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們奴才也是有命的啊!
這位公公並不陌生,正是之前在乘府宣讀聖旨的吳公公。
吳公公被熱浪燙了一下,「喲,這是怎麼了呢?」
萬嘉輕倒熟稔,客套道,「呀,這不是吳公公嘛,也沒多大事,乘府不慎走水,無雙帶人,正在裡面滅火呢。」
……?
乘以序聽得目瞪口呆,轉頭想要對吳公公辯解:「不是!是菩無雙故意……」
誰知吳公公根本不聽,對著萬嘉輕奉承道,「哎,既然萬姑娘都這麼說,那必然是不慎走水,定要好好罰一罰乘府下人呢,還不是看管不嚴惹出來的禍端!」
這次,乘以序聽出來吳公公的言外之意。
他臉色難看,也不會再願意和吳公公客套,沉著臉問,「皇上是有什麼吩咐嗎?」
吳公公斜斜瞥他一眼,才展開下人遞上來聖旨,清清嗓子,尖銳的公鴨嗓道:「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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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在場所有人都跪地聽旨。
「奉天承運皇上,詔曰:將軍乘氏,膽大妄為,偽造功名,濫用職權,欺君罔上。朕感念其先輩,故不忍加以刑罰,即今日起,收回將軍印,十年不准上朝,凡先前,以虛假功名換得天恩,一律廢除!欽此!」
吳公公笑眯眯地說,「乘公子,接旨吧。」
乘以序一瞬間癱軟,眼神渙散,盯著那金色的聖旨,囁嚅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忽然起身,一把搶奪聖旨,不死心地確認內容,「不可能!什麼收回將軍印,不可能……」
這番舉動,著實把吳公公嚇得不輕,但凡聖旨有一絲損壞,那麼連他自己,都會人頭不保。
他奪回聖旨,指著不太正常的乘以序,大聲呵斥。
「放肆!這可是聖旨!你有幾個腦袋敢搶的?來人,乘公子糊塗了,給他清醒清醒!」
吳公公身後冒出不少侍衛,朝著乘以序便是拳打腳踢,而乘以序也反抗,他被震驚得失去思考能力。
……收回將軍印?
那將軍印,可是父親一次次征戰沙場,才獲得的殊榮。
結果,到自己手上沒幾年,就被皇上收回了?
侍衛下手不重,不過是象徵懲罰幾下,吳公公上前,對著趴在地上的乘以序,彎腰笑道。
「乘公子,皇上先前承諾過,乘府少夫人不可和離,可那不過是你用假功名換的,但天子一言九鼎,自然不會朝令夕改。只不過,除此之外的俸祿、賞賜,咱家都會派人來收回。」
乘以序抬頭,只見吳公公皮笑肉不肉,他心生厭惡,眉頭緊蹙。
「皇上天恩浩蕩,臣謝旨。吳公公既要收回,那就收個乾淨,一個太監,也不配進我府門喝茶,我便不留你了,既宣讀完聖旨,就趕緊滾回宮吧。」
從前,他可是萬萬不敢說這些話的,可如今,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心神俱疲,還有什麼不能再失去的呢?
吳公公倒也沒有惱怒,他轉頭看向通天大火,搖著頭甚是惋惜地說:「進府喝茶?乘公子現在哪來的府?更何況,奴才是奉了皇上的命,還要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交代什麼?」
「乘夫人對大燕國有恩,少夫人請旨休夫。」吳公公一字一頓道,「皇上,恩准了。」
休夫?!
乘以序猛地抬頭,驚視地望向菩無雙,他嘴唇囁嚅,臉色發白,好幾次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眾人也面面相覷,低聲討論著。
「什麼休夫?前所未聞啊!」
「對大燕國有恩?什麼恩?」
皇后重病一事,為防止朝堂動盪,皇上下令,凡清楚此事者,必須守口如瓶,那些普通百姓,自然不知道。
吳公公很滿意乘以序那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他卷好聖旨,隨從太監又呈上一道正紅色的捲軸,吳公公徐徐展開,再次揚聲。
「接旨!」
什麼?
