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來人,燒!
乘老夫人見菩無雙只有一人,最多身旁還站著陳國公的女兒,可即使是陳國公本人,也不敢放肆到青天白日裡就敢殺人滅口。
所以她有恃無恐,當下斜吊著一雙三角眼,嘲諷開口。
「怎麼?還要把老婆子我殺了不成?老婆子我臉上的傷,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菩無雙最清楚!要是我抖落出來,你也得扒下一層皮!」
萬嘉輕聽後有些疑惑,附在菩無雙耳邊輕聲問道:「她這話什麼意思?她臉上的傷哪來的?」
菩無雙:「哦,我砍的。」
萬嘉輕立刻有些崇拜,眼神都明亮幾分。
這也太爽了!
菩無雙話里藏鋒,「那你怎麼不說出來?說說我為何要這麼做,再說說什麼叫做上樑不正下樑歪。想必乘雲諫在我床上酣睡模樣,你這個做母親的,還記得很清楚吧?」
乘老夫人那雙渾濁的眼,盛滿怒意,開又開不了口,罵也罵不過,又害怕她真的說出實情,玷污乘雲諫的名聲。
「好!老婆子我不與你爭這個,再怎麼說,諫兒也是你小姑,哪有道理把自家人綁起來的?來人,還不趕快給二小姐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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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正想上前,菩無雙輕飄飄一句:「斬霜。」
乘雲諫一聽到這個名字,登時驟聞驚變,大呼制止,「別過來!別過來!都不許過來!」
斬霜並未出現,可見,菩無雙只是想戲耍乘雲諫罷了。
家丁停下腳步,一臉疑惑。
菩無雙拿出一個指骨口哨,湊到唇邊吹響。
這是野獸指骨,不算小巧,但嘯聲銳利。
乘老夫人單手捂著左耳,另外一隻手,拄著花椒木拐杖,重重頓地,敲的直「咚咚」響。
她沒好氣道,「怎麼,要給老婆子我奏樂?」
菩無雙不屑一顧,「若是給你奏樂,必定是把你送到黃泉路的哀樂。」
隨著哨聲,街道東邊逐漸冒起一群人影,來者迅速,氣勢強迫,讓人不敢直視。
黑壓壓的隊伍襲來,每個人手上都舉著火把。
愈來愈近、愈近愈快。
直到這群隊伍靠近,堪堪在菩無雙身側止住步伐,為首領隊略略低頭。
「菩姑娘,在下來遲。」
眾人這才清楚,這些人都是為菩無雙辦事的。就連乘雲諫都嗔目結舌,自己招買最高的,無非是一些市井惡霸,而菩無雙……
有個家丁虛虛眯眼,定睛一看,認出這群人肩膀上都有一個「危」字,下意識脫口而出道。
「這、這是御國大將軍的兵!」
一語驚起千層浪。
「什麼?大將軍的?那、那我們還打什麼啊!」
不少家丁一邊驚慌一邊後退,不過眨眼時間,最前排只剩乘老夫人一人。
她氣急敗壞,更是有些丟臉,「怕什麼!堂堂大將軍,莫非還能越過皇上抄家不成?!」
只有乘雲諫的目光,盯在火把上,內心不斷下沉。
不、不可能的……
菩無雙不敢的,她再怎麼厲害……也不敢當著母親的面,更何況,菩府早就沒人,唯一的女兒也已嫁給乘家,就算燒一燒也沒事。
看出乘雲諫的心思,菩無雙蹲下,拽著她的頭髮後扯,乘雲諫被迫仰面,菩無雙在她的耳邊輕聲道。
「看好了,你的家,是毀在你自己手上。」
菩無雙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眼鋒掃過,視線相撞,為首的領兵立刻心領神會。
「來人!」身後幾十名武衛齊齊等候差遣,領兵一聲令下,「燒!」
什麼?
……燒?
乘雲諫不敢置信,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望著他們闖入乘府,有幾個不怕死的家丁想要阻攔,武衛一個眼神,他們便低頭喏喏,不敢真的動手。
倒是乘老夫人,抓著領兵的袖封,不肯退讓。
「出去!一群野蠻子!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皇上親封的誥命夫人!」
萬嘉輕抓住機會,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道,「已經被皇后收走咯!」
乘老夫人一時語塞,可仍舊裝腔作勢,「這座府邸,可是已逝的乘老將軍仙府,你們就不怕惹怒老將軍!把你們通通收走!」
萬嘉輕噗嗤一聲笑出來,用手肘碰了碰菩無雙,「哎,你家婆母,還挺信神佛的。」
菩無雙冷眼旁觀,「她若是信,就不會做出那麼多壞事。」
平日裡目中無人、教唆乘以序打壓自己、計謀污衊自己清白、對雲織的生命視如草芥,以及朱黑七一事,等等等等。
樁樁件件,沒有一件冤枉她。
那領兵才不管乘老夫人,一個甩臂,乘老夫人向後跌去,還是家丁們接住,才不至於摔個四腳朝天。
「你們……你們!放肆!我一定會上報天子!非把你們皮剝下來不可!」她氣得七竅生煙,又指著菩無雙,狠狠罵道。
「你個短命鬼,怎麼還沒把自己作死!剋死自己父母還不夠,害得我兒被三司使的人帶走,現在都還沒回來!你看看,我們家都被你禍害成什麼樣了?!將軍啊——你快睜眼看看啊,菩無雙那死丫頭,都敢帶人來燒你的府邸了!」
她乾嚎著,硬是擠不出一滴淚。
菩無雙扯出一個極冷的笑,「我為何要帶人燒你乘府,你當真不知道?」
乘老夫人心虛,目光躲閃,「我、我一個老婆子怎麼會知道?」
她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一股濃煙嗆到,狠狠咳嗽著,轉頭一看,府內已燃起熊熊烈火,熱浪一波波撲向自己的臉。
乘老夫人半張著嘴,瞳孔里滿是火光,她一瞬間愣住,眼睜睜看著昔日裡生活的宅子,被火焰吞噬。
「啊——!!」她發出尖銳的爆鳴,起身想要衝進去,卻被家丁們死死抱腰攔住。
「我的家、我的家,那是我的家啊!」乘老夫人肝腸寸斷,伸手想要阻止,可只能徒勞地在空中亂抓。
菩無雙來前,讓雲織去御國府傳話,可符危止並不在,只留下一個骨哨,說是可以憑此調動武衛軍。
這群武衛軍,個個訓練有素,轉眼間,從黑煙滾滾,到火勢滔天。
看這副架勢,乘府受損,必然要比菩府嚴重得多。
不斷有人從門口跑出,菩無雙先前下令,只燒裡面的建築,遇到下人,驅趕即可。
忽然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菩無雙?!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