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就是父皇眼下對燕家的態度
突然的一跪下,嚇得趙思淙背脊冒汗,腦子一陣嗡嗡響,突然感覺自己都沒病了,精氣神都被他徹底嚇出來了。
「你、你搞什麼你給我起來!」他說話都不利索了,真是抬手去抓跪著的人,奈何是真的病了,手上沒勁頭,扯了小半會兒,跪在跟前的趙思危依舊屹立不動,真是氣得捂嘴直咳嗽,「你可別是來送我上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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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東宮裡里外外都沒有他的人了,各方勢力的人都有。
更別說,近身守著他的都是趙負蒼的人。
這要是被看了去,再偷聽都聽不全,豈不是要說他在逼趙思危做什麼了。
他現在不能做錯任何事,否則母后會在大內出事的。
還有告老還鄉的燕家上下。
父皇多想讓燕家倒塌,他最是感同身受的,只要現在再出點么蛾子,退一萬步說,哪怕就算是前線戰事失利,都不會讓燕家繼續有壯大的可能。
這就是父皇眼下對燕家的態度。
而父皇現在重病,他這個儲君已經算是倒塌廢掉了,因此,為了朝綱的穩固,父皇必然要馬上在推一個皇子起來。
就是眼下的趙思危了。
只是父皇還是算錯了一點,趙思危不是任由他擺布的棋子,是可以反殺他的獵豹。
趙思淙其實一直覺得自個看人挺準的。
就比如張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就比如說覺得紀汀窈是個特能藏的女子。
你看,都猜中了。
只不過,還是太膨脹了,在趙思危手裡翻車了。
「還請兄長成全我。」趙思危言真意切,「張瞻這小子什麼德行,兄長也是清楚明白,並且領教過的,真是脾氣上來,多少頭馬兒都拉不回來的,若是讓他在眼下的怒氣隨心而動,必然是要出事的。」
「你都奈何不了他,他能聽我的?」趙思淙一個勁擺手拒絕,「我現在活著高低是個太子,只要還沒被廢除,母后在大內就會平安,你讓我去和張瞻玩,你沒把我當哥哥。」
「你看,哥哥也知道你還是個太子,就因著這個身份,能牽扯的東西就太多了,所以張瞻一定會來找你,軟硬一起上,若是哥哥拒絕了他,那他若是去找了別人合作,我們就可以一起等死了。、」
「那萬一張瞻把我說動了呢?」趙思淙笑眯眯看他,見他沉默著不說話,反而笑意更深,就讓我好好呆在這牢籠裡面暢快幾日如何?」
「若是哥哥和張瞻真的攜手了,那麼,我也認所有的下場。」趙思危說的非常認真。
二人對視片刻,趙思淙敗下陣來,連連嘆息,「得了,起來吧,我知道你是不達目的死不罷休的德行,起來!」看他還是不動,「好了,知道了,幫你幫你!」
趙思危很是感激,「那兄長知道,張瞻首先會讓你做什麼嗎?」
「不,你先來告訴我,張瞻到底是想要做什麼,這小子現在我有點看不懂,你是看著他長大的,必然是明白的。」
趙思危:「這是個很長遠的故事,要從張瞻的生母開始講起來。」
「我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你講清楚了,我分清楚了利弊,才能打消所有的顧慮和你合作對不對?你我前面十幾年都井水不犯河水的,甚至還見縫插針,有機會就要踩對方兩三下,你突然來給我說合作,我不害怕,你覺得正常嗎?」
趙思危無奈的很,也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急躁。
趙思淙的配合是非常重要的。
只要能夠把趙思淙拉到自己的陣營來,張瞻就絕對翻不了天,只要張瞻不翻天,這輩子他就能贏。
張瞻雖然最不可控。
但他這輩子從活過來開始,每天都在想這輩子如何不被張瞻坑到死。
其實就很簡單,張瞻就是心狠,就是手段野的很。
只要將他的路都算準了,不要堵著,去疏通就成了。
雖然還是有一點改變。
就比如說,這輩子一開始,他是真的想要弄死張瞻,只是搞清楚了很多上輩子的疑惑後,反而知道,他反而是欠了張瞻太多了。
既如此,那麼就等著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在慢慢的看怎麼還清楚才是。
本以為這輩子他算是贏了,現在看來,老天爺還是在給他開玩笑,所有的一切又要和上輩子重合起來了。
可沒人有錯,既如此,他就想要盡最大的努力,讓這一切都停下來。
趙思危將前因後果都一一告訴了趙思淙。
趙思淙聽的瞠目結舌,最後連著呼吸都徹底屏住了,「你娘,你娘是瘋了嗎!」
明明知道張瞻是皇家血脈還敢,還敢!
