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妥協
秋茶遲疑，「夫人，您剛醒過來，身子還不爽利，就算了吧，明日再去，老夫人不會怪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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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要現在。」
再晚一些，老夫人就該睡了，凌子鳶也不知道會不會又過來，能快一時是一時。
拗不過江綰，秋茶只好幫她更衣。
在給她挽頭髮時，江綰又說，「我先自己過去，你去叫上范娘。」
——
老夫人剛用完膳，正聽著代嬤嬤給她講著事兒。
「可算是醒過來了，我看鴛兒自個兒都要熬壞了，本來身子就不大好。」
代嬤嬤給她捏著肩，「可要熬些參湯給爺送過去？」
老夫人若有所思，「也是，還是你想得周全。」
「不過，這鴛兒可算是開竅了，看樣子對那江綰，也是開始上心了，有些事，我倒是能少些愁。」
她笑得祥和。
代嬤嬤緊接著吩咐人去膳房備著參湯，這東西日日有，平日都是老夫人用著，想喝熱一下就行。
而後巧兒就忙著腳步趕過來，見到嬤嬤就喜，「嬤嬤，嬤嬤。」
「何事這麼急，沒姿沒態的，不成體統，老夫人看了可不高興。」
巧兒聞言忙立直了身子，嘴上依舊揣著氣兒，看得出來是小跑過來的。
「那，那夫人正往這邊趕來呢。」
「不是才剛醒，過來做甚？大爺夜跟過來了？」
巧兒搖頭，「沒有，就夫人一個。」
代嬤嬤回裡屋回話，老夫人也疑惑，「這個點兒不歇著？」
但也沒考慮多久，就又吩咐，「既然來都來了，有些事，也該說開。」
「你把東西備好，對了，還有那些冊子，早些時候摸不清，這會兒，倒是能拿出手了。」
說這話時，老夫人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話說得沒頭沒尾，代嬤嬤跟了這麼些年，嚼碎了咽到肚子裡去，自然而然就都吃得透透的。
她也笑，「也是，老夫人當真是為了大爺考慮良多。」
「左右也就這麼個寶兒了。」
江綰在花廳候著，見老夫人款款走來走去起身去迎。
「綰兒給祖母請安。」
江綰見人坐下了，就給她行禮。
老夫人笑得慈愛，讓她趕緊坐下。
「怎麼這麼急？可有事要說？」
「綰兒都七日沒來請安了，一醒來，就忙不迭過來報個平安，不能失了規矩，也不想，讓祖母再擔心。」
「好孩子，你啊，就是周全。」
「鴛兒呢？」老夫人又問，「怎麼沒跟你過來？」
「大爺回屋補眠了，是綰兒要過來的，還是不讓大爺知道，平添憂心才好。」
「是這個理，鴛兒待你好，我看著，也舒心。」
「來，」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些，坐得離我近些。」
這場景，似曾相識。
江綰走過去，被老夫人拉著同坐羅漢塌。
老夫人又從代嬤嬤手裡拿過個熟悉的盒子，遞給江綰。
這場景，更是似曾相識。
「周嬤嬤離了府，有些事兒還要你多擔待些，這幾日你吃了些苦，我都明白，今日見你這態度我祖母也就放心了。」
「你這孩子，打小就寬心，不疑那孩子，還跟我誇了你幾句呢，這孩子可不怎麼誇人，這掌家印，你就好好拿著。」
「往後這府里啊，都是你說了算，你是主母的就該有個主母的樣兒。」
這次，江綰沒有接過。
她推了回去，從她的視角能瞧見兩個人過來的身影。
她笑，老夫人疑。
她說：「祖母，我最近身子不好，怕是沒精力管太多，府里的各項事宜，綰兒也並不熟悉，怕是……至少眼下，不太合適接手。」
老夫人略有不悅，「你可還在生祖母的氣？」
「萬萬沒有的。」
秋茶和范娘到了，老夫人見人過來，就說：「剛巧，你身子不好，那就讓范娘去幫襯著你，那不是，還有陸管事，慢慢來就是了。」
她硬是把盒子塞到江綰手裡，「祖母又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人，你哪日好些了再去管，誰一開始管事就熟絡的。」
「你安心拿著。」
江綰卻起身，把盒子交給了范娘子范娘一驚，用眼神詢問。
她淺淺笑著，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老夫人沒有怒意，她喝了口茶，問：「綰兒？這又是何意？」
「祖母，」江綰行禮，「綰兒如今力不從心，也怕再做得不夠好，您再拿回去，綰兒臉皮還是有些薄。」
「不若，這樣如何？先讓范娘保管著，等往後綰兒上手了，再拿回來，此般，底下的人當是也不會有太多意見。」
老夫人若有所思，最後嘆氣，「罷了，你的考量也不無道理，范娘是我從宮裡帶出來的，你放心用著。」
「是。」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代嬤嬤，」老夫人叫了人一聲，「送送綰兒。」
能讓代嬤嬤送著回去，也代表老夫人確實對江綰態度有所改觀，儘管有點趕客的意思，但也能理解。
畢竟，江綰方才雖然婉轉，卻又明明白白地拂了她的好意。
將人送回去前，代嬤嬤讓人把手中的一蠱參湯交到江綰手上，底下卻墊著一個冊子。
「夫人，這是老夫人給爺備的參湯，爺晚膳當是還未用，你且送過去。」
「至於，這底下的冊子，就……您自個兒回去好好看著，都是老夫人的一番良苦用心。」
江綰接過，「多謝嬤嬤相送。」
待人走了，范娘才出聲，手裡的盒子分明是冷的，握在手裡卻讓人覺得燙手。
「夫人，你好歹也提前跟我說一聲，這又不是什麼隨隨便便能替人保管的東西。」
「給你，你就拿著，」江綰嘴邊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
「我不喜歡這個印子，覺得，它刻得真醜。」
還從未有人敢這麼說掌家印的。
「夫人，您還是拿回去吧，如今周嬤嬤人也被趕去莊子了，這幾日奴婢也著手接管著事兒，不需要這個撐場面。」
江綰把盒子又推了回去，「這就是籌碼，怎麼？范娘對這戰利品不夠滿意？」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范娘沒再跟她端著，說出了實話，「你就不怕，我拿著印子為難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