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地下室的秘密2
為了重振六門,他做低伏小,在權貴之間周旋。那些年,他像條搖尾乞憐的狗,替人辦過不少見不得光的勾當,手上沾滿了污穢。
還記得那年冬天,為了討得張部的歡心,他跪在雪地里整整三個小時:為了李總的一紙批文,他親手將對手送進監獄。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心上落下一道疤。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換六門重見天日,他甘之如飴。
那些屈辱的日日夜夜,那些違心的阿諛奉承,那些昧著良心做的事,終究是值得的。
他還記得,付章剛知道這個秘密時,眼裡全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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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看自己手,這雙手害死過兄長,逼死過愛人,算計過同門。
後來,連悔恨都沒有了。
可如今呢?
偌大的六門盡在掌握,想起付章死前憤恨,聽著付昀的滔天恨意,心裡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那些記憶還在,可感情呢?
感情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蠶食了,只剩下空蕩蕩的軀殼。
他忽然想,如果秦霜還活著,見到如今的自己,她會說什麼?
大概還會像當年那樣,撫摸著他的臉,嘆一口氣,說:「阿生,你何苦走到這一步呢?」
可他不會回答了。
因為他連「苦」都感覺不到了,心裡只有一片空空蕩蕩。
付昀摔門而出的巨響還在迴蕩。
他緩緩走向鏡子前,伸出自己的長舌,背部長長的倒刺下,隱約浮現出幾根青灰色的血管,那血管就像汲取養分的根系一樣,正嗷嗷待哺著。
「時間不多了……」他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焦躁。
——他必須儘快完成借骨還生的儀式。
再晚,這幅皮肉……就真的要撐不住了。
*
出了書房後,付昀大步流星的穿過庭院,一路往地下室走去,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細長。
阿瑤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避過攝像頭,跟上了上去。
付昀走得很快,他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最終下了地下室。
她躲在陰影里,看著他推開地下室的門。阿瑤眼尖,發現地上遺落了一個硬幣,她撿起那個硬幣,輕輕一拋,那硬幣穩穩地卡在門軸處。
她等了一會,確定四下沒人後,小心翼翼地靠近。
原來地下室還有負二層,那道厚重的大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冰冷的白光。阿瑤耳朵貼在門縫處,裡面隱約出來交談聲,但聽不清說的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推門,一個翻滾進去。
阿瑤貼著牆,借著陰影的掩護往裡面走。
地下室比她想像的要大很多,被隔成了幾個房間,她推開前面的門,裡面是一間簡陋的臥室,床上凌亂地堆著幾件男人的衣服,桌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
阿瑤皺眉,什麼人會住這裡。
付昀來這裡幹什麼?
突然響起腳步聲讓她渾身一僵。糟了!她忘記拿掉門軸上的硬幣了,阿瑤頭皮一麻,自尾椎骨爬上一陣寒意。
她下意識地摸上腰間的匕首,卻摸了個空。
腳步聲越來越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的一顆心狂跳,身體迅速調整成防禦的姿勢。
幸好,那腳步聲又漸漸走遠了。
阿瑤從門縫往外看,竟然是付生!他朝著另一個亮著燈的房間走去。
付生經過門口時,發現了那枚硬幣,臉色瞬間陰沉。
「門口怎麼會有硬幣,下次進出要檢查下。」她聽見付生冷冷地說。
手術室燈光慘白如霜。
一個白大褂接話:「對不起!付先生,下次我會注意的。」
付生並未再說什麼。
透過半開的門,阿瑤看見,付昀平躺上一章手術台上,他脫去了上衣,腰腹處的傷口裸露在空氣里,那塊皮膚粉粉嫩嫩的。
阿瑤悄悄靠近光亮處,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推門進去,她找了機器當掩體,躬身蹲在後面。
「開始吧!」付昀的聲音傳來。
手術台前,白大褂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地下室的潮氣。
白大褂帶上手套,他問:「先生,這次取哪裡?」
付生摘下金絲眼鏡,露出異於常人的瞳孔,漆黑的眼珠中,兩點猩紅如血。
「左肋下三寸。」
「上次取得有些少,這次要多一些。」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討論今天吃什麼。
他們這是在取付昀的肉?原來,喜婆婆沒有騙她,付生真的要吃人肉!
阿瑤不受控制地一陣痙攣。
她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二十八年,每年取四塊肉,總共一百一十二塊肉,儘管付生精心養護付昀,他的身上還是布滿了各種的刀口。
白大褂拿起了麻醉針劑,被付昀出聲阻止。
「不用了。」
「可是……」
「我說,不必。」付昀的語氣決絕。
恆溫23度的手術室,阿瑤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刀尖劃開付昀肋下的皮膚時,阿瑤真想衝上去阻止,可她不能暴露自己。
眼淚瞬間湧出了眼眶,卻只能死死捂著嘴。
手術台上,付昀死死咬著牙,手指緊緊扣著手術台,硬是沒發出一絲聲音。
沒有麻醉的切割,無法想像。
鮮血順著手術刀蜿蜒而下,又滴落在手術台上,然後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面積再大一點。」付生聲音平靜得可怕。
白大褂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小心地分離肌肉組織,露出下面淡黃色的脂肪層,付昀脖頸的青筋暴起,雙眼充血暴突。
「先生,要不然補一針麻醉吧?」
「繼續。」付昀發出的幾乎是氣音。
當手術夾夾住五指寬的肉塊時,付昀終於發出一聲悶哼,白大褂飛快地切斷最後的連接,將肉塊放進準備的冰盒裡。
縫合的過程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針線穿過皮肉的每一次拉扯,都像是在阿瑤心口上扎了一下,付昀的汗水浸透了藍色床單,在他身下洇出一個人形輪廓。
「好了!」
白大褂剪斷縫合線,發出如實中毒的聲音。
付昀掙扎著坐起來時,阿瑤看見他紗布下又滲出了血漬,他抹了把被虛汗泡濕的臉,突然笑得毛骨悚然。
「你說,我這樣會不會死?」
白大褂明顯僵在原地,不敢接話。
接著,付昀又自顧自的穿衣服,那些傷口被一層層地遮蓋住。
阿瑤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個冰盒上,裡面的肉塊切口整齊,滲著鮮紅的血。
她聽見付昀又說:「父親,您不餓嗎?」
「咣當!」
白大褂失手打翻了手術盤,立刻他驚慌失措地蹲身要撿,卻和蹲在機器後阿瑤雙目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