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相親宴
自乘以序成婚，也有大半個月，這段時間的流言蜚語從未斷過。
京城人人皆知，乘氏散盡銀錢，風光大娶的妾室，肚子裡揣的，竟然是別人的種。
甚至有些帽鋪，已經開始售賣「乘氏綠帽」。
以前自然不敢，畢竟乘以序可是正品將軍，可今時不同往日，他一無官職、二無族中倚靠。
嗯……這句話，還真有點像乘老夫人辱罵菩無雙的說辭。
至於乘雲諫的名聲，更是惡名遠揚。
「先生快講啊！怎麼就惡名遠揚了？」底下的聽客紛紛起鬨。
浮香閣的說書先生，捋捋山羊須，露出一抹高深莫測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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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二小姐？尚未婚嫁，便與府中小廝行周公之事，不少人可都撞破過她的苟合。」
「當真？！」聽客來了興致。
「那是自然，據說啊，當時乘二小姐還很理直氣壯，吵著鬧著，要把那些看到的人，眼珠子全剜下來呢！」
隨後，便是一些鄙夷的聲音。
朱黑七一事被揭發後，乘以序便將禮央安排到外面居住。如今乘府也毀，他們一家人實在無路可去，只好搬進了禮央的外宅。
那宅子不過就是一個小院，總共也就三個房間，禮央與乘以序必不可能再在一起住，那麼只剩下乘老夫人和乘雲諫兩人擠在一間。
曾經多麼繁盛，此刻就有多麼落敗。
而還有一件事，傳得沸沸揚揚，那就是國公府要納妾了。
初聽到這消息的人，沒有一個相信的，直到後來看到國公府的下人，採買婚娶的物件，這才信服。
萬嘉輕在府里連著好幾日發瘋，一會兒去楚想容的院子一通亂砸，一會兒又去找陳國公，指責他為何要納妾。
最後累了，才在簌玉軒里抱怨。
她趴在桌案上，食指滾著橘子，悶悶道，「無雙，你知道父親說什麼嗎。」
菩無雙接話，「嗯？說什麼了？」
「父親說，他只是名義上納妾，不會真的和她有什麼關係。」
菩無雙想到，楚想容大費周章，可不單單只想要一個妾室名分。
萬嘉輕繼續說，「父親還說，不會宴請客人，在府里隨便裝飾裝飾，用小轎把她抬到後院，就算完了。」
談到這事，她就止不住的火氣，一拍桌案，猛地直起身，憤然不平道，「這算不算背叛我母親？！」
菩無雙在澆花，聞言朝她望去，「你覺得，這麼多年來，你父親對你母親如何？」
「那當然是全天下第一好！」
「那你說，楚想容能比得過你母親嗎」
萬嘉輕嘴角一撇，悻悻地坐下，「她算什麼東西？」
「是啊，她是無法撼動你母親的位置，那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唉。」萬嘉輕一嘆，「我還是想不明白。」
菩無雙放下銅壺，坐到她身邊，循循善誘道。
「首先，楚想容再怎麼樣，也是爬床爬上來的侍妾，對不對？」
萬嘉輕認同地點點頭。
「其次，你母親可是明媒正娶的國公夫人，祠堂里供著她的牌位，族譜上的名分也寫得清楚，楚想容拿什麼比？」
菩無雙徐徐分析，「你父親愛妻的名聲，可是響徹整個大燕，你也曾說，陳國公每次喝多，喊的都是你母親的名兒，可見是真情實意。」
她給萬嘉輕倒了一杯茶，「再說，你父親疼你這麼多年，也不會因為楚想容的出現而改變。我聽說，昨天他還去你母親的書房裡，待了許久呢。」
萬嘉輕接過茶盞，盯著上面飄浮的茶葉，茫然地問：「既然如此，他為何不把楚想容給打出去？」
菩無雙支著下巴，悠悠回道，「或許，是因為陳國公心善吧。」
這一句「心善」，包含了陳國公多少心酸和無奈，他也曾艱難掙扎，也曾心生愧疚和日夜難安，在已故夫人的遺物房中，徹夜失聲痛哭。
可他品行正直，楚想容的事，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最後，只能強壓下心中酸澀，苦笑地對萬嘉輕說：「……就抬她為侍妾吧。」
萬嘉輕的哭鬧，也在陳國公的預料中，他私底下找過菩無雙，希望菩無雙可以寬慰寬慰萬嘉輕。
以他的話來說：「嘉嘉一直很羨慕你，覺得你做事爽利，自己又有主意。你勸的話，她也許能聽進去一些。」
經菩無雙點撥之後，萬嘉輕再也沒有去鬧過，陳國公送來好多名貴的緞子和首飾，作為感謝。
可菩無雙的重心，還不在國公府這裡。
上次無意間發現的石室，後來她又去了一趟，帶著燈籠，細細查看一圈，發現在通過石室的密道里，兩側都有刮痕。
實在費解。
這個時候，她想到符危止。
符危止深知太子燕驍，或許，那封信的背後，他也略知一二？
可惜的是，符危止不知道去了哪裡，暫時不在京城，菩無雙只好先靜觀其變。
這段日子，皇上皇后的賞賜分撥下來，國公府也出了不少銀錢，都在大張旗鼓地重建菩府。
開導之後，萬嘉輕心裡鬆快了些，臉上也見著重新出現笑容，一天三次地往簌玉軒跑，已然把菩無雙當成知心好姐妹。
這日，國公府收到兩張帖子。
一張是萬嘉輕的，一張是菩無雙的。
展開一看，原來是趙宜公主的「賞花宴」。
萬嘉輕語氣不善，臉上笑意卻越濃，「這個趙宜，一天天閒的沒事幹，淨會想些有的沒的。」
菩無雙輕笑，「那你去嗎？」
「去啊！」萬嘉輕斬釘截鐵，「我倒要看看，她這次能整出來什麼花兒來。」
嗯，冤家貧嘴的相處方式。
趙宜將賞花宴安排在了宮外林園，兩人方一踏入，萬嘉輕便驚呼一聲：「好多人啊！」
只見園中賓客如雲，執扇賞花、吟詩作對、笑談閒聊，好不熱鬧。
趙宜蹺著腿，坐在最顯眼的涼亭中，對於此場面，她甚是滿意。
看到菩無雙後，她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身側的丫鬟會意，揚聲道：「肅靜——」
方才還嘈雜的庭院，此時寂靜下來，眾人目光，齊齊聚在趙宜身上。
趙宜下頜微抬，遙指著菩無雙，笑道。
「既然正主兒到場了，我們的相親宴，也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