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行,你真行!
東方的天際露出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羊城市公安局看守所大院,
牛宏看著蹲坐在自己身邊的武大海,心中很是感動。
為了能跟自己說上幾句心裡話,武大海竟然坐在這裡苦等了自己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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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為自己打抱不平,
這份兄弟情義……
牛宏心中暗自喟嘆,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說話,
「大海啊,我們所處的時代正在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變化。
上山下鄉暫且不說,老幹部們紛紛下放到地方農場、幹校里勞動、改造,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武大海聞聽,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牛宏繼續說道,
「現在,也許僅僅是個開始。
更大、更猛烈的風暴或許還在後面,
屆時,將會有更多像我一樣遭受不白之冤的人。
有的人也許能挺過去,
有的人也許……挺不過去,會被一系列的風暴碾壓得支離破碎。
很慘的!」
「大哥,你的話,我明白。就像我和偉平,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倆現在不還在江北農場裡勞動嗎!」
牛宏聞聽,淡淡地一笑,反問道,
「在農場,僅僅只是勞動嗎?」
武大海聞聽,身體微微一顫,瞬間想起到了江北農場的職工批鬥大會。
那些挨批鬥的人站在高台上,面對著台下的數百、甚至上千名職工,被人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被人控訴、遭人羞辱。
人格被肆意踐踏,毫無尊嚴可言。
那滋味,生不如死,
絕非常人所能忍受!
想到此處,
回應道,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爭取不給別人留下任何的把柄。」
看到武大海明白了自己的用意,牛宏感到非常欣慰。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
放心,真要有哪一天,只要有人敢對我們兄弟下絆子,我弄死他。」
說到此處,牛宏的眼神中閃過一道狠辣的厲芒。
前一世,
他就對社會中出現的魑魅魍魎痛恨至極,
卻毫無辦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冤屈的事情發生。
重生一世,
如果讓他再碰到那些人,那些事,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不聞不問。他一定會痛下殺手,絕不給那些壞人留下迫害好人的機會。
「大哥,殺人可是犯法的啊,一旦被抓住……」
武大海擔心的看向牛宏,發出善意的提醒。
「放心吧,你大哥我做事還是自有分寸,不會給任何人抓住把柄的。
此外,只要你們幾個謹言慎行。做人、做事都站在一個『理』字上,我就絕不會坐視不管。
大不了,把你們所有人全都弄到香江去。」
聽到牛宏已經替自己想好了退路,武大海的心頭一熱,瞬間感覺自己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大海,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房間裡睡一覺了,這一晚上給我折騰得……」
牛宏說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疲態盡顯。
「好的,大哥。」
武大海同樣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熬了一夜,他也感覺身體有些扛不住了。
……
一大早,宋銘、李鶴兩人來不及吃早餐,各自背著自己的行李,坐上楊曉蛟給他們準備好的汽車,直奔羊城市飛機場。
李鶴看著車窗外的景物飛快的向後退去,心情是非常的鬱悶。
來一趟羊城,本以為能在工作中做出些成績,引起領導們的重視,能讓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現在看來,
當初的美好願望全都化成了泡影。
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坐在自己身邊的宋銘。
一個平平常常的審訊工作,
你說你拍什麼桌子啊?
把自己的手掌扎破,這下老實了吧?
還有黃大牙,沒事兒你踢什麼木桌子殘骸啊,這下好了吧,把小命踢丟了。
還連累自己直接被領導撤回京城。
自己當初怎麼想起來要和這兩個人一起出差,真他娘的晦氣!
