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另一個預言者·卡洛斯!


  第739章 另一個預言者·卡洛斯!

  混沌之月的光輝灑在米登平原上,將整片大地染成鏽蝕的鐵紅色。

  南線的戰鼓聲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那是俄爾施泰因在用十八萬人的血肉之軀死死拖住永世神選的怒火。

  而在這片被混沌籠罩的平原東南方向,五千頭怪獸正從丘陵的陰影中緩緩起身。

  蘇離翻身跨上艾麗瑞亞的龍背。綠龍展開雙翼,鱗片在暗紅色天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澤。

  她微微昂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身後的五千怪獸騎兵同時握緊了騎槍。

  那些重型騎槍每一根都有三丈長,槍尖經過矮人符文鐵匠的淬火加持,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寒芒。怪獸的披甲上密密麻麻地鉚著鐵刺,肩甲上的撞角向前突出,像五千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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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

  蘇離的命令只有一個字。艾麗瑞亞雙翼一振,從山道盡頭騰空而起。龍翼撕裂空氣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五千頭怪獸同時邁開蹄掌,從靜止切換到衝鋒只需要十息。十息之後,整座山都在震動。

  怪獸的蹄掌踩碎岩石,在身後留下一道綿延數里的煙塵長龍。騎手們壓低身體貼在坐騎的脖頸上,騎槍平放,槍尖對準前方。

  米登海姆城東南方向的惡魔防線率先發現了異常。那是一支納垢瘟疫戰士的駐守連隊,大約三百人,外加幾頭正在打盹的混沌巨魔。

  它們原本的任務是堵住從東南方向進入米登海姆的通道,但當它們聽到那種聲音那種巨獸同時衝鋒時發出的、比地震更沉重的悶響——它們已經來不及列陣了。

  第一排怪獸撞進惡魔營帳的瞬間,場面近乎屠殺。

  一頭半獅用頭上的撞角直接貫穿了一頭混沌巨魔的胸膛,把它連人帶甲釘在了身後的攻城塔上。巨魔掙扎了兩下,然後被後面的怪獸踩成了肉泥。

  瘟疫戰士們試圖用鏽蝕的長矛刺穿怪獸的腹甲,矛尖扎在鋼板上只迸出幾顆火星就被彈開,然後騎手的騎槍已經刺穿了它們的喉嚨。在絕對的質量和速度面前,零散的防禦陣地不過是紙糊的柵欄。

  蘇離在龍背上俯視著戰場。艾麗瑞亞從低空掠過,龍息從她口中傾瀉而下,一道翡翠色的酸液吐息在惡魔營帳中燒出數百尺長的火牆。

  龍息燒穿了瘟疫帳篷,燒炸了瘟疫投石機旁邊堆積的膿液桶,燒得那些還在睡夢中的惡魔尖叫著從營帳里滾出來,還沒站穩就被後面的怪獸騎兵踩碎。

  突擊隊的戰術很簡單一不戀戰,不停留。任何被撞翻的惡魔,如果還能爬起來,就留給後面的騎兵處理。

  全隊的任務只有一個字:沖。衝過營帳區,衝到那座絕壁之下,衝進米登海姆。

  但惡魔的防線並不全是零散的駐軍。在距離米登海姆城牆不到三里的地方,一支完整的恐虐放血鬼戰團擋住了去路。

  它們排列成了楔形陣,黃銅砍刀在混沌之月下燃燒著血光。為首的是一個騎著黃銅戰馬的恐虐冠軍,頭盔上插著八根彎曲的犄角,犄角上掛滿了風乾的人類耳朵。他顯然提前接到了傳令,已經在這裡等了片刻。

  「顱獻顱座!」恐虐冠軍舉起砍刀,戰馬後蹄刨地,然後帶著整支放血鬼戰團向怪獸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這是鋼鐵與鋼鐵的正面碰撞。希露德現在擔任這支軍隊的先鋒,她手握傳奇級的黃金之牙,金色的火焰從劍身上蔓延開來,照亮了周圍數十尺。

  恐虐冠軍的黃銅戰馬最先衝到,砍刀以劈山之勢斬下。

  希露德從容的側身避開刀鋒的同時,一劍從下往上撩起。劍刃切開了黃銅戰馬的脖頸,切斷了恐虐冠軍的左臂,然後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那顆插著八根特角的頭顱飛上了半空。

  周圍的放血鬼們發出狂怒的咆哮,但怪獸騎兵的第二波衝鋒已經碾了過來。

  鋼鐵撞角刺穿放血鬼的胸甲,騎槍挑飛它們手中的砍刀,被撞倒的放血鬼被怪獸踩成鐵餅。

  恐虐楔形陣的尖端在三個呼吸之間就被撞散,兩翼的放血鬼被食人魔蠻兵從側面沖入,狼牙棒砸在黃銅頭盔上像敲鐘一樣響。

  殘存的放血鬼被壓縮到了一個小圈子裡,背靠背地瘋狂揮砍,但怪獸騎兵根本不與它們纏鬥——全隊從戰場兩側繞開,繼續往城牆方向衝鋒。

  突擊隊就這樣殺穿了六道零散的防線,留下滿地的惡魔屍體和燃燒的營帳。

  等他們衝到米登海姆絕壁之下的時候,五千騎兵的傷亡甚至不到一成。

  前方就是那座高出平原三百餘尺的絕壁,壁面上布滿了歷代工匠澆築的加固鐵漿,鐵漿在暗紅色天光下泛著深沉的暗色。

  絕壁頂端就是米登海姆的城牆,城牆上的守軍已經發現了他們,隱隱可以看到雙頭鷹旗在城垛上瘋狂揮動。

  蘇離準備讓巨龍載著他先進入城中,聯絡守軍,然後打開城門迎接這支怪獸騎兵入內。

  但就在艾麗瑞亞重新展開雙翼的瞬間,絕壁上空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

  一道九色的漩渦在半空中無聲地綻開,漩渦邊緣閃爍著不斷變換的符文—九是奸奇的聖數,奸奇的大魔來了!

