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沉默的流淚


  看來這一步他還是走對了,要徹底掐斷張瞻的財路。

  但是了,張瞻若是拿著這些錢去賭,他也只能沉默的流淚了。

  昨夜他和汀窈商議要給張瞻點錢的時候,汀窈沒有發表多餘的意見,只是問他,要是張瞻用最樸素的手段去賭錢,怎麼辦呢?

  能怎麼辦?

  不給他銀子,他怕是還有別的法子去生銀子。

  只有張瞻的銀子裡面有他的參與,以後真的出事了,也有他一份子,到時候他就可以插手了。

  都是皇子了,還是要怕彈劾的,敢去賭錢,他就找人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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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張瞻的腦子,即便不自己出去,也總是能有很多生出財的法子來。

  罷了。

  趙思危其實今日更多的就是想來看看張瞻。

  到底很久沒見到了,也沒好好說說話了。

  「我不是要阻止你做什麼,而是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做點什麼。」

  張瞻別過臉都不想和他說話。

  趙思危說完,看張瞻讓許元收下錢,「只有一件事,不要傷害汀窈,這是我的底線,你不要犯渾。」

  「那就看我心情了。」張瞻說。

  聽著不咸不淡的話,趙思危心中頓時有些無名火升騰起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告訴你,我的底線是什麼。」

  「你的底線現在有多想讓你的母妃不得好死,你應該能猜到幾分吧?」張瞻也不含糊,也朝著趙思危心口上恨恨地送刀子,「底線,我看你還是好好想想,你的底線是什麼為好。」

  趙思危掃他一眼,扭頭就走。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目送人走遠,張瞻吐了半口氣。

  許元捏著手中的錢,看著沉默的張瞻。

  如今這位主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其實他也弄不清楚了。

  若說一開始,他是認為張瞻是想要給鍾釉嶺報仇雪恨,那麼現在他是真覺得主子可能時候對皇位有什麼想法了。

  但這不應該。

  張瞻對他非常信任,什麼事情都沒有瞞著他,也包括了他被外面傳的風言風語。

  跟了多年的人,居然是皇室遺落在外的明珠。

  可真是想要將張瞻要回去,為什麼又要等到現在的,擺明其中有什麼他看不透猜不明白的玄機的。

  張瞻做帝王?

