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宮砂
乘雲諫當然不肯認栽，她神情陰鷙，聲音嘶啞。
「賤人，原來你還活著，我還以為你死在宮裡了！」
菩無雙已然走到她面前，抬起腳，毫不留情地碾在乘雲諫的側臉，力道之大，仿佛想將其碾碎。
這座宅子，還是祖父輩的遺產，歷經風霜百年，如今，毀於一旦。
乘雲諫哪受過如此屈辱，當下如同發了瘋，指甲死死摳進菩無雙的腳背。
「……都是你！害的我再也沒機會了……你怎麼不去死，怎麼沒把你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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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死？」菩無雙垂眸俯視，語氣冰冷，「菩府百年基業，你說燒就燒。今日，我一定要新仇舊仇通通算帳。」
乘雲諫掙開桎梏，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向菩無雙撲去，誰知，腰窩被錦瑤狠狠一踹，她狼狽地摔到一旁。
「哎二小姐！」離她最近的莽漢，將她扶了起來。
乘雲諫疼得齜牙咧嘴，一隻手撐著腰，一隻手指著菩無雙鼻子罵道。
「我就燒了怎麼了？你全族就剩你一個沒死，可見你克父克母！你還好意思賴活著？嫁入我家還不恪守婦德，先是和馬夫李四私通，又與朱黑七滾到一起，世上怎麼有你這樣賤的人！我是替天行道！」
她擲地有聲，周圍看熱鬧的路人，都被她這些話驚到，紛紛竊竊私語，有些膽子大的，聲音更是從人群中漏出來。
「什麼？真的嗎，乘家少夫人這麼急不可……？」
「你小聲點！也不怕人聽見，再怎麼樣，人家也還是少夫人，你我算什麼？」
「哈哈，你我是窮，可我們管得住自己媳婦兒呀，要我說，媳婦兒還是得打，不打不聽話！」
乘雲諫唇角斜挑，眼底儘是洋洋得意的輕慢。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你胡說！」錦瑤大聲反駁，「不檢點的分明是你自己！當初那麼多人，都可以作證！」
「哦？那你把他們都叫過來作證呀。」
乘雲諫要死不承認，她的算盤很明顯，只要今天把菩無雙的名聲搞臭了，那麼以後就算傳出自己的流言蜚語，不少人還是會下意識認為，做出醜事的是菩無雙。
藉此，她也可以趁機倒打一耙，說那些都是菩無雙的報復。
簡直是一舉兩得。
「乘雲諫。」菩無雙突然出聲，眼神十分冷冽，「既然你矢口否認，還想要栽贓構陷到我身上。不妨把你的守宮砂露出來，也好證明一下？」
乘雲諫呼吸一頓，指節猛然收緊。
守宮砂……？
她怎麼沒想到！
自己與那小廝已成事實，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守宮砂了！
「怎麼，乘家二小姐，敢潑髒水，不敢舔回去嗎？」
面對菩無雙的趕盡殺絕，乘雲諫只好嘴硬道：「我憑什麼給這群乞丐們看啊？他們算什麼，還敢看本小姐的手臂。」
看來，乘雲諫還是不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
方才站在她這裡的百姓，已然開始轉頭倒戈。
「二小姐，我家是窮，但到不了乞丐這一地步吧？」
「就是啊，虧得小人為為您說話呢，到頭來，二小姐打心眼兒里瞧不起我們。」
「不過是一個守宮砂嘛，大大方方給咱們一看，咱們也好給二小姐出氣啊。」
「你們！」乘雲諫氣得跺腳。
「你當然不敢。」菩無雙一發話，看熱鬧的人齊齊噤聲，等著又會聽到什麼精彩。
「因為你咎由自取，指使馬夫誣陷我的人是你，在我房中翻雲覆雨的也是你。」
