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抓緊時間吧周大人


  「什麼?!」

  周康正將手中的公文一摔,甚至在官邸還有同僚在情況下,驚聲發怒。

  

  「你說陸宏那老賊,借著女兒攀附上了宣王?這怎麼可能?」

  前來送信的下屬再三確定道。

  「千真萬確啊大人。」

  他抱拳拱手,臉上還有方才趕來時尚未落下的薄汗。

  「他們陸家人現在都還在宣王府上呢,院裡是陣陣笙歌,您不信可以親自去看呀!」

  周康正揮手讓他下去,冷硬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這宣王一向恃才傲物,特立獨行,就是朝中也很少有同他過分交好的同僚。

  給人的感覺除了陰晴不定外,就是捉摸不透,怎麼會對陸宏一介商賈另眼相看呢?

  難不成雲京里謠傳其女跟宣王關係匪淺的事,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煞有其事?

  玄霄子在客座上,今天聽見消息之後,也是立馬趕來了度支司找周康正商議,完全顧不上在意其是否還在上值。

  他擰著眉頭,頗有些質問的意思。

  將這兩日在陸家柳姨娘受的委屈,此時全部發泄了出來。

  「周大人怎麼樣,貧道說的你不信,你的屬下總不能騙你吧,怪不得最近陸家那蠢女人都敢對我橫眉冷對了,若是再不抓緊時間,等陸宏真正扒上了宣王,咱們還哪裡有操作餘地?」

  周康正也是猶豫再三。

  以他謹小慎微的性子,第一想到的是,這會不會是個圈套。

  陸宏故意接近宣王,讓自己自亂陣腳,從而出錯。

  但轉念又一想,宣王是何許人也,能甘願讓一個低賤的商賈借勢?

  這陸家的女兒到底得美成什麼樣,才能讓宣王如此重視啊。

  他捻著手指思索。

  「可血食案早就結了,陸家感謝宣王早不去晚不去,為何偏偏等著我們有所動作再去,這是不是有些太湊巧了?」

  玄霄子一甩拂塵冷笑。

  「陸宏這不是眼下才回雲京,若非如此,你能順利連拿他兩處糧店據為己有嗎?」

  周康正明顯更加煩躁,可偏偏不能不承認玄霄子所說有理。

  「而且...」玄霄子頓了頓繼續說:「正是因為他離京,我們才辦法接近他那個蠢笨貪婪的姨娘,種下詭嬰,操作這一切不是麼?」

  說到此處,周大人猛然憶起什麼,疑惑道。

  「陸宏走時,不是將他女兒帶著一起了麼?她人不在雲京,又是何時跟宣王勾搭上的?」

  玄霄子反駁。

  「大人莫不是記錯了,得宣王另眼相看的不是那個未出閣的陸家丫頭,而是平昌侯府的世子夫人,陸妙容。」

  「陸妙容?」

  周大人這下更疑惑了。

  「她一介內宅婦人,跟外男如此親近,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玄霄子冷笑。

  「現在你就是把她浸豬籠也來不及了,等他陸宏真的攀上了宣王,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前功盡棄了!」

  他一邊說,一邊上前兩步,拂塵在桌案上敲了兩下。

  「抓緊時間吧周大人~」

  周康正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左思右想之際,好歹儘快出手,還能占個先機,隨即提筆寫下幾個大字,將公文本一丟。

  「行了,本官這次親自跟你前去。」

  雲京城最繁華的要數朱雀大街。

  自清晨伊始,就能聽見街邊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等過了晌午,就更是人聲鼎沸,車馬如龍。

  綢緞莊的夥計正忙著將一匹匹流光溢彩的錦緞搬到店外展示,引得路過的閨秀們頻頻駐足。

  賣花的姑娘挎著竹籃從她們身邊經過,帶起一陣香風。

  幾個頑童追逐打鬧著從人群中穿過,先寫裝反了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引來一陣笑罵。

  喧囂之中,一座三層的茶樓格外醒目。

  飛檐翹角下掛著「清韻軒」的鎏金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茶樓以「一茶一世界」聞名雲京,是達官貴人小聚經常會選用的場所。

  此刻二樓臨窗的雅間裡,陸妙容正背窗而坐,她今日著一襲天青色羅裙,發間只簪一支白玉蘭花簪,素雅中透著矜貴。

  在她對面的席位上,還有四五個錦衣華服的婦人,幾人互相攀談著,看起來好不熱鬧。

  第一個上前的,是那日在榮國公府法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文宏伯夫人。

  她滿面笑意,拉著陸妙容的手是久久不願鬆開,一口一個感謝。

  「哎呀,多虧了少夫人神機妙算,提前警醒,我那日回府之後就發現小兒子竟然偷偷拿府上公帳學人家放印收貸,差點虧個血本無歸!」

  一邊說,她一邊送上個大荷包。

  「我左思右想,這種事要有來因去果的,一點小意思,還請少夫人不要嫌棄。」

  有文宏伯夫人打了這個頭陣之後,剩下幾個夫人也依次你一言,我一語地攀談起來。

  「是啊是啊,我兒子也是不讓人省心的,之前性子暴躁,一句話說不好就要跟人吵架,自從受了少夫人的指點,才知道這可能也是病灶,吃了幾副藥後,明顯好多了。」

  禮部尚書夫人也道。

  「我家老爺也是三代單傳,家族對這個嫡子都極為看重,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真是...」

  她說著,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真是多謝少夫人了,您不光救了我兒子的命,也救了小婦人我,還有尚書府一家老小的前程啊!」

  說完,在場的夫人們也紛紛點頭稱是。

  「沒錯,我家老爺確實背著我養了外室。」

  「還有我女兒的親事!」

  ...

  一時間,雅間裡傾訴聲此起彼伏。

  夫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有人甚至雙手合十朝陸妙容拜了拜,仿佛她真是下凡救苦救難的神仙。

  陸妙容端坐其中,指尖輕點茶盞,唇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茶香氤氳中,她從容地聽著夫人們的傾訴,時不時頷首應和。

  那氣度,倒真像是觀里的三清神尊在聆聽眾生祈願。

  不過心聲卻泄露了她此時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從容。

  【真是奇怪,我雖然能從諸位的命宮上看出,她們所說確有其事,但...】

  她若有所思地啜了口茶湯。

  【我怎麼不記得,什麼時候與她們說過這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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