  先不說上頭那位有沒有這個心思,張瞻肯定沒這個想法,張瞻的心愿真的很簡單。

  整日對天祈禱,希望趙思危爭氣點,不管是做皇帝還是做個富庶之地的封王都可以,他就算是望友成器,他能做個廢物點心入土。

  張瞻真就是這個打算,只是落在外人眼中,就變成了在太子和九殿下跟前反覆橫跳,似乎是在縱橫謀劃,想要看看誰才能讓他更好的依仗。

  沒有啊,真的沒有啊。

  這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啊……

  「主子,這錢……」許元需要知道這錢怎麼處理。

  「拿去給紀岸芷吧,就說她的生意我想要做個股東,以後我就是她生意的靠山,誰敢找她麻煩只管報我的名字出去。」

  錢這東西他是不會嫌多的,再說了,這本來也就是他的錢。

  「去雍州那邊的人有什麼消息送回來了嗎?」

  許元搖搖頭,「目前還沒有呢。」

  張瞻的眸光沉了下。

  他好好的回憶了所有發生的事情,從和趙思危吵架開始回憶。

  那把趙思危和他吵架當做,趙思危知道他身份的開始,很多事情就能夠推敲出來了。

  趙思危從那時候就開始徹頭徹尾的對他有防備了。

  找到了鍾釉嶺,希望那張酷似他的臉,能夠讓孟紅朝移情別戀。

  同時汀窈也出現了,不,孟紅朝和趙思危一直都是認識的,那麼,就可以間接的推測,汀窈只要想要接近趙思危兼職易如反掌。

  汀窈也在鍾嶺釉那日出現過,這是他事後查到的,鍾釉嶺也告訴了她,汀窈詢問過他很多過去的事情,對他非常的好奇,特別是好奇他的臉。

  有些雷同的臉會讓人想到什麼,自然是有沒有血緣關係了。

  所以,汀窈是所有變數的開始。

  只是,他真的看不透汀窈到底想要什麼。

  若是說他就是衝著做皇妃來的,那麼,為什麼對徐菟菟是有些友好意思在裡面的,甚至是希望徐菟菟能夠嫁給趙思危的。

  這一點是她最想不明白的。

  反正想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

  「你說。」張瞻對著許元說,「我是不是上輩子得罪了紀汀窈了?她對我好防備的,我和她是不熟吧。」

  汀窈一個不受寵的嫡女,又被孫氏可以打壓,紀老太太也是希望她平平淡淡的長大,所以肯定是會減少她去拋頭露臉的機會。

  那麼,他和紀汀窈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許元:「不如不如問一問孟大姑娘呢、」

  許元說的很沒底氣。

  張瞻是真的挺煩孟紅朝,追著他跑,讓他被人揶揄不說,還不能報復,以前是為了給趙思危拉助力不能得罪,現在是不能給自己掘墳墓不能去得罪。

  「反正不能得罪,那不如就犧牲一下,只要公子願意和她往來,孟姑娘肯定什麼都願意告訴您的。」

  張瞻摸著下巴,「不著急,等著雍州那邊的消息全部都傳回來了咱們再說,倒是你,別把趙思危那頭的眼睛放進來了。」

  許元:「主子放心,我肯定不會亂來的。」

  「對了,若是長公主來找我,不管我在做什麼都來告知我。」張瞻朝著書房走去,「你就不必跟著了,我自己走走。」

  許元拱手送張瞻離開。

  張瞻朝著書房去。

  私宅最後的地皮都是給他預留著的,他目光掃過某處的葡萄架。

  是他說在誰家看到了個,夏日納涼好,本說過些日子找人弄一個,結果趙思危自個種了。

  還說什麼,他送東西不實誠,就送個宅子,裡面什麼都布置,最後一通布置下來,都快比得上他買宅子的錢了,把趙思危都氣得發笑了,說就是他自個看上這地方了,訛他出錢裝修呢。

  張瞻無聲嘆了口氣。

  趙思危還是太心軟了,還是成不了氣候。

  他想要的東西趙思危給不了他,那麼,他就靠自己來拿就成。

  也省的最後連累了趙思危。

  嫻妃必須要死。

  還有對著所有欺負鍾釉嶺的人也都不能好過!

  狗屁的皇子,狗屁的皇帝,都是假的!

  京城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

  他走進書房,看著在內閣眼線送來的文書,只是看了一眼,立刻神情大變。

  前線大敗了!

  這怎麼可能!

  人、錢、糧草都是預備充足的!

  還有,為什麼現在這件事京城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趙負蒼都沒有一點表現?

  張瞻捏著書信、

  這種時候,那就是要派人去支援,需要去一個人能增加士氣的人。

  趙負蒼不可能去前線,第一他是皇帝,第二他現在還病著,那麼,就只能是趙思危了!

  難怪要給他一個親王的封號,不就是讓他守在京城嗎?

  這個時候去邊塞做什麼!

  不,若是趙思危不去前線支援,那麼,就必須啟用徐國公,或者燕家那頭。

  趙負蒼才讓燕家「告老還鄉」,是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在起復的。

  那麼,就是徐國公了。

  這個時候徐國公替的任何要求,趙負蒼都只有答應。

  等等……

  那白家人呢?

  趙負蒼立刻寫了字條,叫了人進來,「飛鴿傳書,在派人通知咱們藏著白家裡面的眼線,搞清楚現在到底發生什麼。」

  這不是小事,趙負蒼為何不說?

  難不成是有別的打算了?

  會是什麼呢?

