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張角死了
「張角死了。」林澗壓低聲音,「就在你昏迷後不久,他突然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阿瑤愣愣問:「他不是在審問嗎?」
林澗伸手給她點了枕頭,又順便抽了幾張紙,示意她先擦擦汗。之後才說:「是在審問,祖牌出問題後,你又突然暈了,當時場面一時混亂,我就先抱你回來了。」
「聽齊福說,張角剛交代完觀音泥在哪裡,甚至還沒來得及問,那東西到底怎麼來的,張角就死了。」
阿瑤擰眉:「那塊祖牌呢?」
「裂了個小縫。」林澗的眼神變得深邃,「付老爺子讓人用紅綢布包起來了,說是過幾天要大祭,向老祖宗告罪。」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姐姐醒了?」付瓊從外面推門進來,「怎麼回事,你好端端怎麼會暈倒?」
阿瑤掙扎坐起身子:「我也不知道,就是看這那塊組牌有些奇怪,漸漸的好像意識模糊,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準確地說,她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因為她做了一個吊軌的夢。
空幽峽谷里,七個蒙面人抬著一個黑色箱子,他們踏過溪石,赤足踩著布滿青苔的石階,有一條巨大的蛇尾,輕輕一揮,巷子無聲無息地落在一個像祭壇地方。
月光穿過藤蔓交織的穹頂落在箱中,水面上折射出無數倒影:少女、嬰孩、蛇女、神女,每一個都是她,又都不是她。
山風吹過,水面在月光下扭曲。
溪面倒影著陌生的臉龐,阿瑤看到,自己的瞳孔收縮成豎線,臉頰上漸漸爬滿菱形紋路,尾椎骨也炸裂般劇痛,接著一條青金色鱗片的長蛇尾破水而出。
山風掀起她的銀髮,原來蛇身人臉竟然是自己,她似乎在發號施令,但奇怪的是,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她心裡其實很害怕。
是一種沒來由的恐懼感,然而沒人叫醒她,她一直陷在那個詭異的夢裡,睜開眼時,就差長舒一口氣了,頭一次覺得夢醒也是一種解脫。
阿瑤又問:「母親還好嗎?你有問過嗎?」
「母親那邊一切都好,我已經問過了。」付瓊坐來床邊,伸手探了她的額頭,「奇怪,徐伯也看過了說你身體沒什麼問題。」
阿瑤沉思,付生的目的達到了,算是城南滅門案和人傀的事有了交代,張角又死了,死無對證。
「爺爺呢?」阿瑤故作鎮定地問。
付瓊神色有些躲閃:「在…在正廳議事,姐姐你先休息,明天再說吧。」
「議事?」阿瑤一把掀開被子,「是不是在審白穆?我也要去!」
「不行!」付瓊突然激動地攔住她,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臉色變得煞白。「爺爺說了,白穆的事已經了結了。」
阿瑤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了結?」
林澗突然插話:「他不會也死了吧?」
付瓊無奈搖頭,那倒是沒有:「就是…家法處置。」
阿瑤和林澗交換了一個眼神。
事情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嚴重,白穆竟然還留在了六門。
「家法是動私刑?」阿瑤問。
付瓊嘆了口氣:「六門特殊,有些事情需要隱秘處理。」
「私自使用禁術,用術法害人性命的。」付瓊頓了下又說,「如果確認無誤,是要活葬的,張角雖然死得蹊蹺,但……」
「如果只是使用禁術,外加廢掉術法,比如齊家是斷掉關鍵指骨,縫屍的何家是挑斷手部肌腱,付家則是用藥毀掉嗅覺神經……」
阿瑤聽得頭皮一麻,意思按照六門規矩,張角活不了,但他一個人攬了所有事情,白穆應該不至於丟了命。
阿瑤問:「那,白穆是怎麼處置的?」
「原本白穆是要被逐出六門的。」付瓊話音一頓,「但白家血脈本來就單薄,上一輩只有白慶一個,這一輩也只有白薇和白穆,白慶求情了,意思打一頓板子算了。」
「但齊銘不同意,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之後呢?」阿瑤追問。
「沒想到白穆還真是狠人,他起身抽了把刀,當場自斷一指。」付瓊嘆了口氣,「可惜了他那紙紮的好手藝。」
阿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白穆已經自斷一指了,她再揪著不放只會給自己惹麻煩。
她沉默了半晌,又對付瓊說:「我能去看一下那塊祖牌不?」
她總覺得,自己暈倒和那個黑色祖牌有關。
付瓊有些猶豫,見姐姐一臉希冀望著自己,只好點了點頭。
從付家出來,三人悄悄來到祠堂後殿。
祠堂已經熄了燈火,昏暗的燭光下,那塊裂開的祖牌被紅布包裹著,擺在一個供桌前。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紅布下方不斷有暗紅色的液體滲出,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阿瑤正要上前,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嘆息:「我就知道你會來。」
黃巽陰沉著臉從陰影中走出,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三十年前,有人也和你一樣固執……」
「黃巽?」阿瑤直視黃巽的眼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塊祖牌里到底有什麼古怪?」
黃巽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那不是普通的牌位.…那是封印。」
「封印?」
「三百年前,六門祖師在此地鎮壓了一個邪物。」黃巽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歷代當家的都知道,祖牌異動,更不能損壞…必有大禍…」
「什麼大禍?」林澗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