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密信玄機,風媒反水
夜色掩護下,姜無塵他們像幽靈,融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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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開所有眼線,沿著溪流向下,再轉入更為崎嶇的山路。
魏勇時而昏迷,時而因劇痛低吟,氣息微弱。
【系統提示:已成功擺脫追蹤。前方十里,有一處廢棄的驛站,可供暫時休整。魏勇傷勢惡化,急需穩定環境和藥物治療。】
姜無塵不敢停歇。
直到系統提示安全,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坳里喘息。
倖存的兩名護衛守在四周,他們身上掛了彩,眼神疲憊。
「公子,我們的人……」一名護衛聲音沙啞。
帶著悲痛。
姜無塵閉了閉眼,壓下情緒,聲音冷硬:「先離開這裡。」
「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他看向懷中那捲冰涼的輿圖殘片和密信。
這是用十條精銳性命和顧一劍的斷後換來的。
藉助夜色和地形,他們繞開了大路,又奔襲了近百里。
天亮時分,終於抵達京郊外圍,陸家一處隱秘的莊園。
這裡守衛森嚴,管事是陸家的心腹,早已接到密令等候。
「快!請最好的大夫!」姜無塵將魏勇交給莊園的人。
看著他被抬進內院,立刻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嚴加看守!」
「是,姜大人。」管事領命。
安頓好魏勇,姜無塵才鬆口氣,神經依舊緊繃。
他回到暫住的房間,屏退左右,拿出那封染著血跡的密信。
信封的蠟封乾裂,信紙脆弱。
父親姜長風熟悉的筆跡映入眼帘,帶著凝重和急切。
信中言辭隱晦,卻提到了幾個詞:「內鬼」、「北境防線圖」、「勾連外藩」、「宗室之影」。
信的末尾,父親讓他務必將此信和輿圖殘片,交給一位姓「石」的老大人。
說唯有此人或許能明白其中關節,並有能力周旋。
石大人?
姜無塵眉頭緊鎖。
【系統,分析密信關鍵詞。】
【密信分析:「內鬼」指向朝廷高層,可能接觸軍務或邊防機密。「北境防線圖」結合「山河輿圖」,極可能指輿圖中涉及北境防禦部署的部分。「勾連外藩」指向與匈奴或其他外部勢力存在秘密交易。「宗室之影」指向範圍擴大,可能涉及皇室核心成員,非僅限於已知奪嫡皇子。「石老大人」,已故翰林石文淵,與姜長風私交甚篤,曾短暫擔任二皇子趙承熙啟蒙老師。】
二皇子趙承熙的老師?
姜無塵眼神一凝。
那個與世無爭,心思難測的二殿下?
他叫來一名心腹護衛:「去查!查已故翰林石文淵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與家父,以及……二皇子殿下的往來。」
「是!」
等待消息時,姜無塵再次攤開那捲輿圖殘片。
材質特殊,繪製精細。
山川、關隘、甚至一些小路都標註清晰。
這僅僅是一部分,若完整的「山河輿圖」現世,其價值無可估量!
足以引爆整個大梁!
很快,護衛帶回了消息。
石文淵是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學識淵博,為人正直,但在幾年前已經病故。
他與姜長風年輕時是同窗,私交極好。
至於二皇子,石文淵確實在他幼年時做過短暫的伴讀老師,但時間不長,後來因身體原因辭去了。
線索似乎在這裡斷了。
但姜無塵覺得,趙承熙這條線,絕非偶然。
次日,姜無塵藉口匯報羊毛務進展,求見二皇子趙承熙。
二皇子府邸依舊雅致,趙承熙也依舊溫潤。
「姜大人真是雷厲風行,羊毛務這麼快就親自去北邊巡查了?」趙承熙笑著賜座,「本王還想著,過幾日得閒,也去看看那神奇的羊毛作坊呢。」
姜無塵拱手:「殿下謬讚。只是些許小事,不敢勞殿下掛心。」
他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提起:「說來慚愧,下官近日整理家父遺物,發現家父與一位石文淵老翰林似乎頗有淵源。聽聞石老大人曾是殿下幼時恩師,不知殿下對這位老大人可還有印象?」
趙承熙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臉上笑容不變,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石老大人?嗯,確有此事。一位博學的老先生,可惜故去多年了。本王那時年幼,印象不深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姜無塵:「姜大人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哦,只是在家父信件中偶然提及,隨口一問罷了。」姜無塵帶著疑惑和隨意,「看來是下官記錯了。」
趙承熙笑了笑,沒再追問,轉而聊起了京中的趣聞。
離開二皇子府,姜無塵面沉如水。
趙承熙的反應,太平靜。
太滴水不漏。
反而顯得刻意。
他絕對知道些什麼。
或者至少,石文淵這個名字,觸動了他。
京城的水面,看似平靜。
實則暗流洶湧。
就在姜無塵試探趙承熙時,異香閣那位風老闆,消失了。
緊接著,京城裡開始有流言散布。
「聽說了嗎?監察司那位姜大人,好像在外面找到了什麼前朝的寶圖!」
「不止呢!聽說他還跟前朝餘孽有勾結,這次出京就是去接頭的!」
「嘖嘖,年紀輕輕就手握重權,心思果然活泛……」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越傳越廣,矛頭直指姜無塵。
風媒,終於撕破了臉皮。