  ***

  從側門離開的紀岸芷捏著張瞻給的錢回到了成衣鋪子,只是沒想到一進去,就瞧著柿柿已經在恭候著她了。

  紀岸芷瞧著汀窈在選布料,露出個笑意走上前去,「姐姐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汀窈笑著反問,「大內的款式我不大喜歡,還是更加喜歡你這裡的,因此就來看看呢,你瞧瞧,料子我穿著好看嗎?」

  「姐姐本就氣質天成,穿什麼都好看。」紀岸芷就說。

  汀窈看著穿著素淨的紀岸芷,朝著旁邊的小屋子裡走,「我選了幾套成衣,你替我看看那套好看些。」

  紀岸芷被她拉著進去。

  門關上,汀窈才說:「岸芷,我知道你想要給鍾釉嶺平反,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她放在紀家的眼睛來告訴他紀岸芷去找了張瞻,她就頃刻明白,這又和曾經一樣了。

  紀岸芷會和張瞻開始合作,成為太子側妃,太子死、皇后死。

  只是變成了鍾釉嶺的死將他們二人牢牢的拴在了一起。

  為玉真是頭疼。

  真是覺得寫這書的人太能耐了,甚至都在思考,是不是她的叛逆讓這個鬼系統開始報復她了。

  明明一開始,什麼都朝著最好的地方在走。

  為什麼就突然變成了這樣呢?

  難道一切之中都已經徹底註定了嗎,一周目她的勝利才是僥倖嗎?

  還是說,她這一次想要的東西太多了。

  想要贏,想要帶著孟紅朝成功的離開。

  也想要幫趙思危做點什麼。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她想要幫趙思危開始。

  明明二人不會反目了,為什麼現在還是走成了這樣呢。

  「姐姐是來勸我的對嗎?」紀岸芷先開口,掃過屋子裡面放在的衣裳。

  這都是她喜歡的款式,都是大內好繡娘的手藝。

  今日,汀窈是要來勸她放下的。

  「我放不下。」紀岸芷說,「姐姐有姐姐的道理,我也也有我的道理想要去堅守,我希望鍾釉嶺全家都能清白。」

  汀窈:「嫻妃的事情還不足夠說話,陛下壓根就不想處置這件事嗎?」

  前世今生兩次,趙負蒼都沒有去追究張瞻為什麼就變成平陽侯府的世子,倘若他這個父皇願意去查,什麼查不到的?

  甚至趙負蒼只要線只有個想法,他們手裡就有足夠的證據。

  只是趙負蒼不願意,他壓根就不會做這些事情。

  因此,張瞻的出生已經是個皇室的醜聞。

  若是還要拿出來讓文武百官慢慢看,慢慢查,就是讓他的皇權受到撞擊,他的高傲不允許。

  他也是參與其中的一份子。

  現在他已經大發慈悲了,讓張瞻有了皇子的身份,若是在讓他給出別的東西了。

  他能收走張瞻的一切,也能把張瞻的命也拿走。

  「岸芷,我只是想說,不管你要做什麼,不要去犧牲自己,太子你也看到了,不是壞人。」

  「這京城又有多少壞人了呢,不都是身不由己嗎姐姐?」紀岸芷看著汀窈,「都說你心思深沉,不顯山面不露水的就成了九皇子的正妃,這些人裡面也是有真的可憐你的存在,京城之中,人心是最容易改變的。」

  「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我做不到,這一次我和姐姐的路不一樣,姐姐是要當皇后的人,而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而已。」

  「今日姐姐出了這個門以後,以後我不會對姐姐手下留情,姐姐也不必對我心存仁慈,我們各位其中。」

  汀窈聽著到這句,心也幾乎涼了,「岸芷,太子不是壞人。」

  「我也不是壞人,好壞都是你們來定義的,現在在我眼中,姐姐也不見得是個好人,鍾釉嶺的死你都清楚,也都看在眼中,不也是覺得他背後沒人,所以聽之任之乾脆不追究了。」

  「不,也不是不追究了把,是覺得可以放在以後,萬一又個什麼契機可以拿出來威脅誰用。」

  紀岸芷說著聲音都冰寒了起來。

  「姐姐,你想要誰都好,其實這樣才是誰都過不好,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吧,不要來插手我的事情,我不想傷害你。」

  汀窈聽到這話,就知道多說無益了。

  「這衣裳都是我專門給你選的,留著吧。」

  說著,她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店門外,趙思危的馬車已經在等著了。

  趙思危瞧著上車的人,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靠著,「你守,弟弟妹妹這東西是不是都不是來討債的、」

  汀窈:「你還是心態好,我都要睡不著覺了,你還能和我開玩笑。」

  「既來之則安之,這兩個人還能做什麼,無非是把曾經做過的事情在做一次罷了,我們該說的也說了,該去提點的也提點了,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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