難怪張瞻後面對嫻妃的態度轉變的他都百思不得其解,這要是換成他,八成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了。
「父皇,父皇也是糊塗了嗎?」趙思淙咳嗽了起來,「父皇分明什麼都知道,現在是要做什麼,是要看著張瞻和你鬥法嗎,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對朝堂安穩又有什麼好處?」
趙思淙說著,就要掀開被褥要起身,「來人,咳咳……」
「父皇是什麼性子,大哥還不清楚嗎?」趙思危按住要起身的人,「他要的不就是皇子不和嗎,若是我們都兄友弟恭了,豈不是都要去和他唱反調了?」
「父皇是如何上位的,大哥應該比我更清楚吧,他對你的母親,是又喜歡又防備,你其實不差,你這個儲君說白了,做的不是很好,但是也覺得不壞,否則這些年,你的儲君之位不會坐的如此穩固。、」
「可是父皇不放心你,不信任你,對你有顧慮,對你母后,對你的外家不信任,哪怕你是他的兒子,他也不想把他的權利真的交給我。」
「而我,我早就看明白了皇室沒什麼親情,知道我只有藏拙才能活下去,也知道父皇是要我和母妃挨刀,我和母妃的存在不就是對付你們母子嗎?」
「我本以為只要聽話,就能好好活著,我母妃大概也是這樣想的,而現在呢?」
「大哥,我們現在的敵人不是張瞻,是父皇,父皇知道張瞻想要做什麼,現在腦子不清醒的張瞻,在父皇看來才是對他有利的。」
「父皇害怕他的權勢被分散了,害怕我們兩個去讓他活著,就是去了皇權。」
「所以,父皇現在一定會扶持張瞻來和我作對。」
趙思危看趙思淙抬手,才閉上嘴。
「好,我知道了,這個忙我幫你,只是我被張瞻腦子動得快,我怕不是他的對手、」趙思淙其實真不是不幫忙,而是他太有自知之明了,他很清楚自己壓根不是張瞻的對手。
趙思危笑笑,「我知道,他是我一手帶大的,我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要知道他想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趙思淙白了他一眼,自個靠著枕頭上,「說罷。」
等著離開東宮時,已經入夜了,
趙思危累的靠著馬車上小睡,等著馬車停下時,就瞧著汀窈坐在他旁邊,他立刻坐起身,「這是……」
汀窈對他笑,「既醒了,咱們就去吃飯,你不是很喜歡歸家樓的飯菜嗎。」
汀窈早就在路上等著他了,知道他去東宮肯定心情會不好,越是事情多的事情越是要放輕鬆。
她能夠想到的地方,就只有歸家樓了。
前世他們二人在歸家樓見了很多人,甚至都快要將這裡當做半個家了。
汀窈摸了摸他疲倦的臉。
「真是應該聽你的。」趙思危開口。
「聽我的?你騙我呢。」汀窈拍了拍他的臉,「當初我讓你別回京城,你非要回京城。」
說的是當時張瞻要回京城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就是從那一日開始改變的。
甚至於,現在汀窈都不知道系統給她開的金手指是不是已經徹底收回去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趙思危的心聲。
當然,也有可能趙思危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日的發生,已經做好了一切的防範和準備。
對他而言,現在發生的一切其實都孩子他認為的可操控範疇之中。
趙思危跟著她下車,也笑了笑。
也是,就是再重來一次,他也會堅定不移的帶著張瞻回到京城,去改變張老太爺,和張老太太的死。
只要這兩個人還活著,張瞻就還有緊箍咒。
二人進了歸家樓,到了熟悉的雅間坐著。
「這裡風景是真好。」汀窈站在五樓的窗戶邊,將京城繁華的街市一覽無遺,「夜景是真的好啊。」
