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本將,就是菩無雙的靠山。


  菩無雙反手握刀,橫抵在乘以序的脖頸間。

  此刻,她的確動了殺心。

  乘以序大抵也是看出她的意思,冷汗直流,怯怯求饒。

  「……今日是我的錯,不該來這裡打擾你的興致,我再也不會、不會來找你了,讓我走吧。」

  符危止摩挲著扳指,「你求人,就是這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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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目睽睽之下,乘以序的臉面被狠狠碾壓,只感覺到火辣辣得燙。

  他緊抿的唇線微微顫動,又想向菩無雙求助,又怕看到對方嘲弄的神情。

  時辰一點一滴過去,他沒等來菩無雙沒有的求情。

  「沒聽見大將軍說的話嗎!」人群中開始有人催促。

  乘以序萬般無奈,隱忍地閉起雙眼,在眾人譏誚的目光中,一寸寸、一點點跪了下去。

  咚。

  膝蓋撞到地磚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他長吸一口氣,窘迫開口。

  「……郡主,是臣逾矩了,臣不該痴心妄想,更不該今日打擾郡主。臣身份卑微,根本配不上您,臣是綠頭王八,是天生不長眼……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與臣計較。」

  他語氣極儘可能地討好,姿態放得極低。

  菩無雙垂著眼帘,過了許久,才不疾不徐地收回手,將刀入鞘。

  「滾。」

  一個字,簡潔明了。

  乘以序也是做到了這個字的深邃,幾乎沒有猶豫,衝出人群便忙不迭地往外跑。

  太過窩囊。

  可也算一種解放。

  符危止與菩無雙兩人,並肩走到商無輟身前。

  商無輟倒茶的動作一頓,不慎溢出一點茶水。

  他抬頭,狹長的眸子半眯起來,三分風流,七分挑釁。

  「怎麼?」他放下茶壺,「大將軍也不允許在下突發善心,做一做好事嗎?」

  菩無雙冷哼一聲,「到底是想要做好事,還是看不慣我,存心讓我不痛快呢。」

  「做好事如何?讓你不痛快又如何?」

  商無輟斜睨符危止一眼,隨後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來。

  「哦,原來是找到靠山支撐,難怪說話如此有底氣。」

  場面一時安靜。

  一面是榮親王之子,以後大概率會繼承爵位的商無輟。

  一面是受天子與皇后的青睞,親封郡主,甚至和趙宜公主、國公府的女兒萬嘉輕關係匪淺。

  更要緊的是,看這情景,享有大燕國「銅牆鐵壁」之稱的御國大將軍,似乎也是站在她那邊。

  在場人誰都不敢說話,生怕哪句不對,得罪其中任意一方,自己都承擔不起。

  其他人不明白,可離趙宜最近的菩無雙,卻是看得清楚。

  她先前無意間看到,一顆石子低低掠過,直直擲到趙宜的腳踝。

  趙宜足下一軟,生生被絆倒,這才釀成禍事。

  當時她一心救人,並未深究。

  現在細想,石子被擲來的路線,正是商無輟的位置。

  但她沒有證據,不好開口。

  符危止將刀扔給下屬,他抱臂而立,劍眉下壓。

  「你說對了。」

  他居高臨下,睥睨著商無輟。

  「本將,就是菩無雙的靠山。」

  一語激起千層浪。

  這番話引起所有人遐想,紛紛猜測,將軍口中的靠山,是哪種意思?

  菩無雙聞言,眼皮一跳。

  這種方式撐腰,是不是過了頭?

  只聽符危止沉聲一句。

  「打。」

  他的目光未曾離開過商無輟,眾人摸不清頭腦,可菩無雙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聞言,她沒有任何顧慮,抬起手,狠狠掌摑商無輟。

  啪!

