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人！給我端一碗砒霜！
丫鬟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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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權勢府中，都不陌生，每個丫鬟，都想要給自己博一個好的歸宿。
可在國公府，就有些令人震驚了。
不為別的，陳國公都是鼎鼎有名的「深情種」，夫人故去後，不續弦、不納妾，只守著唯一一個女兒過日子。甚至，為了懷念夫人，把女兒的姓氏改為夫人姓。
鍾愛程度，整個大燕國無人不知。
爬陳國公的床，真的不怕陳國公一時惱怒，把她砍了？
菩無雙細細打量那丫鬟，只見丫鬟十八左右，正是貌美如花的年齡，一襲淡紫色的羅裙，眉如遠山，媚眼如絲，似有萬種風情，但又添了些柔和。
丫鬟梨花帶雨，單看模樣，好不可憐。
萬嘉輕越來越憤怒，她指著丫鬟，厲聲罵道，「哭什麼！你仗著有幾分我母親的樣子，不是已經得逞了嗎？還哭什麼？」
菩無雙心下一驚，看來，此事還不簡單。
「小姐，奴婢、奴婢只是愛慕老爺。」丫鬟抬眼，眼波流轉間，嫵媚十足，「昨夜也是老爺先……」
「閉嘴！」陳國公暴喝一聲，轉而，像是解釋一般，對著萬嘉輕道。
「嘉嘉，為父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你不要聽這丫頭胡說，為父絕不會、也不可能做出背叛你母親的事！」
萬嘉輕古怪地朝他一瞥，「可你不是已經做了嗎？」
陳國公：……
他頹敗地坐在主位上，昨晚飲酒時，還像個意氣風發的中年男子，而如今，眉宇間儘是滄桑。
陳國公低頭，把臉埋在手心中，懊惱與懺悔的心情交織在一起，他聲音嘶啞。
「……都是我的錯，既辜負了靜嫻，又傷害了楚想容。」
楚想容，大抵就是這個丫鬟的名字。
陳國公倏然一拍桌案，起身命令，「來人！給我端一碗砒霜！」
他眼底猩紅，目光堅定，一點也不似作假。
楚想容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膝行過去，抱住陳國公的小腿，仰面祈求道。
「老爺！都是想容的錯，您處死想容吧！千萬不要和自己過不去，想容只是一時糊塗，這就去給夫人賠罪！」
語畢，她狠狠撞向桌腿。
砰！
誰都沒有想到，一個爬床丫鬟，能夠做到如此決絕。
花想容無力地向後倒下，額頭血絲緩緩滾落下來。
之前去請菩無雙的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爺！想容姐姐是真的愛慕您啊！我與想容姐姐相處幾年，早就了解她的心意，此事是姐姐錯了主意，懇求老爺看在姐姐一片真心的份兒上，請請府醫救救她吧。」
她一邊磕頭，一邊嚎啕大哭。
菩無雙卻看出了裡面的端倪。
楚想容想爬床，什麼時候爬不可？非選在自己小住的第一天，又設計讓自己親眼目睹這一場鬧劇。
陳國公思忖良久，才艱難地開口，「叫府醫來一趟吧。」
花想容並未徹底暈過去，意識迷糊間，還在喃喃低語，「……老爺，抱歉。」
這讓陳國公很不是滋味。
他本就至情至性，所以面對這洶湧的愛意時，更能共情到。
可他能共情，卻做不到接納。
萬嘉輕詢問道，「父親，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陳國公失神，語氣遲疑，「為父做不來趕盡殺絕的事，等她醒後，給她一筆錢財，讓她出府吧。」
說罷，他轉身緩緩離去，只是那寬闊的背影，卻透露出一種孤寂。
萬嘉輕心煩意燥，便跟著菩無雙一同去菩府，平日裡滔滔不絕，此刻也變得沉默寡言。
她偶爾問上一句：「無雙，你說，父親這麼多年，到底累不累呀。」
菩無雙側目，見萬嘉輕耷拉著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聲音低柔，勸解道，「陳國公多年情深，也不是給旁人看的，他有自己的堅持。只是造化弄人，那丫鬟的長相，又與故去的夫人相似，國公醉酒認錯，醒後必定痛苦萬分。」
菩無雙委婉地護住女兒對父親的敬重，又道破這世間痴情人的兩難。
「那，把她趕走，這樣做好嗎？」
「恐怕是趕不走的。」菩無雙無奈地搖搖頭。
萬嘉輕有些迷茫，「啊？這是什麼意思？」
「先不提那丫鬟對陳國公，到底是不是真情，單憑她的爬床計謀，又安排我做見證人旁觀，可見她心思縝密，輕易是不會放棄的。」
菩無雙耐心與她解釋，萬嘉輕聽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咬牙切齒地說：「看來，我和父親都被她騙了！」
這世道，最怕相愛的人生死兩隔，又怕情深的人愛而不得。
菩府門口。
讓菩無雙意想不到的是，昔日乘府的下人們，竟自發聚集在一起，修補著被焚毀的菩府。
有個下人正在幹活中，無意間發現菩無雙，他直起身來，露出一個大大的憨笑。
「夫人、不是，郡主來啦。」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我一時緊張，忘改過來了，您別介意。」
菩無雙看著這群淳樸的人，都在盡力彌補乘雲諫犯下的過錯，有的人在抬木板，有的人在掃灰燼。
可能，他們也想報答菩無雙的恩情，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付出，於是聚攏在一起，齊心協力只為干好這一件事。
菩無雙被感動，「你們……」
下人們聽到這邊動靜，挨個兒抬頭，每個人都是憨厚的笑容，大聲打著招呼。
「是郡主啊！」「小姐來啦！」
一聲聲，一句句，都讓菩無雙很是動容。
連萬嘉輕也深感觸動，心情好了不少，她咧著嘴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下人與主子的關係這麼好呢。」
錦瑤來了精神，揮揮手高呼道：「幹得怎麼樣啦！」
於是又收穫不少激動人心的聲音。
許衍，從前乘府門口的侍衛。他跑過來，對著菩無雙喜滋滋地抱拳行禮，「郡主！您跟我來，裡面已經被打掃乾淨了。」
菩無雙一行人跟著進入。
昨日還滿地狼藉、不成樣子，現在，果真被收拾妥帖，他們把沒被燒壞的物件，擺放在一處，各個屋子也進行過整理。
這麼看來，受損也不算嚴重。
……直到。
菩無雙頓住腳步，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房間。
許衍順著視線看去，那是一間已經完全被毀的房屋，下人們試過好幾種方法修補，全都無濟於事。
他低落道，「抱歉小姐，這間屋，實在是……」
菩無雙深吸一口氣，撥開燒焦的木門，隨著沉悶的「嘎吱」一聲，木門上的灰燼簌簌落下，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萬嘉輕被嗆得直咳嗽。
她小心翼翼邁入，腳步輕緩，環顧四周。
曾經父母離開時的陳設，現在也已被焚燒殆盡，整個房間，透著一種淒涼感。
「咦，這是什麼？」萬嘉輕用帕子捂住口鼻，指著一處凸起的門問道。
這扇門應當是在架子後面，架子燒成灰燼後，便也顯現出來。
菩無雙也有些疑惑，她走過去，伸手觸摸，稍稍用力，這門發出「咔嚓」一聲，竟然從內，緩緩打開。
這是一道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