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貪心


  花宴冷著臉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癱在地上的玲秋。

  因為我實在不能將玲秋和買賣器官四個字聯繫在一起。

  在我眼裡,玲秋就是一個剛剛失去丈夫,又即將要失去兒子的可憐母親。

  衣著樸素,面容倦怠。

  可聽到花宴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玲秋雖然雙肩顫抖,神色卻如常,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剛剛雙眼一閃而過的驚慌。

  我知道,花宴說的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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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玲秋才開口將實話說了出來。

  「當年我和王海因為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了出來流落街頭,就在那時候王海遇見了自己的初中同學趙毅……」

  才短短几年沒見,趙毅是寶馬也開上了,小洋房也住上了,王海真是眼饞得要命。

  後來在王海的一求再求下,趙毅才勉強答應帶王海一起發財。

  原來趙毅一直做著黑市器官倒賣生意的,他的供體一般都是家庭條件不好自願賣掉器官或者不想要醫治,打算最後給家人留點錢的重病患。

  趙毅會帶供體做一系列的體檢,確保某些器官健康且適合移植的情況下,直接和供體方談價格,然後進行器官摘除。

  黑市倒賣器官的價格是暴利,但是供體只能拿到少一部分的錢,趙毅這幾年可謂是賺得盆滿缽滿。

  花宴臉色冷凝,眼睛死死地盯著玲秋。

  「不要說別人,就說你們自己的事情。」

  玲秋的呼吸一滯,好像有些迴避。

  我不明白,事情已經說到了這種地步,玲秋還有什麼是不能坦白出來的。

  「路子趙毅是給我們指下了,可供體就得王海自己來找,就算後面買賣的事情也是趙毅在負責,但畢竟願意賣器官的人不多,重病患者想要找到合適可以摘除的健康器官,更是在少數,而且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總不能跑到大街上抓個人就問,你要不要賣器官吧……」

  玲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像是想到什麼一樣,連忙朝著花宴看了過去。

  此時花宴的雙頰動了動,明顯是狠狠地咬了咬牙。

  「所以你都做了些什麼?」

  花宴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聽起來有些黯啞。

  「起初我也是找了一家醫院做清潔工的,這樣能夠接觸到一些重病患……」

  玲秋迫切的想要解釋點什麼,最後被花宴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後來玲秋緩了快一分鐘的時間,像是穩了穩神,才把後面的事情繼續說下去。

  原來玲秋去了醫院以後,先後找了幾個家庭條件不太好的重病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商量著人家,依舊也是治不好了的,還不如在走之前給家裡人留下點錢財。

  可是幾個月下來,六個人被玲秋說動,只有一個符合摘除條件的人。

  王海和玲秋都有點喪氣。

  但是當趙毅把二十萬打到王海帳戶上的時候,玲秋和王海眼睛都直了,瞬間又升起了鬥志。

  二十萬,是他們幾年都賺不到的錢。

  「我們也沒想到一單就能賺這麼多,而且趙毅說,這還是勉強可以用的,如果器官的評定標準在高一點的話,價錢還會更豐厚……」

  「然後呢?」我聲音有些發抖地追問道。

  其實玲秋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猜測,但是沒到玲秋說出來的那一刻,我還是不敢相信……

  玲秋先是看了看花宴,又轉頭看了看我。

  「拐人,摘取健康的活人器官。」

  欲望是永無止境的。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錢更是能讓活人淪為地獄魔。

  不過就算是玲秋說到這個份上,我所能理解的也只是,新聞上經常會提到,有人聚會喝多了,睡醒後發現自己少了一個腎。

  但是花宴的一聲冷笑,讓我的心又一次地沉了下去。

  「拐人?拐的都是什麼人,為什麼不說得更清楚些。」

  「拐……拐孩子……」

  玲秋的話讓我的頭嗡的一下炸開。

  雖然趙毅也是做著非法的器官倒賣,但至少是在供體人的同意下進行的,而玲秋和王海,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草菅人命。

  還都是孩子……

  「孩子?你自己也是個母親,你是怎麼能對孩子下手的。」

  面對我的質問,玲秋的眼神顯得有些空洞,花宴起身坐回到太師椅上。

  興許是聽到了花宴的動靜,玲秋怕花宴不管她的事情,於是才又繼續開口說道。

  「大人不好處理,而且綁架難度太大,可是孩子就算是再怎麼掙扎,也都是能夠控制的……」

  因為體檢和器官摘除包括倒賣都是趙毅全權負責,所以說服趙毅是這個問題的關鍵。

  「毅哥,我跟你說,這個辦法萬無一失,你想啊,一年國家得走丟多少孩子,能找回來的又有幾個?」

  「毅哥,買賣孩子容易出事,那是因為孩子能找到,而且所有線索都有跡可循,但是咱們不一樣啊,拿完了咱們要的東西,直接將人處理了,那去哪裡能尋到……」

  「毅哥,你多考慮考慮,你想平時咱們最多也就是賣賣腎臟啥的,還得檢查個幾輪看能不能用,但是這孩子五臟六腑可是都能用上,那動一次手,咱們可比以前賺得多太多了……」

  前後王海和趙毅交涉了很長一段時間,並且保證以後讓利給趙毅百分之十,趙毅才勉強同意。

  「其實一開始,趙毅也是膽戰心驚的,不過孩子的器官是真值錢,每一單價格都比之前趙毅倒賣的價格翻了一倍還不止,加上始終也沒有人發現我們幹的這些事,漸漸地趙毅也覺得這麼做問題不大了。」

  玲秋就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仿佛那些鮮血淋漓,和因為失去孩子而破碎的家庭,和她都毫無關係。

  誘騙的是玲秋,下手的是王海。

  不過幾個月而已。

  玲秋和王海就還完了之前欠下的債。

  又過了一年,玲秋和王海攢下了一大筆錢,他們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方買了個大平層,王海也換了車。

  兩個人決定把兒子王允從老家接過來。

  等到王允來到兩人身邊,玲秋和王海看到兒子的眼神,就總會想起那些被他們殘忍殺害的孩子們。

  所以不止一次玲秋和王海都想要金盆洗手,畢竟現在賺的也足夠讓他們開個小店,做點正經生意維持生計了。

  現在兩人帳戶上的餘額,是曾經想都不敢想,拼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兩人決定在干一票,最後一票,然後就收手。

  可就是這最後一次,卻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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