乘雲諫的髮絲凌亂，如同潑婦一般，「怎麼可能！那些明明都是你做的！」
「是嗎？」菩無雙語氣嘲諷，抬起左腕，一掀青藍紗衣，眾人滿是不可思議，就連與乘雲諫一頭的惡霸們，也是難以置信，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不為別的，只因她腕前幾寸處，有一點猩紅硃砂。
「你……你還是處子？」乘雲諫有些結巴。
「怎麼，你不是？」菩無雙凝著笑意反問。
她立刻閉嘴，袖中的手臂微微顫抖，死灰一般的臉色，眾人還有什麼不懂的。
「喲，搞這麼大陣仗，原來是賊喊捉賊啊。」
一道譏誚的女聲傳來，眾人又順聲望去，只見一名打扮得英姿颯爽的女人，搖著扇子走來。
原來是陳國公的女兒，萬嘉輕。
她鄙夷道：「呀，是誰偷雞不成蝕把米？」
乘雲諫臉色難看至極，可仍舊保持著一絲理智，畢竟，十個自己，都比不過人家的官職地位。
「萬姐姐……」
萬嘉輕動作誇張，一副受用不起的姿態，「哎，別亂攀話，我母親只有我一個女兒，你是哪裡來的野種？」
她分毫不留情，乘雲諫緊繃的唇線，終於有一絲瓦解。
「你！好好……敢問萬姑娘清楚事情原委嗎？便一口一個野種喚著，我雖比不了你出身高貴，但好歹也是名門。我們名門最講究禮儀，敢問萬小姐的禮儀呢！」
果然是看人，面對更高地位的官家小姐，乘雲諫說話都帶上調腔。
「禮儀？」萬嘉輕驚訝捂嘴，「你又是縱火，又是栽贓的，知道禮儀兩個字怎麼寫嗎？」
她笑眯眯地說，「要不要我重複一下，你都說過什麼？」
乘雲諫有些把持不住情緒，「即使是這樣，那也是我的家事！」
「好，你的家事。」萬嘉輕走到菩無雙身側，視線卻一直鎖在乘雲諫身上，「未出閣就不乾淨的姑娘，我看誰還會娶你。」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乘雲諫，她喘著粗氣，眼眶紅得可怕，連眼角都開始抽搐，已然陷入癲狂。
「哈哈，誰娶我？誰娶我！」她的肩頭被血浸透，身體搖搖欲墜，撕心裂肺地咆哮著。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聯起手來欺負我！一個菩無雙，一個萬嘉輕，好好好……來人，來人！把這兩個賤人通通餵狗！」
被雇來的惡霸們，自然也不認識萬嘉輕，他們剛打了勝仗，個個勁頭正足。聽到命令，為首的莽漢咧著嘴，露出黢黃的牙齒，笑容極其猥瑣。
「哎呀二小姐，餵什麼狗呀，哈哈！來吧小娘子們，餵本大爺如何？」
菩無雙未動，只是冷冷開口，「斬霜。」
幾乎是一瞬間，那惡霸立刻停下腳步，瞪大著雙眼，一寸一寸低頭，盯著自己胸口處，被人用手臂直直捅穿。
動手的人是斬霜，她甚至沒有抬眼。
萬嘉輕的扇子，「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縱使見過殺人場面，可這血淋淋的直面衝擊，還是將她嚇得心驚肉跳。
「噗哧——」
斬霜倏地抽出手臂，溫熱粘膩的血，順著她的手肘滴落，半邊衣衫全紅，而她本人面無表情，像是再平常不過的行為。
「真他娘的……」好半晌，人群中不知是誰罵了句娘，「來前也沒說，這是玩命的買賣啊。」
一個人轉身便想溜走，菩無雙抬手，雙指夾著一片粗葉，手腕一轉，葉如利刃，破空而出，朝著那人迅速飛去。
「啊！」一聲慘叫，眾人抻長脖子望去，只見片刻間，那人耳朵已被硬生生割斷。
這下，再也沒有人敢出頭，生怕下一個輪到的便是自己。
乘雲諫含淚，不死心地怒吼道，「愣著幹什麼？上啊！一群廢物！雇你們來是幹什麼的？！」
突然間，她猛地噤住聲音，斬霜不知從什麼時候，閃到自己的背後，感覺不到一絲人的體溫，正單手擒著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