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原來是你(2)
「你若是指今日捅破我夫人之事,那便謝了。」
「旁的,沒事就回宮去,公主大半夜出宮,就不怕聖上治你。」
見他乾脆鬆了手,不再抓著輪車動,改成威脅他了。
楚不疑就開始猶豫要不要說。
「嘖。」楚不疑掐著腰,「你夫人呢?」
「與你何干?」
「跟我沒關係,跟你關係可大了去了,」楚不疑指著被他搶回去的手帕,正在他手裡被他疊得方方正正的。
「這手帕,是魯國皇室身份的象徵,以此確認正統,每一塊骨頭都不一樣,這一塊,是麗妃的,世上獨有兩份。」
「另一份,」她停頓了一下,「你可有搜過你夫人身上是不是也有這麼一方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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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鳶心底一沉,「這是何意?」
「麗妃自從因她的身份不純,被我那無良的爹說是難產後,大長公主就接納了,讓她在大明宮裡度過晚年。」
「她此後能接觸到的,除了大明宮的人,還有的,便是那梨院。」
「梨院本就廢著,誰會去?當你夫人不同,表面看著和善規矩,我看了伴讀里,就她膽子最大。」
「別人不去的梨院,她大半夜就敢獨自去,一去就去了兩年,還在那兒跟人學舞。」
「你以為,她那舞還有誰能教啊?」
她一臉鄙夷,諷刺著:「你大張旗鼓找人,就沒去探個究竟,也是,以前你確實挺沒腦子的,還把好好的麗妃整沒了,凌子鳶,你功德不淺啊。」
凌子鳶沉默著,寂靜著身子,指尖相互擠壓泛了白。
「餵。」
楚不疑從背後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不會但故事聽得給聽睡著了吧,誒,早知你這麼無趣的我就……」
她走到眼前又想為自己打抱不平一番風味卻逐漸又揚起了嘴角。
凌子鳶的眼眸紅得不像樣,嘴唇被他咬出了血痕。
忽地,他大聲喊道:「浮白!」
浮白以為出了什麼事,馬上沖了過去。
還未等他問,就見凌子鳶閉眼,用冷到骨寒的語氣吩咐著:「回書房。」
看著匆忙的主僕二人的背影,楚不疑嘴邊的笑更加肆意。
她喊:「凌子鳶,記得回帖謝本宮啊!本宮什麼禮都收的,越貴越好。」
沒人回應,她卻更加興奮。
凌子鳶不知道吧,說開了,結果也不會是郎情妾意的話本子。
怕他將人整死了,她就沒戲看了。
——
「大爺,不睡嗎?不是體弱?地洞冷,犯不著親自過來。」
見人來,江綰儘管沒了氣力,卻依舊嘴上演說著冷嘲熱諷的關心。
誰料,凌子鳶什麼話都不說,靜得可怕,眼睛生出了鉤子,將她牢牢勾住,順滑地靠近。
在江綰疑惑時,凌子鳶就上了手,在她身上隨處搜動著。
江綰犯了噁心,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欠缺。
「大爺……在此處不合適吧?」
難不成真如浮白所言,是他的特殊癖好?
浮白接觸到江綰的眼神,又看大爺二話不說就要脫人衣服,忙落荒而逃。
非禮勿視,要命,他要命。
衣衫半解,凌子鳶從她身上抽出來一張帕子,和自己的一一對著。
他又喜又驚,猛地握著江綰的雙臂。
眼睛發亮,亮到江綰能從他眼珠子看到自己又疑又慌的倒影。
「是你!你就是那個姑娘!」
江綰像是在聽天文,「大爺,我是江綰,你的夫人,什麼姑娘?」
話是說出口了,可那兩張一模一樣的帕子還是擾亂了她的心。
麗妃也給他了?
不是獨獨給自己的?
難不成,他與麗妃當真……
凌子鳶大口深呼氣三次後,對著江綰說:「梨院,申時,梨花,姑娘們你的手帕掉了。」
詞語連結記憶,江綰被強行拖入那個場景。
恍然。
不是皇子,是凌子鳶。
她忽地一笑,這一笑讓人瞧不出任何情緒。
是喜是悲,無從判斷。
原來就是他,鬧得人盡皆知,鬧得師父殞身。
就好像突然有了那麼一個具體的人可以責怪,可以怨恨。
他殺了自己,她可以沒有恨,可以以大局為重,以生命為沉。
可一旦情感產生出恨意,恨意不再飄忽,而是有了倚靠,突然,身上的某些擔子好似少了許多。
有些東西,原來,可以不必自己一人偷偷背負。
「你認出我來了?」
凌子鳶此刻的笑意過於真實,可觸摸,江綰頭一次覺得,他這個人完完整整的存在於世。
「是。」
江綰也笑,卻是另一番意思。
「大爺找我打算做什麼?」
江綰此次回答得利落,不再遲疑,快速又奇怪的態度轉變,凌子鳶沒有生疑。
「很簡單,我原來早就對夫人一見傾心。」
他手忙腳亂,失了原來的分寸,幫江綰胡亂地解開套在她手腳的繩子。
親吻著手腕處觸目驚心的紅痕。
「怪為夫,今日才知,果然,我們當真天造地設,緣分天定,儘管……讓你受了些委屈。」
「夫人,你盡可以怪罪。」
他將江綰撐起來坐在自己腿上,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江綰卻只感到沒來由的一陣惡寒。
只覺他瘋了。
這樣的人,隨時都可能將她隱蔽地踩死,只要他想。
反觀自己,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反駁我或……反殺。
和離吧。
她腦子突然冒出這一念頭,而後無限漲大,直至擠滿整個腦子,蔓延至心裡。
就算是前世,她都沒有想過要與宋濂和離,她沒有對抗世道的勇氣。
現在她有了。
還很強烈。
她對上凌子鳶眼裡充斥著過於明顯的愛意與欲望。
高漲的心思被自己強壓了下去,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許是精神的起伏,或是身體冷暖過度過於突然,江綰眼前模糊。
最後只能聽見微末的喚聲。
再次睜眼睛,只有眼底滿是烏青,臉頰還有淚痕的秋茶。
她手上正轉著一塊布,正要給她擦身子。
「夫人!」
秋茶喜極而泣,卻盡力壓制自己的聲音,還轉頭看了眼門口。
「您可算是醒了,您睡了整整七日,七日啊,奴婢……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大爺到底對您做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會這樣……」
江綰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好了,我這不是醒了。」
秋茶啜泣著肩膀一抖又一抖。
江綰問她,用氣音:「誰在外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