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怎麼可能是林棠


  林澗回到齊家,對進了西邊屋裡。

  他一屁股跌進沙發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阿瑤給他的手機。

  粉粉嫩嫩的手機殼上,是一個個黑色的骷髏頭,呲著牙,又瘋又可愛,像極了它的主人。

  他打開手機開機,將鎖屏壁紙換成阿瑤手拍的日出,構圖歪歪斜斜的,卻莫名鮮活。

  他明明知道他的意思。

  也明明想說什麼,但偏偏又沒說出口。

  林澗胸口發悶,手指漸漸收緊。

  「呲!」他賭氣地將手機丟在茶几上,仰頭灌了口冰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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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起了她剛才狡黠的眼睛,她問:「林澗,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麼肉麻的話?」

  她歪著頭看他,明明知道……卻故意打斷他。

  林澗無比的煩躁,仰頭又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划過喉嚨,卻澆不滅心口那股子煩躁。

  齊福文身而來:「這是怎麼了?大白天喝酒?」

  林澗眯了眯眼,沉聲問齊福:「你說,女人收了你的禮物,是是不是就代表喜歡?」

  齊福八卦的興致一下來了:「你送的什麼?阿瑤真收了?」

  「手機。」林澗繼續又說,「她還把她的手機給我了。」

  齊福沒忍住:「這算什麼收禮物,這叫兩不相欠。」

  林澗:……

  「喂!」齊福依舊一副賤不兮兮的樣子,「你怎麼送出去的?」

  林澗把剛才的事,原原本本地跟齊福講了一遍。

  「哈哈哈……」齊福直接笑得控制不住自己,險些笑出了眼淚。

  「笑話看夠了?」林澗冷聲問,帶著危險的意味。

  「夠了。」齊福依舊笑嘻嘻的,「要不要求救一下我這愛情軍事,比起你這情場菜雞,我也算經驗豐富了。」

  林澗發了以及眼刀:「閉嘴吧你。」

  「哎,我來給你分析分析,那丫頭就是故意的。」他接著又說,「她要是對你沒意思,早把你買的手機丟池塘里了,還收?」

  林澗眉梢一挑。

  「她那種瘋批性格,要真是討厭你,能讓你近身?」齊福繼續煽風點火,「她就是彆扭,跟你半斤八兩。」

  林澗沉默了,忽然低笑一聲。

  是啊,她是什麼人?

  要是真不願意,別說手機,連多說幾句話都嫌煩。

  可她收了。

  還被自己的手機給了他。

  林澗垂眸,去桌邊撈起手機,眼底的郁色散了幾分。

  齊福那頭,還在喋喋不休……

  「要我說,你乾脆…你就是經驗太少,不會拿捏女人……」

  林澗走過去,直接拎起齊福衣領,將他丟了出去,順便「啪」地關了門。

  他煩躁地掏出手機準備刪除,屏幕上卻突然跳出阿瑤的來電顯示。

  「餵?」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你現在有空嗎?」阿瑤問。

  林澗心跳漏了一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她後悔了?要給他機會?

  「你妹妹的事,我和付瓊說過了。」阿瑤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清醒,「她現在有空,你帶件信物過來吧。」

  林澗沉默片刻,轉身從行李箱深處取出一條項鍊,那是個白金的,是林棠二十歲生日時,他送給她的。

  自從出事後,他就一直帶在身邊。

  冰涼的鏈子纏在指間,他仿佛看到了妹妹的笑臉。

  屋外大雪紛飛,齊福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喂,我也去。」

  林澗站在廊下,雪花在他肩頭落了一層白。阿瑤就站在不遠處,一雙眸子在雪光中格外明亮。他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緊了緊手中的項鍊。

  付瓊的院落籠罩在雪幕中,她剛從祠堂回來,發梢沾著未化的雪粒,她輕聲說:「稍等,我先去換身衣服。」

  雪越來越大,覆蓋了門外的青石板路。

  付瓊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褲,長發用皮筋高高束起。她先是淨手,香案前燃著一個燈,燈芯火光幽綠。

  「站遠些。」她頭也不抬地對眾人說,「活人氣息太重。」

  林澗攥著那條白金項鍊,指尖發冷,他退後幾步,看著付瓊將香爐擺正,又點了三支線香。

  六門特製的香,點燃後飄散出的菸灰白中泛青,像一條扭曲的蛇,盤旋著上升。

  她閉目輕念:「六門承陰,以血為契。」

  然後用骨刀在指尖一划,血珠滴入香灰。

  「呲!」

  香灰突然爆出一團血霧,空氣瞬間瀰漫著甜腥味。

  阿瑤呼吸一滯,她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和林澗有些相似的氣息。

  付瓊將染血的香灰抹在羅盤上,落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終指向西北方。

  齊福給林澗科普:「羅盤指向,香灰指路,但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阿瑤像是突然入了夢,她和付瓊兩人沿著羅盤的指示在移動,感覺上像是在騰雲駕霧,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越往西北,空氣中的腐臭味越重,還混雜著一股潮濕的泥腥氣——是人傀?

  穿過一片戈壁灘,前方出現一個荒蕪破爛的平房,紅磚牆體,水泥屋。

  付瓊猛地咬破舌尖,一滴血滴在羅盤上:「生者退,死者現,見屍見骨——不見人!」

  她突然停下,低聲道:「找到了。」

  月光下,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面容蒼白,眼神空洞,脖頸上竟然還有一道巨大、猙獰的傷口。

  這是林棠?

  阿瑤渾身血液凝固。

  林澗之前給她看過照片,她是那樣明媚,又青春逼人,這個衣衫襤褸,長發凌亂的女人,怎麼可能是林棠?

  而且,她走路的姿勢也非常詭異,關節僵硬,像一個沒靈魂的軀殼。

  「林棠……」阿瑤聲音發顫。

  「別過去!」付瓊一把拽住她,「她是看不到我們的,而且早沒了神智!」

  仿佛印證她的話,林棠突然咧開嘴,露出了長滿倒刺的舌頭,背部青色的血管暴凸,像是隨時要食人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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