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會不會是個局


  齊海腹部的皮膚焦黑,大片褶皺層層堆疊。

  然後又扭曲成蜂窩狀的孔洞,隱約可見內里猩紅的血肉,像蛛網般密布在開裂的表皮下,隨著急促的喘息不斷鼓脹收縮。

  「爺爺,怎麼會這樣?」齊福強忍著乾嘔問。

  屋內陷入沉默,只剩下齊海粗重的喘息聲。

  阿瑤望向窗外,雪越下越大,老槐樹的枯枝在風中搖曳,像無數伸向天空的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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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爺爺,那我叔爺爺他......」

  「他死在75年。」齊海默默合上了衣服,「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阿瑤本以為已經接近真相,卻沒想到真相竟如此殘忍。

  她不禁想,付瓊知道這些嗎?在這六門之中,恐怕只有付瓊對她最是真心。

  出了齊府,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林澗與她並肩而行,臉色陰沉得可怕。

  「怎麼了?誰欠你錢了?」阿瑤打趣。

  林澗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測測看她:「你就一點不擔心?萬一……」

  「陪我去江邊賞雪吧。」阿瑤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的胳膊轉向。

  兩人沉默地走著,林澗身高腿長的,不自覺地遷就著她的步子,身後的雪地上留下長長的腳印。

  很快,腳印又被新雪覆蓋。

  「你不覺得奇怪嗎?」冷靜下來的林澗思路越發清晰,「如果真是這樣,當年根本沒必要送你走。」

  阿瑤回:「不知道,我現在懶得想。」

  日記的內容加上齊海的話,信息量太大。她習慣性地選擇暫時擱置,就像喜婆婆常說的「」事緩則圓」。

  洛南很少下雪,既然有雪景可賞,何必辜負?

  杞人憂天不是她的性格,提心弔膽也是一天,開開心心也是一天,先過好今天吧。

  「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我死了,你會來我墳頭看我吧?」阿瑤突然轉身,差點與林澗撞個滿懷,「算了,就算來了我也不知道。」

  林澗簡直佩服她的腦迴路,這麼沉重的話題竟被她問得如同討論午飯吃什麼一般隨意。他皺眉:「事情跟你有關,你的想,掰開了揉碎了的想,不能放任何的疑點。」

  「煩死了,你怎麼跟婆婆一樣囉嗦。」阿瑤不耐煩地皺眉,「就不能什麼事都擺明面上,真刀真槍打一場,我最煩動腦子了。」

  「只會打架的,那叫莽夫。」

  林澗走上前,幫她彈了彈頭上雪花,耐心分析:「齊海說的話,我覺得是真的,但這件事不像真的?」

  「林澗,說人話,你給我繞糊塗了。」

  林澗無奈:「如果『雙子承瞳』是真的,為什麼當年送你走而不是付瓊?五歲的孩子,怎麼就能判斷誰強誰弱?」

  「我才不弱!」阿瑤不服氣地反駁。

  「我也這麼認為。」林澗循循善誘,「現在你發現問題所在了嗎?」

  阿瑤忍不住吐槽:「你這人真掃興,好好的雪景都被你毀了。」

  她乾脆走進岸邊的亭子裡,坐下:「問題還是出在我身上。從根源上說,我媽認定我必死無疑才送我走;而在我回六門前,也有人想置我於死地。那麼,我為什麼非死不可?」

  林澗提醒:「蛇眼出,人傀滅。」

  「你是說日記有問題?」阿瑤恍然大悟。

  仔細想想,日記的出現確實蹊蹺。他們剛想通過日記了解真相,日記就主動送上門了。

  趙春梅留下的那句"小心她說的話"更是詭異。

  「那現在怎麼辦?」

  「聽說你和付瓊關押了白穆。」林澗不等她回答,繼續說,「從他身上能找到突破口嗎?」

  阿瑤搖頭:「這人太狡猾,問不出什麼。」

  「所以關鍵還是在你母親身上,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走,回家找付瓊。"阿瑤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林澗的手腕,"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雪勢漸弱,兩人回到付家時正值午飯時分。本該熱鬧的餐廳卻空無一人,寂靜得異常。

  「小姐回來了。」肖紅匆匆迎上來,神色猶豫。

  阿瑤敏銳地察覺到異樣:「出什麼事了?」

  「你母親她.....」肖紅欲言又止,「早上突然暈倒了,現金已經緊急送她去臨水療養院了。」

  阿瑤腦中「嗡」的一聲,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事發太突然了,來不及。」肖紅解釋道,隨即遞來一張燙金名片,「這是療養院地址。」

  阿瑤拿過名片就要往外沖,林澗快步跟上,在院門前一把拉住她:「等等!」

  他按住阿瑤顫抖的肩膀:「既然送去療養院,說明情況不算差。這個節骨眼上,你更要冷靜。」

  阿瑤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吸入肺腑,發熱的頭腦稍稍清醒下來,這件事應該不是張角搞的鬼。

  兩人匆匆離開付家,直奔渡口。

  冬日的河面泛著冷光,擺渡船在薄霧中緩緩靠岸。

  上車後,林澗熟練地啟動引擎,暖風很快驅散了車內的寒意。阿瑤沉默地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雪景上。

  「我問問情況。」林澗單手撥通電話,按下免提鍵,「您好,趙院長,我想問問趙春梅女士現在情況怎麼樣?」

  他順便將電話按成免提。

  「哦,您問趙女士啊。」那邊明顯鬆了口氣,「病人有高血壓病史,可能是最近血壓控制得不錯,今早又按時服用了降壓藥,導致血壓降得過低才暈倒的。沒什麼大礙,休息觀察就好。」

  林澗靈活地轉過一個急彎,語氣誠懇:「多謝告知,麻煩您了。」

  「說得那裡的話,您客氣了。」

  見阿瑤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林澗輕聲安慰:「療養院反而是個好機會。作為家屬,你和她單獨相處會比在六門更方便。」

  「謝謝。」阿瑤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真誠。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蜿蜒前行,窗外的雪漸漸停了,露出遠處青灰色的山脊。

  阿瑤盯著後視鏡里不斷後退的群山,忽然開口:「你說,這會不會是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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