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彝族創世神話
「那其他人呢?」
付瓊接話:「其實在土改前,六門就已經散夥了。各支瘋了家產,有的去了東南亞,有的去了對岸。」
「白家老太爺最精明,」黃巽接過話頭,「他50年代拿了錢去做進出口貿易,後來就人間蒸發了。」
「付家不是尋屍一脈嗎?」阿瑤皺眉,「怎麼……」
「那個年代連電報都不普及,」黃巽搖頭苦笑,「六門一散,大家都隱姓埋名,誰還敢互相聯繫,被發現了萬一被連坐呢?」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些:「好在六門在天津一帶名聲不錯,平時廣結善緣,接濟鄉里,付老爺子雖然吃了些苦頭,倒也沒受什麼大嘴。」
說到這裡,他話一頓:「只是,那場大火確實有些蹊蹺。」
黃巽掏出手機,劃了幾下,調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你們看看這個!」
照片裡,是付生年輕時的照片,他站在一片廢墟上,身後是被燒得焦黑的祖祠,阿瑤注意到,他的右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當年那把火,」黃巽的聲音帶著幾分諷刺,「據說是『意外失火』,可你們知道嗎?那天晚上,有人看見付生在祠堂里燒紙錢。」
林澗敏銳地抬頭:「你的意思是……」
黃巽收起手機,打斷林澗的話:「我只是覺得蹊蹺。六門最值錢的古籍藏書都被燒光了,可偏偏那天,付生把那塊牌位保護得很好。」
夜風驟起,烏雲漸漸遮住月亮。
阿瑤抬頭看天,俗話說,日暈三更雨,月暈午時風,看來明天要起風了。
想起身後那塊奇怪黑色木頭,她頭皮發麻:「所以現在是祠堂是重建的?」
「嗯。」付瓊小聲接話,「而且你現在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的祖祠,爺爺也從不讓人動那塊祖牌,連清潔都不行。」
燭火搖曳中,阿瑤回頭看那塊被紅綢纏著的祖牌,有意思,一個祖祠都能算計的人,對一塊破木頭這麼上心?
「這個東西?」她目光掃過黃巽,最終落在付瓊身上:「真的有這麼邪乎?」
付瓊沉默半天,終於點頭。
作為受過高等的教育的人,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在尋屍儀式後,不僅羅盤會指路,她的嗅覺也會突然變得異常靈敏。
甚至眼前會浮現一條若有似無,近乎透明的光路,最起碼這種現象,無法用現代科學解釋。
她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據說,這塊祖牌里住著神識。」
這就是齊福說的老祖宗賞飯吃?
你要說世上有奇人,那倒也說得過去,阿瑤曾經因為自己的鼻子,在一個論壇混過。那裡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各個都說自己有超能力,千奇百怪。
有人說,小時候會突然想起許久沒見老人,過幾天這人就會去世。
還有人說,能看見案發現場噶掉的人,哪怕是個圖片,他也能看見,有一次跟同學路過一個路口,看見個女人瞪著他,一問同學說沒人啊,嚇得他手機差點飛出去。
還有人說,主要看過一張臉十秒,不論隔多少時間,哪怕是背影她都能認出來。
這個論壇,這些人曾經給了她很大安慰,讓她覺得自己不是這世上唯一的異類。
但六門這種又不一樣,他們不是天生異類,而是通過抓周,老祖宗嚴選,然後賞你吃撈陰門這口飯。
「我還有個疑惑?」阿瑤問,「張角弄出人傀是為了長生?那他為什麼又沒變人傀?」
這個問題她一直在想,都沒有答案。
付瓊和黃巽對視一樣,兩人均是搖搖頭。
「這個事情,我也沒想通。」過了會付瓊又說,「現有典籍上,也只記載了怎麼除掉人傀,至於人傀具體的來歷,只說了是生於饑荒戰亂年代。」
「現在又是太平盛世,幾乎不可能出現。」
黃巽點頭:「確實是這麼記載的。」
「問題還是出在六門典籍上,」林澗忽然插話,「我聽說過另一種造人的說話,如果六門記載的女媧造人是真的,為什麼就只造了兩批人?而不是三批、四批人?」
黃巽問:「什麼意思?」
「彝族有個神話故事。」林澗看向眾人,「也是關於造人的,不知道你們通過沒有?」
三人齊齊搖頭。
林澗繼續說:「彝族的創世史詩《梅葛》和《查姆》中都記下了人類起源史,說是地球上已經毀了四批人,而我們是第五批人。」
「他們有個『五查換的』說法,『查』是一個單位,可以理解為一個物種起源到滅亡為一『查』。說是天地建好的時候,世間什麼都有了,天神塞尼若覺得世間太荒涼,因為沒有一個物種和自己一樣,於是他首先造了一『查』很小的人。」
「這批人額心長了一隻豎眼,很矮小,只有草鞋這麼高,力氣小得連一顆蕨菜都砍不到,因此他們也吃不飽肚子,天神不忍心傷害他們,就發了一次大地震,於是這『查』人就掉去地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