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夠黑的
玄霄子面上仍然端著仙風道骨的慈悲相,眼底卻已經陰了下來。
他忽地輕聲一笑,手中拂塵一擺,白玉柄上的北斗七星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孩子能不能順利降生,還是未知數,陸夫人就這麼兌給貧道,似乎有些欠妥吧。」
柳姨娘面色一白。
「什麼未知?」
孩子都已經在她肚子裡了,還能生不下來?
似乎是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玄霄子冷笑連連。
「夫人不會覺得孩子已經懷了,就萬事大吉了吧。」
他說著,手掐蓮花訣,對著柳姨娘的小腹一指,又道:「若是半路翻臉,對你可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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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隨指出,玄霄子得意地等著看柳姨娘痛不欲生的反應。
可半晌過去,就看柳姨娘並沒有什麼反常。
就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瞧著。
「道長?你方才所說是什麼意思?」
玄霄子愣住。
不起作用?不應該啊?
隨即他重新掐訣,指向柳姨娘的小腹。
就看對方依舊呆愣,似乎是等著他的回答。
玄霄子凌亂。
「將手拿過來。」
他拿出一個腕枕放在桌上。
柳姨娘將信將疑地將手放上去。
玄霄子按住她的脈搏細細診聽。
沒問題啊。
詭嬰明明就在她的腹中,怎麼可能驅咒沒有反應呢?
他捻著山羊鬍子沉思,臉上儘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咳咳。」
聞聽小窗下有一道急不可察的咳嗽聲。
柳姨娘心裡一緊,趁玄霄子不注意,眼睛往窗邊看去。
就看窗稜縫隙中,鳴玉指指她的肚子,又做出個捂肚痛苦的神情,提醒到。
柳姨娘立刻意會地點點頭。
她怎麼把這茬忘了,來之前,陸妙容仔細交代了。
說是如果不能滿足玄霄子的要求,他定會用咒術驅動詭嬰在腹中造次,用來逼迫自己就範。
開始柳姨娘還不信,替玄霄子辯解。
稱對方大多只是衝著錢來,不會傷及她的性命。
但今日一見,果然如陸妙容說的那樣。
想起那日腹痛如絞的滋味,柳姨娘心裡恨不能將這個妖道罵個千遍萬遍。
若不是陸妙容提前洞悉了他的陰謀,她怕是把整個陸家都拱手相送,都不一定能保全自己。
想到這裡,她連忙「哎呀」一聲,趴在桌上。
「呀,道長!肚子,我的肚子!」
玄霄子立刻睜開眼睛。
「肚子怎麼了?」
「呃...」
柳姨娘畢竟不是戲子出身,明明不疼卻讓她演出疼痛的活計,還真是有些難為。
「肚子,疼!」
她認真看著玄霄子道。
「怎麼個疼法?」
玄霄子又問。
柳姨娘心裡暗罵:肚疼就是肚疼唄,這怎麼還分怎麼個疼法?
她抓心撓肝,不住地哀嚎。
「哎喲——不行,不行了!」
一邊說一邊拽著玄霄子的道袍嗚咽。
「道長你救救妾啊!哎喲,哎喲。」
鳴玉蹲在窗外捂臉。
她會不會演啊,別再給這妖道整醒了。
只看玄霄子花白的眉毛微蹙,緊接著問道。
「是不是感覺好像有東西在五臟六腑游竄!」
「對!」
柳姨娘點頭。
「時不時地還覺得肝腸寸斷,好像腸子都被人擰了幾圈似的?」
玄霄子又問。
「沒錯沒錯!」
柳姨娘完全同意。
「小腹不時有人從內部往外戳,形狀好像嬰兒的手指?」
玄霄子繼續形容著。
「太對了,道長!」
柳姨娘心說這都被他看出來了,自己的演技還是不錯的吧。
她緊緊攥住玄霄子的手。
「妾都這麼難受了,道長你快說,怎麼才能救救妾吧!」
玄霄子愣愣的。
真是奇了怪了。
怎麼這術咒發出時人沒事,過了會兒才反應這麼大呢?
莫非是自己常年不習練,對咒術施加的方法生疏,所以導致其延遲了?
不過好像事情進行得格外順利,沒費什麼功夫,就讓陸家的這個姨娘任自己剝削了。
他定了定神,看著眼前嚎哭不止的柳姨娘擺手道。
「想讓貧道救你不難,只是你從現在開始,要對貧道的話言聽計從,有問題麼?」
「沒問題!」
柳姨娘痛快答應,時不時還連上幾聲「哎呦,哎呦」的哀嚎。
「道長,哎喲——」
她誇張地捂著肚子:「只要是能留下妾這條性命,您說什麼是什麼!」
玄霄子這才掐訣制住了詭嬰的動作。
伸手給柳姨娘滿上一杯茶。
「既然陸夫人說了,眼下的銀子不夠,那便替貧道做幾件事吧。」
說著,他將一定銀元寶放在面前的桌上。
柳姨娘後知後覺地直起腰,拿過來一看,底部竟然刻著官銀二字。
「這是?」
她不明所以。
就聽玄霄子搖頭晃腦又道。
「像這樣的銀子貧道還有很多,但拿取實在是不夠方便,還請勞煩陸夫人幫忙,將剩下的都存到陸家開設的錢莊中,明日午時之後,帶銀票來交帳。」
柳姨娘遲疑,將官銀默默地放了回去。
「這不好吧,要是被發現,陸家是要吃官司的呀。」
她雖然不懂生意上的往來,但是官銀不能私用的常識還是懂得的。
若是被告上公堂,別管數目多少,陸家輕則沒收全部家產,重則一門都要發配充軍。
而且他一介游道,身上竟然帶有如此多的官銀,這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吧。
玄霄子顯然是沒打算給柳姨娘反悔的餘地。
「不用擔心,這事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錢莊的夥計不說,誰能知道?」
他將銀子重新推到柳姨娘的面前,笑道。
「既然貧道有地方弄到這批官銀,自然在明面上就有些關係,夫人不用擔心,這件事成了惠及你也惠及我,還有...」
玄霄子用拂塵隔空點了點柳姨娘已經顯懷的小腹。
「這個小傢伙兒要出世了,你當娘的難道不給他準備些家產麼?」
說著,他管店小二又要來紙筆,親手寫下了一封分帳的約契。
「陸夫人看好之後也請簽上名字,等銀票拿來,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柳姨娘接過約契一看,不由吃了一驚。
數十萬兩銀子存進戶頭,只給自己不到一成的利?
這妖道和他背後之人,可真夠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