擔心。」

  說著說著,他還用手指了指上面,而後用著極其狂拽的語氣,再次說道:「我上面有人,掌門是我師傅,要是你吃死了,保證幫你選個風水寶地埋了,沒有後顧之憂。」

  怎麼說呢,張瘋還挺貼心的,也算是第二個願意幫段銘收屍的人,聽著還怪親切的。

  只不過段銘並不領情,同時伸出手指了指下面,「巧了!我下面有人,牛頭馬面是我朋友,判官是我哥們,就連閻王那兒也能說上幾句話,就不勞煩張師兄費心了,我死後自有安排。」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單論胡說八道的能力,段銘還未逢敵手,自然不可能讓張瘋占了便宜。

  總之,什麼鬼話都能編得出來,這藥說不吃那就一定不會吃,畢竟張瘋又不是方狼,沒辦法用絕對的實力強逼。

  「哦!這樣呀……想不到段師弟竟然手眼通天,連地府都能搭上關係,倒是小瞧你了。」

  張瘋收起藥瓶,故作惋惜,重新坐了回去,斟滿酒杯後一飲而盡。

  「其實此藥還能解毒,尤其是對腐心丹有著極大的克制效果,既然段師弟不想吃,那便算了。」這話說得就有些小孩子氣,哪怕段銘僅僅只有三歲,那也同樣不會上當。

  當然!兩歲半的話,說不定還有點兒機會,可能會吃。

  「張師兄言過了吧,如果此藥真的能壓制腐心丹,那你又是如何帶出來的,這不是明擺著破壞規矩麼?」

  剛說完,段銘就後悔了,一時間竟然忘記對方有「反社會人格障礙」,規矩對他而言,似乎形同虛設。

  果不其然,張瘋在聽完之後,輕蔑一笑,「規矩不就是用來打破的麼,不然還有什麼用?難道段師弟還是循規蹈矩之人,別逗了,你身上的那股傲勁雖然隱藏的很好,但是卻還不夠深。」

  一針見血,雖然張瘋可能是真的瘋,但是卻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他能看出段銘身上的傲氣,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自信,抹不掉的。

  和一般的修士不同,其他人會因為修為境界的高低,從而影響自信心的強弱。

  但是段銘不一樣,即便修為低微,即便身處險境,卻能時刻保持自信,仿佛一切都是暫時的,遲早能克服。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說得便是這種心態,很少有人真的能達到。

  被人看穿,段銘也沒有心慌,反而是繼續推辭道:「那也不能吃,張師兄乃是掌門的高徒,地位特殊自然不是我等可以比擬的,要是我服用此丹藥,回到門派後,必然少不了一頓責罰。」

  等到一番話說完,張瘋笑了,徹底忍不住狂笑起來,其神情顯得尤為病態,像極了發病前的徵兆。

  「哈哈哈……

  因為我的師傅是掌門,所以有特殊待遇?

  錯了,大錯特錯!

  我的師傅這一生,一共收了八十三名徒弟,這才是我囂張跋扈的原因所在。」

  段銘沒懂,但是又好像懂了。

  感覺對方是在炫耀自己的勢力龐大,所以才敢無視門派規矩,什麼都敢做,百無禁忌。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張瘋的下一句,直接把他給說啞火了。

  只見張瘋的表情急速變幻,一會笑,一會猙獰,最後用著近似來自深淵一般的寒冷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八十三名弟子,活著的卻只有我一個,懂?」

  就這麼一瞬間,段銘的心臟不由得一抽,雙眼徹底眯成一條縫,極度認真地審視著張瘋。

  可惜,後者似乎已經徹底沒了興致,不再搭理任何人,不想再多說半句話,只是一個勁地喝悶酒。一時之間,段銘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最終也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只是他心裡卻忍不住浮想聯翩,諸多疑問紛紛湧上心頭。

  八十三人只活一人,那就絕不可能是意外或者自然死亡,必然是人為刻意製造的。

  很難想像張瘋究竟經歷了什麼,方才能苟活至今。

  變成現在這幅模樣,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恐怕很大概率上應該和掌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當然,最重要的是……

  斷魂派究竟是個什麼組織,怎麼上位者全都有殘害弟子的嗜好?

  方狼是如此,掌門也是如此,是不是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們究竟要幹嘛,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一個個怎麼玩得都這麼變態,沒有一個正常人。「事情就是這樣,你們且安心在此待上些時日,等我處理完事宜,然後再返回宗門。」

  一個小時後,李不言回歸,隨即便將打聽到的消息講於眾人聽。

  當然,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用的是溫柔淑女音,很是令人著迷。

  簡單來說,此地並沒有發生爭鬥,更沒有外敵入侵,那名失蹤的弟子也並沒有死亡,只是帶著小姨子捲款跑路了,僅此而已。至此,任務便宣告完成,眾人算是白來一趟。

  只不過目前他們還無法離開,因為積壓下來的買賣事宜還有很多,而這一切都需要李不言親自處理才行,畢竟事關重要的戰略「資源」,馬虎不得。

  同時還因為保密等原因,段銘等人目前並無資格參與進來,所以只能暫且被丟在酒樓,愛咋咋滴。

  「事情有點多,門派那邊又催得緊,接下來幾天我都不會出現,你們就在此好生待著,莫要惹事。」果然是個急性子,李不言才剛回來,茶都沒有喝一杯,僅僅只是打了聲招呼後,便又要離開。

