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陰陽調和


  秋茶擔心道:「夫人,您還是休息會兒吧,跑來跑去的,奴婢看著,都替您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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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綰確實累,但她說:「我不累。」

  要與凌子鳶和離,不,應當是與整個鎮北侯府撇清關係,是比一口氣登上九百九十層台階,抵達遠山寺還要不易的事。

  既然不易,累點是應該的,就怕登不上。

  老夫人果然同意了,就算她不去,鎮北侯府當是比她更急著,要去江府道個信。

  江綰卻在離鎮北侯府兩個路口的地兒下了車,秋茶也要跟著下,被江綰攔住。

  「你先去江府,我去買些禮,稍後再跟上。」

  秋茶蹦著就下了車,理所當然道:「那怎麼行,購置禮品這事兒是奴婢的活兒,夫人您才應該先走。」

  說著,就要推江綰上車。

  江綰反過去又推她,嚴肅道:「聽話,讓你先回就先回,我還有其他事要辦,你只需跟母親她們說,我執意要自己購禮,她們不會怪罪你的。」

  「可,奴婢是怕怪罪的事兒嗎?您身體不好,還自己一個人,奴婢怎麼能放心的。」

  江綰佯裝生氣,「如今我的話也不管用了?看樣子下次還是讓從甘從黍陪我出府吧。」

  「夫人!」秋茶著急,而後喪氣,撇了撇嘴,慢慢自己爬上了車,搭著車板就翻了上去,在上頭蹲著,委屈巴巴地看著江綰。

  「奴婢知道了,那夫人可得早些回來啊。」

  江綰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自然。」

  總算將人打發走,此事還不是時候與秋茶說,還是避著些為妙。

  她從袖口掏出紗巾,為自己繫上,轉而投入了人流中,去了最近一家車行。

  她上了車,往反方向駛去。

  與前往江府的馬車背道而馳。

  長今閣。

  謝允百無聊賴地動了動食指尖,眼皮有些許無力,半抬著眼盯著眼前的人。

  「大夫,我到底怎麼了,你都按我的手腕多久了,也沒感受出點兒什麼嗎?」

  何桉微皺著眉頭,而後又嘆息,又晃了下腦袋。

  謝允察覺不對,端正了坐姿,心裡微慌。

  小心翼翼問,「我怎麼了到底?很嚴重麼?」

  何桉又換了只手給她診脈,依舊不說一句話。

  讓謝允更加慌張。

  「嘖,大夫,我可是給了診金的,什麼病就一句話的事兒,你到底要磨蹭多久。」

  何桉見她這模樣,輕咳了兩聲,只道:「找個男人吧。」

  而後又一本正經地從旁的箱子裡,那一疊紙中抽出一張最平整的。

  提筆落字是藥方。

  聞言,謝允愣神一刻,「啥意思?」

  「大夫,能不能說點人話,」而後又嘀咕了一聲,「就知道不能貪色,找年輕的郎中,不中用。」

  何桉耳力比常人要強得多,這話一字不落的入了他的耳里。

  他嘴角勾起,裝沒有聽到。

  「人話便是,謝姑娘您的血氣虧空,舌苔泛白,心跳過於平緩,陽氣不足導致的,想要治這病,還得陰陽調和,我也只能給你開些補血氣的藥方,重點還是……」

  「找個男人。」

  謝允聞言完全沒有小女孩家的扭捏與羞紅,反倒是起身走到旁的羅漢塌上,半癱在上頭,倚著憑几。

  上下打量這何桉。

  最後懶懶說出一句,「你不僅是庸醫,還是個流氓。」

  何桉寫好藥方,用茶杯壓著一角,防止被窗外的風吹跑。

  他整理好藥箱,背在肩膀上,一本正經道:「謝姑娘,我說的並無需要,良醫苦言,有些話,只說真的,不說虛的。」

  「就當我信你,陰陽調和就只有男的能調和?」

  「謝姑娘可是排斥?」

  「談不上吧,就是煩,做那事兒,還得結親,我又不想,要不……」

  說到此處,她走了過去,左手勾住何桉的腰帶,右手勾起他的下巴,「何大夫就送佛送到西,成了這樁買賣,我給你多一倍的診金,而後兩清,如何啊?」

  何桉面不改色,將謝允的手摘下,卻握了一會兒才放開,「謝姑娘,何某隻賣藝不賣,身。」

  「當真?」

  「何某行醫多年,何曾有假?」

  「你也不虧吧,雖說你有幾分姿色,」謝允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氣息逼近。

  「但年紀也大我,嘶,九歲?十歲?總之,我容貌不傾城但也算清麗,算來算去,還是你賺了,一夜清歡,補補我的陽氣。」

  「何大夫,不願意?」

  何桉站得筆直,但也沒有躲避或後退的跡象,任由眼前人逗弄。

  他微眯雙眼,彎彎的,道:「何某不做占人便宜的事兒,與你陰陽,需要個名頭。」

  「叩叩,叩,叩,叩叩。」

  門口傳來了聲響,還有點節奏。

  謝允聞聲退後了兩步,就開始趕人,「算了,我名不名頭無所謂,你這麼潔身自好的定是個好男人,我就不逗你了,陰陽這事兒,我自行解決,你可以走了。」

  說著,還半推著人出屋。

  身前,臉前的那股香氣遠離了,何桉心有不爽,但面上不表。

  打開門前,他說:「明日我再來,姑娘你這病得長期調理。」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吧。」

  而後開門,謝允將人推了出去。

  何桉側眼看了下站在旁邊等待開門的人,見是位女子,鬆了口氣,可又見她的眉眼,還有面紗下隱約可見的輪廓。

  這麼一組合……

  江綰也上下打量著他,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何桉朝她禮貌性地點了下頭,江綰也半蹲回禮。

  沒多久,就被謝允拉了進屋,還邊說著:「哪兒來那麼多禮數,這會兒來,還這麼敲門,有啥急事……」

  之後的話就被關在屋裡,何桉再沒能聽得真切,沉思了會兒,還是出了酒樓。

  屋裡。

  謝允喜歡紗制的東西,周圍垂下了一串又一串紗簾,微微透的材質,伴隨著香爐升起的眼,頗有朦朧又旖旎的美感。

  江綰此刻卻無閒心去理會這些意境。

  被謝允拉著坐下,她眼裡透著焦急。

  那幾聲敲門聲,是在宮裡時,二人夜裡出去窺探宮裡嬪妃時,互相看門的暗號。

  已經許久沒有用了。

  如今沒來由再次拾起,謝允便覺不簡單。

  江綰沒有馬上進入主題,而是問她:「剛剛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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