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炒菜之前先燒油
「可不是，宗門內也不阻攔嗎？」
「阻攔啥，不是宗門讓他煉製延壽丹的麼，有什麼可阻攔的？」
「你是不是傻，靈藥不值錢嗎？那可是煉製延壽丹的材料啊！就這麼任由段銘採摘？！」
「也對啊，這是為什麼呢，竟然不阻攔，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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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不對勁啊！先不管能不能煉製成功，至少我們知道宗門並不會阻攔採摘煉丹所需要的靈藥，沒錯吧？！」
「臥槽！真的誒……也就是說，我們也可以去採摘咯！」
「啊……真的嗎？我要煉製的可是極品丹藥，光是材料就無比珍貴，真要是能採摘，轉手再賣到黑市，豈不是發財了！」「噓，小聲點，別宣言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段銘幹了，我們一樣也能幹，白拿的好處，幹嘛不拿？」
「就是，補考費交了那麼多，兄弟們給我沖！」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瞬間將畫風帶跑偏。
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有人商量著要去採摘珍貴的靈藥。
一時之間，眾人猶如火藥桶，嘭的一下炸了。
下一秒，發現漏洞的眾人，紛紛紅著眼，沖向藥園。
就連胡漢三都給看懵逼了，腦子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
好在他也不用過分擔心，畢竟這群兔崽子不可能如願以償。
要是這都能讓他們占到便宜，藥園內的一眾長老也就不用領俸祿了。
當然，在這群人當中也有例外。
比如抽到煉製「血煞五行丹」的錢萬通。他就很無語，很無奈。
這類材料壓根就不是種出來的，藥園沒有。
因此，他只能杵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眾人離去。
「哎，這不是欺負人麼！」
「為什麼我抽到的是血煞五行丹？」
「這種狗屁材料上哪去弄，難道我隨便逮個人非說他是絕佳的材料就行？」
「那我就指段銘，有本事把他給我呀，真扯淡！」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錢萬通是又氣又惱，只覺得自己吃了大虧。
然而他又無可奈何，只能在原地，默默觀看段銘煉製丹藥。
此刻，段銘已經將爐火點燃，但是卻還沒有放入藥材。
他這是想要先將溫度提升上來，然後再投入藥材，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融化成液體。
此等技巧用最接地氣的比喻，那就是……炒菜之前先熱鍋熱油。
至少在段銘看來，煉丹其實就和炒菜差不多，沒有多大區別。就像是豬八戒的老婆·比克大魔王說過的那樣……不想當廚子的煉丹師，不是好的煉丹師！
當然，不管理解有多離譜，至少段銘做事還是很穩重的。
此等煉丹手法雖然算不上有多出彩，但也是最為保險和穩妥的辦法，出事的概率極低。煉丹仍在繼續。
此刻，丹爐已經被燒得通紅。
哪怕是摸一下都能將人燙傷似的。
然而段銘依舊沒有將靈藥投放進去。
他還在等待升溫，似乎是嫌棄現有的溫度不夠熱。
這一幕也讓胡漢三看的頻頻點頭，錢萬通看的頻頻搖頭。
前者是認可段銘，知道其中門道，明白溫度越高越好。後者則是不認可段銘，認為技巧太過粗糙，沒有把握好時機。
同樣的事情，兩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並且都認為自己才是正確的。
只可惜……他們都錯了！
段銘並不是嫌棄溫度不夠，而是單純在測試丹爐的耐受性。
由於之前的入門測試，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因此，在每一次煉製丹藥前，他都會習慣性先檢驗一遍。
一來是查看丹爐是否完整，沒有裂縫等安全隱患。
二來則是查看丹爐可以承受多高的溫度，方便把握火候。
總之，在他將丹爐燒到稍微有一點點變形後，心裡也算有了底。
立馬將靈力壓低，將溫度控制在同一頻率，始終保持不變。
而後段銘終於動了，將第一味藥材取出，揭開爐頂，投入其中。
瞧見此幕，錢萬通愣住，一下子硬是沒反應過來。
過來好半天之後，他才喃喃低語道：「不是……他真的是打算煉丹啊？！」
起初，錢萬通還以為段銘是做樣子，所以才會隨意使用火候，將丹爐燒得通紅。
然而，現在看到對方竟然真的將珍貴的藥材投入其中，瞬間就不淡定了。
畢竟是煉製延壽丹的藥材，極其珍貴，竟然說浪費就浪費。
沒錯，此時此刻，錢萬通仍舊沒看清楚段銘的實力，自然會認為對方是在浪費藥材，而非真正的煉丹。「太浪費了！就算是演戲，那也得先丟便宜點的藥材啊！」
錢萬通不斷搖頭，甚至差點就忍不住衝過去制止段銘。
在他看來，段銘此舉無疑是在裝樣子，為了堵住胡漢三的嘴罷了。