  看樣子事情確實有些多,恐怕要不是顧忌張瘋的面子,他甚至都不會趕回來說這番廢話。

  「對了,實在閒得慌的話,可以嘗試去找找叛逃的弟子,畢竟卷了不少錢跑路,此事肯定不能這麼算了。

  還有……這次他走得急,只帶走了銀票,還有一堆現銀不見蹤影,也可以去找找,應該就藏在鎮子裡。無論是抓住人,還是找到紋銀,都是大功一件,回到門派後肯定會有所獎勵。」

  似乎是擔心眾人閒下來容易蛋疼,到處惹是生非,走之前李不言還特意囑咐了幾句,也算是給了事情做。

  只不過對於此,張瘋和另外兩名弟子自然是興趣缺缺,完全提不起幹勁來。

  相反,唯有段銘在聽到紋銀二字之時,兩眼射出來的精光,幾乎都要讓人誤會是不是奧特曼降臨。「段師弟,你很缺錢?」

  瞧出段銘身上的異常反應,原本沒什麼想法的張瘋突然提起興趣,很是熱心腸地詢問道:

  「世人慌慌張張,不過圖碎銀幾兩,可是他們卻不知,越是慌張越沒銀兩。

  不如我們去搶劫吧,既能殺人解悶,又能搶奪財物,簡直雙贏。

  這樣……我負責殺人,你負責搶錢,相信一定能合作愉快,渡過這一段美好的假期。」

  張瘋的名字真沒取錯,囂張的瘋子,行事作風就是如此霸道。

  李不言前腳剛走,他就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惹事了,擺明就是閒不下來的主。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想藉此機會接近段銘,方便從他嘴裡套話。

  對於此,段銘自然是不可能答應,隨即便婉拒道:「張師兄說笑了,君子愛財取……」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張瘋就再次發聲將其打斷,並露出極為陽光燦爛的笑容。「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你是不是嫌打劫來錢太慢?

  那不如這樣,我帶了不少靈爆符籙,咱們就在小鎮各處都貼上,然後威脅全鎮居民交保護費,如何?

  如此一來,來錢的速度又快又多,而且還輕鬆省事,這樣總可以了吧?」

  果然,最賺錢的方法都寫在刑法上。

  只是可惜,修仙世界沒有刑法,張瘋還真就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法外狂徒。他所說的辦法,是一個比一個狠辣,一個比一個絕情,完全不將人命當一回事。

  或者說就是純純的將人命當成樂子對待,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聞言,段銘輕輕一笑,實在是懶得計較,依舊是婉拒道:

  「張師兄想怎麼做便怎麼做,隨心所欲便好,畢竟吾輩踏上征程,尋道修仙,求得也不過就是一個念頭通達。

  只是我有自己的做事方法,就不和張師兄一起了,告辭。」說實話,段銘早就想走了,他實在不想和張瘋待在一起,只是之前礙於任務要求,這才不得不待在此地。

  如今既然任務結束,大家都恢復自由身,那麼自然也沒有理由再繼續留下來,畢竟誰又會想陪在瘋子身邊呢?

  因此,一番話說完之後,段銘沒有半分猶豫,起身就往外走。

  只不過張瘋卻並不打算就此善罷甘休,同樣站起身跟了上去,並極為囂張地說道:「巧了,我做事也有自己的方法,簡單來說就是霸道,你不願意我也會跟著。」

  「你……」

  面對如此牛皮糖,段銘心裡自然是氣不過,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皺著眉頭,不予理會。

  就這樣,張瘋跟了上來,同時朝著身後另外兩名弟子吼道:「你們兩個,滾蛋,回去玩勺子把,別跟著老子!」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在段銘看來,張瘋必然是仇敵無疑。

  當下對方會主動趕走另外兩名弟子,其目的再明顯不過,肯定是想要製造出獨處的機會。

  那麼接下來……發生一些意外事件,也就會變得順理成章。

  瞥了一眼張瘋,段銘一語不發,自顧自地繼續往外走,只是眼睛裡卻迸發出了濃濃殺意。

  ——練氣五段,高我一個境界,確實有些棘手。

  ——但是有臭寶幫忙,二打一的局面,還是有勝算的。

  ——更何況,論實戰技巧,他肯定不如我,畢竟我可是模擬了上百年的戰鬥經驗,同階對敵的話,絕無敵手。

  ——既然他急著來送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段銘一邊走一邊想,已經做好了和張瘋發生戰鬥的準備。

  畢竟在他看來此戰宜早不宜晚,反正都要打,不如趁早解決後患,免得夜長夢多。

  就這樣,他一路朝著小鎮外走去,哪裡偏僻就往哪裡鑽,擺明就是要動手的前兆。

  然而張瘋卻如同傻子似的,渾然都不在意,依舊是悠哉悠哉地跟在身後,神情很是輕鬆愜意,仿佛看不出段銘的真實目的。

  只不過真要把他當傻子的話,肯定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張瘋這個傢伙,必然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無比強大的信心,這才毫無畏懼,大大方方地跟了上來。「段師弟,我看這兒就不錯,別走了吧。」

  小鎮外,某處偏僻的小樹林裡,張瘋停下腳步,笑呵呵地說道:

  「你的眼光不錯,此地風水還行,用來當墳地正好。」

  此時,只剩下兩人獨處後,雙方均不再演戲,紛紛撕破臉皮,將真實想法表露出來。

  尤其是段銘,此刻更是毫不遮掩殺意,與之前溫文爾雅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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