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傷口


  也不知道是心裡的作用,我感覺法醫室的溫度比外面的溫度低了很多,一進屋我就感覺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動聲色地搓了搓手指,我緊跟在花宴的身後。

  解剖床上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散發出了惡臭,那味道熏得我差點把去年的年夜飯吐出來,但是沈豫和花宴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強忍著胃部的極度不適,幾乎是咬著牙才壓下往上反的那些酸水。

  ⓈⓉⓄ⑤⑤.ⒸⓄⓂ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沈豫從桌子上拿了一副醫用白手套戴在手上,然後才去掀蓋在阮蕊屍體上的白布。

  坦白講我現在還是挺緊張的,先不說這個案子有多麼詭異,就算是平白無常我也沒有什麼看過屍體的經驗,尤其是還在水裡泡了幾個月的屍體。

  果不其然,屍臭的味道並不是最噁心人的。

  看著阮蕊那高度腐敗的屍體,我剛剛強壓下去才沒吐出來的隔年飯差點又堵在了我嗓子眼那。

  人不要總說自己難,那是因為你沒有經歷過更難的事情。

  就像剛進屋的時候我覺得屍臭味難忍,現在看到了阮蕊的屍體,才知道什麼叫做小巫見大巫。

  我別開眼睛,現在覺得阮蕊身上的屍臭味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等我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在朝阮蕊看過去的時候,花宴已經不知道從哪裡把自己的金絲菸袋拿出來掐在了指間。

  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騰地一下燃起。

  煙徐徐散開,將屋子裡的屍臭味沖淡了幾分,我竟然覺得阮蕊身上散出來的味道有些熟悉。

  花宴咬著菸嘴狠吸了一口,雖然又將煙霧盡數吐出。

  沈豫的眼睛像是黏在了花宴的臉上,盯著花宴飽滿嬌嫩的唇,喉結上下動了動,一雙深邃的眼睛,透著不可褻瀆的矜貴。

  玻璃的眼鏡片反射著白熾燈的冷光,顯得沈豫整個人有些涼薄,但是他看向花宴的眼神卻如同正在燃燒的火。

  「屍檢報告白天的時候應該有人已經給你發過了,死者在生前遭受過性侵……」

  沈豫將阮蕊的屍檢情況又複述了一遍,我不知道提前看過屍檢報告的花宴此刻是什麼心情,但是沈豫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錘狠狠地在我心上敲擊。

  阮蕊生前遭受過暴力性侵,因為屍體一直浸泡在水中,且死亡時間太久,只能根據此時的身體情況保守的估計,施暴者至少有三個人。

  阮蕊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脫落,根據法醫鑑定是在活著的時候被人使用暴力手段拔掉,兩顆門牙丟失,根據下齒牙縫中的殘留物判斷,應該是施暴過程中在阮蕊口中塞了毛巾一類的東西,阮蕊在咬著的時候硬生生地將牙齒咬斷……

  我幾乎不敢想像,那個時候的阮蕊到底應該有多痛苦。

  然而在沈豫的口中,根據阮蕊屍體上判斷出來她生前遭受過的折磨還在繼續。

  「那個傷口是怎麼回事?」

  花宴打斷了沈豫的話,指著阮蕊的大腿問道。

  我順著花宴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阮蕊的大腿上竟然缺了一大塊肉,依稀可見白骨。

  可是阮蕊都在湖裡泡了這麼久了,肢體上有些缺損難道不正常嗎?

  不過沈豫看著花宴指著的地方,似乎猶豫了一下。

  「新傷,切口整齊,應該是用刀具或者是其他的利器切割的,但……」

  沈豫的眸中閃過一絲異樣,輕輕吐出一口氣後繼續說道,「但根據傷口的走向,這肉是死者自己動手割的。」

  「自己割的?」花宴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在試圖去理解阮蕊的行為。

  雖然早就知道阮蕊這個事情不尋常,可是我聽到沈豫的話,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卻一直被我忽略著。

  沈豫的眼神也始終盯著阮蕊大腿缺肉的位置充滿了疑惑。

  「對,自己割掉,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判斷錯了,因為畢竟她已經死了這麼久了,怎麼可能自己動手割肉,可是後面封隊長說這個案子要移交冥玄局……」

  後面的話沈豫沒有說下去,但是從他的表情能夠看出來,既然要把案子移交冥玄局,那麼不管有什麼不可能,都是可能的。

  誰知道花宴搖了搖頭,「不,我只是有點好奇,她為什麼要割自己的肉。」

  為什麼要割自己的肉?

  我的瞳孔猛然擴張,那個一直被我忽略的問題,好像終於有了答案。

  「傷……傷口是一次性形成的麼?」

  花宴和沈豫同時向我看了過來,我又顫抖著嘴唇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

  「阮蕊大腿上的割肉傷,是一次性形成的麼?」

  沈豫如墨的眼神死盯著我,然後點了點頭,沉聲給了我答案。

  「不是一次性形成的,但是間隔時間很短……」

  我腦海中一片混亂,手腳像是被冰雪覆蓋一般的寒冷,就算是心中早就猜中了答案,我還是對這個結果生出了無邊的恐懼。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剛剛我覺得阮蕊身上的腐屍味會有些熟悉。

  「宋鶴,宋鶴,怎麼了?」

  見我一直發愣,花宴連著喊了我兩聲。

  「我知道阮蕊為什麼會割自己的肉……因為她每天都要給王鑫做飯……」

  那天王鑫沒有來得及吃的飯,第二天就散發出了臭味,那個味道和阮蕊現在屍體散發出來的腐臭味是一樣的。

  而阮蕊身上那股子奶香奶香的味道,正是為了遮蓋自己身上的屍臭。

  想到王鑫每日都在稱讚阮蕊的手藝好,大口大口地把肉送入口中,我強壓下去的噁心感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垃圾桶狂吐起來。

  沈豫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他把自己襯衫最頂端的扣子解開,口中緩緩向外吐著氣,強行地平緩著自己。

  只有花宴好像跟個沒事人一樣,盯著阮蕊的屍體在想些什麼。

  「吞屍肉倒是能說通王鑫身體內的屍氣,可阮蕊還不至於這麼大的本事,拿了王鑫的魂魄,否則的話她現在也不會躺在這裡了。」

  錢明昌的臉開始在我腦海里清晰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