要是將藥材採摘回來，又不進行煉製，估摸著很難將其帶走。
因此，權衡利弊之下，肯定是要付出一點犧牲的。
簡單來說，就是假裝先煉化幾味藥材，然後自認技藝不精，就此放棄即可。如此一來，剩下來的藥材也就保住了，可以藏私。
然而，事情卻不如他所料的那般進展。
沒過多久之後，段銘又一次將第二味藥材投放進去。
頓時丹爐咕嚕嚕作響，隱隱變得狂躁起來，輕微顫動。
這是兩種藥材融合時所產生的特殊反應，屬於正常現象。
並且藥材越珍貴，特殊反應就越強烈，因此對于丹爐的要求也就越高。這還只是兩味藥材，接下來還有數味藥材要投入。
由此可見，煉製高級丹藥時，對於煉丹師的掌控能力要求有多嚴格了。
此刻，段銘正竭力調動靈力，促使藥材融化並融合。
他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一絲冷汗，眉頭更是從沒有舒展開過。
毫不誇張地說，段銘自己都沒有想到，延壽丹的難度竟然如此之大。
僅僅只是煉化第二味藥材，就已經有些吃力，不好應對。
剎那間，他想到了方狼……
對方只是築基期，卻可以順利煉製出血煞五行丹。
那是不是說明，其實方狼是大師級別的煉丹師呢？
他又是和誰學的，為何如此厲害？
當然，此等疑問沒有人解答，也只能暫時埋藏在心底。
三分鐘過後，等到兩味藥材融合得差不多了，段銘又再一次投入藥材。不過這一次，他是同時放入兩種藥材。
不是托大，反而是對藥性無比熟悉，才會有此舉動。
很多藥材其實是相生相剋的，一起放入反而會比單獨放入更加穩定。
只不過這也讓一旁圍觀的錢萬通，看的是肉疼不已。
「第四種藥材了，這小子比黃世仁還敗家，簡直太沒譜了！」
「不行，我得去勸勸，再這樣下去，他肯定沒好果子吃！」想到此處，錢萬通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胡漢三，咬牙鼓足勇氣走了過去。
此行，他是想要讓胡漢三命令段銘停下來，就此罷手。
在他看來，如果繼續搞下去，肯定會浪費更多珍貴的藥材。
而且失敗也是註定的事情。
如此，段銘的結局肯定討不了好。
雖然是宗門要求進行煉丹測驗，但是這筆帳可不是小數目，絕對會算到段銘頭上。因此，於情於理，最後段銘必然會受到責怪。
思來想去之後，錢萬通決定及時止損，到此為止，幫段銘一把。
當然，他不是單純的好心，並非被段銘之前的演技而被忽悠傻了。
他其實是存在私心的。
及時發聲，提醒胡漢三制止段銘，保住剩下來的珍貴藥材。
此等功勞可大可小，但是肯定是有一定正面作用的。
一時之間，錢萬通的商人本性暴露出來。
反正他什麼好處都沒有撈到，不如趁此機會賣個乖，露個臉。
「胡長老！」
靠至近前，錢萬通調整語氣，儘可能平和地說道。
「請趕快制止段銘，再這樣下去，損失可能就無法挽回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錢萬通清楚胡漢三的性格，無論做什麼都很急躁、直接。
因此他也極其配合，演出一副快人快語的模樣。
只不過，他還是估算錯誤了。
胡漢三不僅僅是急躁，而是暴躁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就在話音落下後的瞬間，胡漢三想都沒有多想，直接一揮手就將錢萬通掀飛數米之遠。
並且由於兩者的實力差距過於懸殊，一擊之威，就將錢萬通給整暈過去了。
在昏迷的前一秒，錢萬通還在想……咋啦，誒！我咋飛起來，白雲好白呀！下一秒，他便兩眼一黑，沒了知覺。
整個過程，胡漢三都沒有瞥一眼錢萬通。
他的雙眼始終盯著段銘，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原因無他。
因為在投入第三和第四味藥材的時候，胡漢三終於承認了。
他承認段銘有實力煉製延壽丹，他搞清楚了段銘的真實實力。
「結晶期，這小子其實是結晶期，不然不可能同時煉化兩味藥材，根本就沒有那麼多靈力支撐！」隨著時間的推移，煉丹進行到了關鍵時刻。
此刻，還剩下最後一味藥材沒有投入。
按照正常流程來說，已經不需要再猶豫，迅速投放進丹爐才是最佳選擇。
然而段銘卻不敢輕舉妄動。
「咚咚咚——！」
劇烈顫動的丹爐，不斷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丹爐內部更是翻江倒海，隱隱有炸鍋的風險。
沒錯，在煉化掉多種藥材之後，情況開始變得不受控制。
正因如此，段銘始終不敢輕易掀開爐頂，投入最後一味藥材。
當下，他正在竭力運轉靈力，試圖穩定丹爐，放緩煉製速度。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段銘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仍舊有些欠缺。
至少就目前為止，他的技術還不夠成熟，需要多加磨練才行。
不過就此罷手肯定是不行的，此等情況屬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因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強撐，一點點挽救即將失控的局面。
對於此，胡漢三看得是心驚肉跳，比段銘還要緊張數倍。