他們沒拿到輿圖,便要毀掉姜無塵,或者逼他拿出東西來。
大皇子趙承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次日早朝。
趙承安第一個跨出班列,嗓門拔高,帶著一股子狠勁兒:「父皇!兒臣有本啟奏!彈劾監察司僉都御史姜無塵!」
嗡——
朝堂上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了姜無塵身上。
「姜無塵身為朝廷命官,竟敢擅離職守,秘密出京!」趙承安的聲音在太和殿裡迴蕩,「據可靠消息,他與江湖上一些來路不明的勢力勾結,奪取了前朝逆產『山河輿圖』,意圖不軌!」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此等行徑,視國法如兒戲,恐怕包藏著顛覆社稷的禍心!懇請父皇下旨,嚴查姜無塵!命他立刻交出繳獲的逆產,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龍椅上的趙宸豐臉上沒什麼表情,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姜無塵慢步走出隊列,臉上平靜無波,對那些能殺人的指控置若罔聞。
「啟稟陛下。」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臣前些時日,確實離京。但並非擅離職守,而是為追查一樁牽涉軍需貪腐的舊案線索。」
他微微轉頭,看向趙承安,語氣里透出一種冷颼颼的質問:「至於大殿下口中的『不明江湖勢力』和『前朝逆產』……臣倒是想請教大殿下,您是從何處得知臣繳獲了什麼『逆產』?又是如何得知臣與『不明勢力』勾結的?」
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提了起來:「陛下!臣在奉旨查案途中,無論是在京郊,還是在北地偏僻山村,都屢次遭到身份不明之人的伏擊和追殺!臣帶去的護衛死傷慘重,連臣自己也差點回不來!」
「那些亡命徒裝備精良,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絕非尋常山匪流寇!臣懇請陛下徹查,究竟是何方神聖,如此膽大包天,敢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朝廷命官,阻撓查案!」
他呈上幾份早已備好的文書,上面記錄了顧一劍遇襲和下河村衝突中,對方使用的部分兵刃、暗器特徵,以及一些行動細節。雖沒指名道姓,但那股子軍中和江湖混雜的狠厲味道,已經足夠讓某些人心裡發毛。
趙承安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你……你這是血口噴人!」
這時,兵部尚書陸虎出班,聲音如同悶雷:「陛下!姜大人奉旨查案,本就肩負肅清貪腐、追查舊案的職責,勞苦功高。大殿下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市井流言便加以指控,未免太過輕率!」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查清襲擊姜大人的兇徒究竟是何來路!其背後又受何人指使!」
陸虎這番話,擺明了是站在姜無塵這邊。
朝堂上立刻嗡嗡地議論開來。
趙宸豐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下,沉聲發話:「此事,容後再議。」
「姜無塵,你既說是查案,便將相關卷宗呈上來。至於遇襲一事,著刑部與京兆府協同調查。」
一場眼看就要掀起的風波,被皇帝輕飄飄地按了下去。
但誰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退朝後,姜無塵回到監察司,面色冷峻。
大皇子和風媒已經撕破臉皮聯手發難,後續的手段只會更陰、更狠。
正思忖間,顧一劍帶著一身未乾的露水和僕僕風塵,急匆匆地從外面闖了進來。他肩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臉色有些發白,但精神頭卻很足。
「公子,查到了!」顧一劍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風媒那邊有大動作!我們的人截獲了確切消息,他們的人正在秘密接觸北境匈奴的黑狼部!」
「匈奴黑狼部?」姜無塵心裡咯噔一下。那是匈奴各部里出了名的好戰、貪婪,如同餓狼一般。
「沒錯。」顧一劍點頭,表情凝重,「線報說,風媒似乎……似乎想用一份輿圖殘片,作為和黑狼部交易的籌碼!」
輿圖殘片?
風媒手裡也有?
是他們之前就藏了一部分,還是……偽造出來,專門用來潑髒水的?
姜無塵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來。
風媒這步棋,太毒了!
如果他們手裡真是輿圖殘片,一旦落入匈奴手中,大梁北境防線形同虛設!
如果那玩意兒是假的,風媒也能藉此攪渾水,把勾結外藩、通敵叛國的屎盆子,死死扣在他姜無塵頭上!
風媒,大皇子,匈奴……現在,連那個看似溫和無害的二皇子趙承熙,也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這京城的棋盤,真是越來越亂,殺機四伏。
姜無塵走到窗邊,外面天色灰濛濛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必須儘快行動。
不能只被動防守,得主動出擊,打破這個正在收緊的包圍圈。
懷裡那封密信和輿圖殘片,滾燙得嚇人。
它們既是要命的麻煩,也是他手中,唯一能破局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