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黑市
大燕的黑市是一條繁華的街道,夜裡張燈結彩,滿街吆喝,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若是順著最亮堂的酒樓旁側的小道進去,那又是另一番景致。
兩位身穿清涼羅裙,肩上裹著溫軟狐裘的姑娘站在那兒聊著天。
今日人又少了一成······
生意不如往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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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冬日不愛出門吧······
聊著的內容稀疏平常,旁人聽了,除了駐足欣賞俏麗的容顏,外,再無旁的心思。
只因而後背靠的酒樓說法巨大又不詳,神秘得令人局的恐懼,這座酒樓只招待裹著錦衣的那些爺。
三兩路人路過又路過,子時聲響,玉佩聲互相輕敲著,做著伴曲,引入了兩位貴人。
凌子鳶掛著純黑面具,細紋遊走之上,儼然一副活靈活現的猛虎紋路,配上金絲微閃,盛氣逼人。
只遮住他上半張臉,那優越高挺的鼻樑很快便吸引了兩位姑娘的注意。
他身邊還跟著位男子,氣度不凡。
陶子上下打量著二位,前頭那位眯著眼,身著絳紫織金雲紋袍,腰間懸著三四個叮噹作響的玉佩,連發冠都換成了鑲紅寶石的累絲金冠,活脫脫一個京城紈絝的模樣。
後頭那位也帶著誇張的純金面具,身長八尺,二人身量所差無幾,寬肩窄腰,本是出塵的身段,卻生生被那俗氣的打扮也削減了七八分。
但業內素養尤在,對付這些個有錢有閒的貴公子,陶子與銀紫二人熟得很。
陶子抽出袖中的香帕,掃在凌子鳶臉上,溢出的香氣萬分濃烈。
面具下的那眉目擰起,他一下便憶起了總是縈繞在江綰身上那股子令人安心的木香。
不過此刻他並沒有退後。
「公子,可不能再進去了,裡頭都是些香艷的畫兒,放你們往前走幾步,我倆可就要被姐姐們訓話了呢。」
凌子鳶笑得爽朗,用摺扇抵住陶子靠近的肩,「我倆想圖這些,何必親自過來此處,叫到府里快活不就得了?」
說罷,他從腰間掏出塊昨日剛打出來的牌子,給那兩人觀上一觀。
只幾眼,便收了回去。
「裡面還有友人在等著,再不進去,可就要落得個無禮的罪名了,兩位姐姐,可忍心?」
陶子哼笑一聲,與銀紫稍稍對視了下,兩人齊齊朝後邊的男子望著。
「他呢?一道的?」
凌子鳶攬上他的肩,「自然,帶兄弟開闊一下眼界,姐姐們,可是不歡迎新客?」
「怎麼會呢?」陶子佯裝靦腆一笑,「即是有牌子,我倆也攔不得活神仙吶。」
「只不過······」
銀紫接過話頭,柔弱地敲了敲肩,「近日站得久了,身體都不爽利了呢?」
凌子鳶拉過一人的手腕,另一隻手抬起,從袖口溜出五枚金葉子,而後很快便收回了手。
「聽聞東街有家醫館,大夫手藝一絕,以前是宮裡的老太醫,伺候過的妃子個個都說好,兩位姐姐不妨也去湊個熱鬧?」
「就當是本爺請了。」
陶子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頭一次見這麼大方的主兒,那定是貴客呀,這麼大一個散財童子,不招進來,那可就是她的過錯了。
死馬活馬,不管是不是真馬,至少那肚子裡是真金白銀的,做這生意,除了要點兒財力,還要啥門檻。
銀紫見那些個金葉子入了陶子的腰帶,眼珠子便粘了上去,陶子拍了拍空氣,示意她矜持點兒。
而後展顏,「哎喲,還給推薦大夫,那我倆必須去瞧上一番了,公子,站累了吧?這邊請~」
那語氣都嬌柔了十分,諂媚模樣盡顯,水蛇腰還時不時蹭著凌子鳶,凌子鳶忍著噁心,跟著進了去。
「請吧。」
陶子往門邊一讓,「那坊子在第三進院子,公子若想買別的······」她意有所指地眨了媚眼,「奴家亥時三刻換值~」
凌子鳶快速又赴宴地點了頭,抬腳便拉著後頭跟個木頭似的人,進了門,那模樣,就像是要去茅房一般急切。
陶子掏出腰間金葉子,掂了掂,嘟囔著:「可惜了,是個瞧不上我的公子。」
銀紫手疾眼快地抓了兩個過來,輕巧地倚靠在門邊,「有這等身家,家裡美嬌娘多得是,哪兒輪得到你啊。」
陶子睨了她一眼,「想想還不行了?這行當我幹得有點兒疲倦了,就想著能不能釣個妾室噹噹了,這年頭,花容易老,往後出路,少得可憐。」
銀紫摩挲著金葉子,沉吟了會兒,後笑道:「往後的日子就交給那會兒的自個吧,眼下,好好享受才是要緊事兒,方才那公子說的醫館,我還真想去按一按。」
「下值一起去?」
陶子有些羨慕銀紫的樂觀,她朝裡頭,那快要看不清影子的人望了望。
「萬一那公子在我下值那會兒找我呢?」
銀紫彈了下她的額頭,笑她:「你可醒醒吧,那身段,那身家,定是又富又貴的,我方才還在他身上聞到龍涎香,一般半路發家的,可用不起。」
「這種人,家裡的妾室都要是有頭有臉的官家,你啊,有個富商依附著,就燒高香啦。」
陶子撇了撇嘴,「你說那麼實在作甚,道理都懂,夢還不讓做了?」
二人的聲響隔絕在這座寂靜幽深的樓院外,她們的一生,從一開始,就存在無法踏入的境地。
凌子鳶也沒有徘徊,直奔第三進院。
跟著得到的情報,緊密關注著那幾個人的動靜。
按胡波所言,他不過是放行了幾行商隊,不過問任何事,嚴刑拷打也只得出這麼些消息。
無用的人只能一把土活埋了。
同一時間,不同地點,張澍正抱著臂膀,冷漠無情地盯著底下的人埋人。
在他嘴裡聽不到半點別的消息,只覺他的叫聲你夏夜的蟬鳴還聒噪。
分散了好幾撥人,跟著數十個商隊,好在也是捕捉到了一隊出入有異的商隊。
商隊會進黑市不稀奇,奇的是,這商隊頭領與李家有過接觸。
正是李林那便宜侄子程。
他目前還未動江家,完全是因為江心白還未有旁的舉動。
到如今,凌子鳶對江綰的懷疑並沒有消散,只不過,他對張澍說:「有苗頭就掐斷,左右人都是我的,我還能管不住一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