他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身後浮現著數道人影。
這群人乃是「玄丹宗」的高層，要麼是長老，要麼是管事。
之所以會出現在此地，則是因為一種外門弟子大鬧藥園而引發的。
起初眾人還沒搞明白，為什麼外門弟子會有如此大的膽量，竟然敢進入藥園擅自採摘珍貴的藥材。
等到他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後，均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來是覺得黃詩玉有些過份了，好端端的測驗，怎麼就辦成這幅模樣。
二來他們趕來，則是想要安撫外門弟子，平息事端。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就在眾人抵達現場後，竟然出奇的有默契。
僅僅只是瞥了一眼正在煉丹的段銘後，所有人都不敢再出聲，似乎生怕發出響動而產生負面影響。沒錯，身為玄丹宗的高層，他們眼力肯定是有的。
因此，無需任何人解釋，一眼便能看出段銘正在煉製的丹藥，乃是延壽丹。
此等大事，毫不誇張地說，再怎麼慎重都不為過。
一時之間，長老們特別有默契。
不僅布下法陣，隔離試煉場地。
而且還命人驅散外門弟子，不得在此逗留。
甚至還有人已經開始調查段銘的信息，想要一探究竟。他們都知道，無論此次煉丹成不成功，段銘這個人必將受到宗門重視。
原因也很簡單。
他有能力煉製延壽丹，哪怕現在的能力還有所欠缺。
但是水木雙系靈根就擺在明面上，這便足夠了。
「咚咚咚！」
丹爐不斷發出聲響，每一聲都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他們一會看向丹爐，一會又看向段銘，似乎恨不得自己上場幫忙，緊張萬分。
好在段銘沒有讓眾人失望。
經過一番努力之後，丹爐逐漸趨於穩定，撞擊聲也越來越小。
見此狀況，段銘不再猶豫，立刻將最後一味藥材投入其中。
而後猛地將靈力灌輸，試圖在藥材入爐後的瞬間，將其煉化為液體。
此番手段沒有什麼技巧可言，拼的就是眼疾手快。
簡單來說，就是熟練度。
然而這正是段銘最大的弱點，最大的劣勢。
他有能力煉製延壽丹，畢竟修為境界和靈根全都齊全。
但是目前卻欠缺歷練經驗，仍舊有所不足。
不過縱然他還是慢了一秒，沒能在藥材進入丹爐後的第一時間將其煉化。
但是速度依舊不能算慢，至少能達到優秀層級。
很快，最後一味藥材煉化完成，與其他液體融合在一起。
適時，段銘立刻加大火力，提升溫度，瘋狂壓榨藥效，試圖將其凝聚成丹。
整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煉丹師，年紀輕輕就開始脫髮禿頂的原因所在。
實在是太難了，熬的。
瞧見段銘竭力調動靈力，凝練丹藥。
四周圍觀的一眾長老們，終於忍不住發言出聲。
「此子究竟是誰，如此天賦，入門時為何無人通報？」
「此人名為段銘，黃詩玉的人，他弟弟黃世仁內推過來的。」
「混帳，豈能因為一己私心而耽誤天才的前程！」
「不錯，要是中途出了岔子，那損失可就大了，事後怎麼也能找黃詩玉算一算這筆帳。」
「算帳的事情之後再議，當下最重要的是段銘，究竟能不能煉製成功。」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煉製延壽丹，但是卻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即便不成功，我認為也足夠優秀了，值得培養，得儘快稟告掌門才是。」
「不錯，哪怕是讓他多浪費幾份材料也無所謂，用來練手也不無不可，畢竟這等人才可遇不可求。」
「說這麼多，你們又不辦事，我已經命人去調查他的背景了，並且下令和他相關的消息一切封鎖。」
「你那是辦事嘛，我都不稀得說你，拉攏就拉攏唄，裝什麼蒜。」「誒，此話差矣，就算是拉攏又如何，他難道不值得嗎？」
「就是，更何況黃詩玉已經下手，我們豈能不表示表示。」
…………
此刻，長老們已經放鬆，不再在乎段銘是否能夠成功。
或者說，他們其實不認為段銘可以成功。
畢竟是延壽丹，宗門內第二重要的丹藥。
第一次上手，就能煉製到如此地步，已經足夠讓眾人滿意。只不過他們看得開，段銘卻不輕鬆。
他沒有感應到眾長老的到來，仍舊是全身心撲在煉丹之事上。
煉製成功也好，煉製失敗也罷，其實對他而言，沒有特別大的差別。
只是好勝心作祟，或者說，他就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
不竭盡全力拼一把，始終不甘心。
憑藉著這一股狠勁，段銘竟然真的將液體全部融合到了一起。
並且正在一點點，慢慢地形成丹藥。
如無意外的話，只要靈力不枯竭，只要能穩住不分神。
他真的可以……一次性將延壽丹煉製成功。
當然，這一切仍舊還差最後一步。隨著時間的推移。
煉製的難度也在逐步攀升。
眾多藥材融化後，所形成的液體，不斷交織、碰撞。
此時此刻，段銘感覺自己不像是在煉丹。
反而更像是……在製造TNT炸彈。
他能明顯感覺到，只要稍微鬆懈一點，哪怕出一點點錯誤。
那麼丹爐立刻就會爆炸，毫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