……
汽車內,宋銘看到李鶴一直看向車窗外,對自己待答不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團怒火。
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李鶴,
說道,
「李副隊長,昨晚,張主任在電話里都說了些什麼?」
「說什麼,還能說什麼?就是讓我們抓緊時間回去唄。」
李鶴頭也沒回地應了一句,語氣中全是不耐煩,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然而,
平常驕橫跋扈的宋銘哪受得了,
怒吼一聲,
「李鶴,你這是什麼態度?怎麼跟我說話的?」
「你想要我的什麼態度?你想讓我怎麼跟你說話?」
李鶴轉回頭,冷冷地瞥了宋銘一眼,眼睛裡全是鄙視的目光。
「行,你真行!」
宋銘強壓心頭的怒火,從牙縫裡強行蹦出一句話。
「哼!」
李鶴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轉頭再次看向窗外,再不願和宋銘多說一句話。
三十分鐘後,
汽車在羊城市飛機場的大門前穩穩停下。
李鶴不等司機說話,推開車門,背起自己的行李快步向著售票大廳走去。
宋銘見狀,也急忙推開車門跳下汽車。
奈何,他的一隻手纏著厚厚的紗布,行動不便。想要單憑一隻手從車上拎下行李背到肩上,顯得有些吃力。
宋銘抬頭看向司機,
只見對方坐在駕駛員的座位上穩如老狗,絲毫沒有要幫他的意思。
無奈之下,宋銘只好衝著漸行漸遠的李鶴大聲求助。
「李鶴,你回來幫幫我啊!」
然而,
在心裡早已恨死宋銘的李鶴怎麼可能再返回來幫助他拿行李,
對於宋銘的求助是充耳不聞。
「我日尼瑪,李鶴你他媽的耳朵聾了是吧?」
……
李鶴聞聽,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冷笑,對於身後傳來的辱罵聲置若罔聞,絲毫不予理會,腳步反而加快了許多。
走進售票大廳,買好機票,李鶴坐在一個角落裡靜靜的等待著登機。
汽車司機眼看宋銘站在車旁遲遲不拿行李,催促道,
「同志,請你抓緊時間把行李拿下去。一小時後我還要陪著領導出差,必須要抓緊時間趕回單位,不能遲到。」
「司機兄弟,能不能麻煩你幫個忙?」
「不能,我只是個司機,把你們送到飛機場,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你抓緊時間點。」
宋銘看著坐在駕駛座椅上的司機,心裡恨得牙根兒直痒痒。
卻又無可奈何。
他不得不以受傷的手為輔助,未受傷的手為主力,雙臂一起用力,將行李包裹從汽車上拖了下來。
也許是用力過猛的緣故,
宋銘只感覺自己那個受傷的手掌突然有了一種撕裂般的疼痛。
心說,
「壞啦,傷口肯定崩開了。」
果不其然,
鮮血透過手掌上纏繞著的紗布滴落在地面上,一滴、兩滴……
宋銘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趕忙單手拖起包裹向著售票大廳走去。
……
「李鶴,」
宋銘看到坐在候機大廳角落中悠閒自在的李鶴,大喊一聲,丟下行李包裹,氣沖沖的走過去,抬腿一腳,狠狠的踹在李鶴的臉上。
「我日尼瑪,你個癟犢子太不像話了。」
宋銘罵完一句,剛想抬腿再次踢向李鶴,卻被一旁熱心的候機乘客聯手按在了地上。
「放開我,我是京城安全司的,你們無權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然而,無論宋銘說什麼,他的雙臂依舊被人死死的按住,直至機場公安人員得知消息趕到現場。
一名黑臉膛的公安人員看著手掌依舊在滴血的宋銘,冷冷地說道,
「起來吧,跟我們走一趟。」
「同志,我是京城安全司的,是來羊城辦案的,這是我的證件。」
面對機場公安人員,即便是脾氣暴躁的宋銘,此刻也不得不有所收斂,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恭恭敬敬地遞給面前的黑臉公安。
「宋銘,安全司三組一隊……」
黑臉公安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宋銘的身份信息。
「同志,你看,我沒有說謊吧!」
「哼,你身為安全司工作人員,不會不知道,在機場動手毆打他人,擾亂機場公共秩序是一種犯罪行為吧?」
「同志,誤會,你們誤會我啦?」
宋銘強忍著心中的慌亂,趕忙開口,試圖解釋。
「誤會,你動手毆打他人是事實吧?擾亂機場公共秩序,大家也都看在眼裡,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的?」
對於眼前這個拒不認錯,又不思悔改的男人,黑臉公安人員心中充滿了鄙視。
「公安同志,這位同志名叫李鶴,是我同一單位里的同事,我剛才和他鬧著玩兒的?」
「鬧著玩兒的?
你看看,你把人家的鼻子都踹破了,現在還流著血呢,眼睛也被你踹腫了,哦,牙齒還被你踹掉了兩顆。
你說,你是在跟人家鬧著玩兒的?
不是在放屁嗎?」
聽著黑臉公安的訓斥,宋銘看向正手忙腳亂給鼻子止血的李鶴,還有地上血水中的兩顆斷牙,瞬間意識到事情鬧大了。
呆呆地站在那裡,
一時間也忘記了該說些什麼。
「走吧,跟我們去趟辦公室,做一下筆錄。按照你對受害人造成的傷害程度大小,會對你做出相應的懲罰。」
「我……」
此時此刻,一種無以言表的恐懼瞬間湧上宋銘的心頭。
懲罰!
此前都是他作為執法者來懲罰別人,什麼時候輪到自己被懲罰?
自己一旦遭受懲罰,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單位。
領導會怎麼看待自己?
同事會怎麼看待自己?
自己的檔案里會不會留下人生污點?
……
宋銘越想越害怕,身體一軟,瞬間癱倒在地上。
黑臉公安看到這一幕,
嘴角一撇,
手一揮,
瞬間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宋銘向著機場公安辦公室走去。
黑臉公安來到李鶴的近前,輕聲說道,
「同志,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到辦公室做個筆錄。」
「好。」
此刻,李鶴把宋銘恨在了骨子裡。
暗自感慨,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碰上了這麼一個缺心眼的半吊子貨。
突然,
李鶴想到了宋銘背後站著的那個男人。
單位里的二把手,
宋銘的三姐夫。
這……事兒可該咋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