  商無輟被打偏了頭。

  手中的茶杯,狠狠搖晃了下,一大半撒在他的手背上。

  這一巴掌,不止打懵了商無輟,還打懵了在場所有人。

  符危止的唇角,彎起一絲弧度,笑痕極淺。

  「很好。」

  萬嘉輕慌張上前,細細檢查一圈,不悅地對符危止開口質問:「為何要打無輟哥哥!」

  符危止歪頭,氣定神閒道。

  「因為,他不聽話。」

  聽到這句,商無輟這才有了反應,玩味地輕撫自己被打的左臉。

  「……原來如此。」

  他若有所思地說,「原來大將軍教訓我,不是因為乘以序那個廢物啊。」

  兩人相視,如刀光劍影。

  萬嘉輕雖然不懂,但她護內心切,眉頭緊皺,揚聲問道。

  「既然不是為了乘以序,那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商無輟生生挨了這個巴掌,雖是菩無雙打的,可追究其背後原因,還是符危止的意思。

  他站起身,身高矮了符危止半頭。

  「嘉嘉,既然大將軍想打,那就讓他打好了。」

  商無輟以退為進,「反正大將軍是大燕國的功臣,心情不爽的時候,想打便打,誰敢說一句不是呢?」

  符危止嗯了一聲,「明白就好,下次看見本將,跪下迎接,記住了嗎?」

  商無輟的肩膀有些發抖,卻還是保持得體的微笑。

  「好,在下記得。」

  賞花宴風波迭起,只得草草散了宴席,賓客們不敢久留,紛紛向符危止行禮告退,便倉皇離開。

  趙宜一早被丫鬟接回了宮,臨走前,她淚眼汪汪地握住菩無雙的手,瓮聲瓮氣道。

  「下次來宮裡找我啊,我一定給你做最香甜的桂花糕!」

  待菩無雙點頭應下,她這才一步三回頭地登上馬車。

  另一邊,見商無輟要走,萬嘉輕躊躇不決,還是菩無雙說了句「快去吧」,她才小跑追去。

  ……

  暮色漸沉,日落黃昏,偌大的花園裡,只剩菩無雙與符危止兩人。

  符危止站在迴廊轉角,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

  「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問吧。」

  菩無雙開門見山,「你最近去哪了?」

  「去狩獵了。」符危止倚在廊柱,垂眸看她,「抓到幾隻很聽主人話的鬣狗。」

  "那商無輟..."菩無雙略作遲疑,"又是怎麼回事?"

  「他就是那幾隻鬣狗的主人。」

  一陣風吹過,本就浸過水的菩無雙,感到一陣寒冷。

  符危止沉悶片刻,「本將回府後,聽聞菩府被燒。」

  他錯開視線,「需要本將為你報仇嗎?」

  菩無雙緩緩搖頭,遙望著遠處的錦簇花團,「不必,我已經親手報了。」

  她猶豫的,是石室里的秘密。

  符危止看出菩無雙心事重重,微俯下身,靠近她的臉龐。

  「什麼事能讓你這麼在意?」

  菩無雙後退,斜瞥一眼,「大將軍,男女授受不親。」

  符危止直起身子,低低笑道,「你現在說這個,會不會有點晚了。」

  菩無雙:「……那你今日為何會出現在賞花宴?」

  「這不是你的相親宴嗎?本將得知,緊趕慢趕來了。」

  「你湊什麼熱鬧。」

  符危止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帶著蠱惑般的低沉。

  「本將倒想看看,何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

  仲夏已過,傍晚的風還算清涼,但刮在菩無雙身上,吹得她手腳冰冷。

  菩無雙往出走時,卻遇見趕回來的萬嘉輕。

  她氣喘吁吁,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誒呀,我、我來晚了……」

  菩無雙有些意外,「你不是跟商無輟走了嗎?」

  萬嘉輕咽下一口氣,起身掛在她身上,「哪有呀,我怎麼可能會棄你不顧,我就是追上去問問。」

  「問出什麼來了?」

  「沒有。」萬嘉輕撅著嘴,「什麼也不跟我說,小氣得很。」

  兩人跨出林園門檻,只見不遠處吵吵嚷嚷。

  一個打扮華貴的婦人,正在拉扯另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賤人!讓你勾引我夫君!賤人!」

  夫人罵得難聽,對面的女人低垂著頭,任由她打罵。

  菩無雙走進,這才發現,那個被辱罵的女人,竟然是大著肚子的禮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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