為何會有兩道旨意?
在場人不解,只聽得吳公公揚聲道。
「皇后鳳旨,菩家孤女無雙,聰慧敏捷,才德兼備,卻深受乘府戕害,本宮於心不忍。即日起,封菩無雙為郡主,賜高關封地,名為封號,為無雙郡主。」
吳公公卑躬謙虛,很是客氣,「無雙郡主,請接旨吧。」
菩無雙這才明白,皇后那句「願你此後海闊天空,無拘無束」的意思。
原來,皇后是用權利做賀儀,用地位當謝禮。
她鄭重接旨,「臣女接旨,多謝皇后娘娘恩典。」
乘雲諫嫉妒的發狂。
憑什麼好事都被她占了!
吳公公宣讀完,帶領一堆人,洋洋灑灑地回宮去了。
只有乘以序,還沉浸在巨大的失落感中,先是被革職,從此仕途再無可能;再是菩無雙休夫,人家揮揮袖子,既達到自己目的,又順便升官發財。
他捂著腦袋,只感受到錐心的疼痛。
為什麼……
滴。
滴答。
先是碩大的雨點落下,轉眼間,便成傾盆大雨,天色倏地暗了下來,雨勢來得又急又猛,地面很快浮起一層霧氣,乘府的火焰,也被這雨漸漸壓下。
下人取來兩把傘,一把獻給萬嘉輕,一把奉給菩無雙。
乘老夫人被淋透,眼睜睜看著昔日阿諛奉承自己的下人們,討好地為兩人撐傘。
她瞪大眼睛,舌頭上還插著素簪。
乘雲諫趁機跑了回來,站在乘老夫人身旁,幾個零星家丁,忙給她鬆綁。
而乘府其他下人,都齊齊侍立在菩無雙身後。
乘雲諫在雨中,指著那群下人的鼻子,大聲咆哮道:「你們都在幹什麼?!忘了自己是誰家的奴才了?還不趕緊滾過來!」
一個是落敗的乘府,一個是剛封的無雙郡主。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更何況,乘家根本不算什麼好主子,苛刻責罵都是輕的,若遇上乘雲諫不順心,身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更是常事。
前段時日,因為乘以序大婚,把他們月薪全部剋扣,還是少夫人……哦不,應該是無雙郡主的接濟,才讓他們有銀子寄回家,讓家裡人有口飽飯吃。
當下,一個大膽的小廝,踮腳反駁道。
「我們是奴才!可也不想再當你們乘府的奴才了!你們分明不把我們當做人,我們奴才也是有命的啊!」
一人站出來,便有更多人受到鼓舞。
「對!之前二小姐房中的陳丫,就是受不了磋磨,才選擇跳井的!」
「跳井算什麼?有個叫棗兒的丫頭,還不是被老夫人活活逼死!哼,我們若繼續跟著你,遲早哪天也被你們害死!」
「對!」
乘老夫人氣得喘不過來氣,眼尾一掃,卻發現那幾個家丁,也在偷偷摸摸往菩無雙那邊挪。
乘雲諫自然也看到了,她三兩步上前,拽著那家丁的衣領,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我呸!下賤東西,學著他們當狗!」她又朝著乘府門口喊道。
「管家呢?把這群狗奴才的賣身契拿出來!本小姐非打發他們去當掏糞的!」
管家從門口慢悠悠出來,手中確實拿著一疊賣身契。
乘雲諫神情趾高氣揚,一副「要你們好看的」姿態,伸手去取賣身契,管家卻把手抬高,讓她沒有機會拿到。
乘雲諫困惑,卻見管家慢條斯理地說了句,「二小姐,保重。」
然後,當著乘老夫人的面,徑直走向菩無雙,恭敬地遞上賣身契。
「你!原來你才是狗奴才中的領頭狗!」乘雲諫罵道。
乘老夫人再也承受不住打擊,兩眼一翻,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