她目光落到遠處。
這是她這輩子才發現的。
這裡能夠看到平陽侯府,能夠看到私宅。
前世的趙思危沒事的時候就很喜歡來待著。
不,是每次和手底下的人開會後,總是會在這裡自己待很久。
當時她也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功夫想著趙思危的心裡世界,倒是沒注意這一點。
現在想想。
趙思危心中只把張瞻當做過對手。
在他的心中,可能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他從來沒有將張瞻當做真的敵人。
只是在不停的防禦防備,即便是真的爆發了,也沒有真的傷害他的姓名。
只是現在……
「今日我和太子說清楚了,他答應幫襯了,你和紀岸芷說的如何了。」
「岸芷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汀窈重重的嘆了口氣,知道命運的輪盤再次轉動了起來,「不過是和前世一樣,只是,這一次你想要的結果,你要想清楚了怎麼去操控。」
趙思危既已經保住了燕家上下,那麼,就不會和前世一樣,要趙思淙派系的力量全部都是小時瓦解。
這一次,趙思危應該是想要保住所有人。
所以,他要想的事情就更多,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
「你小姑姑那邊,也要多注意。」
前世趙負兒也是更加偏心張瞻的。
張瞻和誰都處得來是個特别致命的。
張瞻一開始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個外交官身份,他想要靠著自己給趙思危,或者給他自己不停的有後路,不停的有靠山。
張瞻自己或許都沒有想過,他有朝一日會背叛趙思危。
真的到了要背叛的時候,他就相當於帶走了趙思危絕大多數的支持。
這輩子,居然是因此鍾釉嶺。
一個前世根本沒有絲毫出場戲份的人。
真是蝴蝶效應。
汀窈無聲的嘆息。
「怎麼了?」趙思危看她,「你還擔憂起來了,我們贏了一次,這一次也不會輸的,別怕。」
汀窈覺得這不是輸贏的事情,而是趙思危這次在走新的路。
是要改變所有的人劇情,如此一來一旦一個地方沒有對,所有的一切都會不受控制亂走。
「不會有事的。」趙思危仿佛也是在說給自己聽,「這一次我們都會好好的,沒人會死。」
汀窈嗯了一聲。
「不會有人會死的。」
「不。」趙思危突然說,「有人是應該死掉的。」
汀窈望著他,就聽著趙思危說,「父皇應該死,這一次的一切都是他引起的。」
分明一開始就可以認下張瞻的,根本無動於衷,這說明了什麼,說明父皇對張瞻的親娘也是也只是一時興起,壓根就沒有什麼喜歡。
或者也覺得,把這個孩子丟在平陽侯府,也是對平陽侯府的一種控制。
畢竟現在能夠捏著軍權的簪纓貴族少之又少,平陽侯府是從開國就一直如此。
從來如此,對父皇而言,就是危險。
父皇對皇權渴望,是一種他都無法理解的。
明明已經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了,偏偏還是覺得不夠,始終覺得有人要奪走他的一切。
到頭來,是真的讓張瞻起來了心思。
只是張瞻想要當皇帝了,
不,這小子就想要當個米蟲!
這一點趙思危非常的清楚。
這輩子讓他更加清楚了。
汀窈不會去評價這位皇帝。
她現在在古代,又是如此的身份,很清楚有些人,趙思危可以明著電瓶,但是她不能。
「汀窈,我們又要開始夜不能寐了。」趙思危就說。
汀窈笑了笑,這是她一開始就做好的準備。
「所以,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夠先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