  蘇離的瞳孔猛然收縮,立即認出了對手。

  從漩渦中心最先飄出來的是一片羽毛。那片羽毛巨大得反常,足有三尺長,顏色在藍紫之間不斷變換,邊緣燃燒著永不熄滅的九色魔焰。

  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幾十片、幾百片一羽毛匯聚成一對遮天蔽日的翅膀。

  翅膀展開的一瞬間,一個龐大而扭曲的身影從漩渦中浮現出來。

  卡洛斯·織命者。奸奇的大魔。萬變之主的右手。

  他的身體比嗜血狂魔更瘦削,但比他更高。

  兩顆頭顱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轉動著——一顆望向未來,一顆望向過去,而他的左手攥著那柄傳說中的命運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正在不斷發出尖叫的水晶。

  水晶裡面封著的,是上一個試圖窺探他命運的凡人法師的靈魂。

  大魔身後,從漩渦中無聲地湧出了數十個粉紅懼妖,以及三個踩著懸浮魔典的奸奇術士。他們的眼睛都在發光,手中已經凝聚了九色的魔焰。

  卡洛斯的過去之頭先開口了,聲音蒼老而嘶啞,像是從深淵底部翻上來的回聲。「人類。」

  然後未來之頭接上了這句話,聲音尖銳而歡快,像一個正在拆禮物的孩子。

  「你們的計劃——哦,你們的小計劃,我早已經看穿了。」

  蘇離頓時全身緊繃,這是他身負天命的情況下,最大的對手!

  因為對方也能窺視未來!

  這是因為卡洛斯·織命者本身就是奸奇的先知!

  他日常負責預測未來,奸奇派了九名秘書專門記錄它的預言。卡洛斯的名字來源於古代的一個概念:轉眼即逝的關鍵瞬間。

  克洛諾斯指時間作為事件的線性序列可量化、有方向的一面,而卡洛斯則代表時間定性的、永久的一面。這非常貼合亞空間的本質。

  想當初,雖然奸奇知曉關於過去和現在的一切,但卻不能完美洞悉未來,這一點讓祂很不爽。為了克服這個缺點,來到了位於現實中心的永恆之井,希望從中獲得洞察未來的能力,然而祂並不敢自己跳下去。

  於是這個卑鄙的惡魔連騙帶哄將手下的萬變魔君一個個扔到井裡,但它們卻無一歸來—直到卡洛斯。

  這隻幸運的大鳥活著爬出了永恆之井,但顯得異常衰老(惡魔按說不該有衰老的概念)、徹底發瘋(即使以惡魔的標準來看)、還長出了第二個腦袋。

  卡洛斯從此便知道過去與未來的一切,但卻看不到現在,只能根據未來推測現在正在發生什麼。

  在向它提問時,它的一個腦袋會說真話,另一個腦袋則會說一條同樣可信的謊言。

  在現實中,卡洛斯的失明使其很容易受到攻擊一未來的信息無法及時且詳細地向其預報戰前戰後的情況。

  儘管如此,卡洛斯非凡的「眼光」使其行動能夠先於對手一步,通過觀望時間洪流將各種攻擊者的行動區別開來。

  卡洛斯在魔法方面天賦永無止境。他知道現存的所有咒語,及各種具有神秘能量的符文,記號和秘語。

  這種能力使他成為邪神最賞識的神使。有時命運編織者離開絕望堡壘往往是為了執行那些最可怕的任務,復原一件魔法製品,碾壓一支軍隊,或者是其它一些奸奇的邪惡企圖。

  這一點,還真是跟蘇離很像,又很不像。

  蘇離的能力其實要比他更強,蘇離知道過去、現在和未來。

  而卡洛斯只知道過去與未來,也就是說他不知道當下會發生什麼。

  現實的世界裡,他是個瞎子,只能根據未來發生的事情,推斷現在處於什麼節點,會發生什麼。

  所以蘇離盯著那雙分別望向過去與未來的頭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一不能跟他廢話。

  他在命運織錦上窺見了無數個未來,卻偏偏看不見當下一他是個瞎子,只能靠未來的碎片反推現在正在發生什麼。這就是他的弱點。跟一個看不見你的人辯論,你就是站在他面前給他一耳光,他也得等兩秒才能從未來的迴響里推斷出自己挨了打。

  而現在,他站在米登海姆的絕壁之下,身後跟著幾十個粉紅懼妖和三個踩著魔典的奸奇術士,兩顆頭一唱一和地說著「你們的計劃我早已看穿」一這句話本身就是在拖時間。

  他在等。等永世神選的精銳從南線抽身,等更多的惡魔從圍城營地里調過來,等蘇離在這九真一假的謊言裡被繞進那個永恆的迷宮。

  奸奇的陰謀總是這樣—計劃套著計劃,預案疊著預案,最後自己把自己絆倒在太多選擇上。

  「希露德。」

  蘇離的聲音穿透了卡洛斯那兩顆頭喋喋不休的混響。

  希露德握著黃金之牙,劍身上的金色火焰還在燃燒。她轉過頭,看著蘇離,等他的命令。

  「殺了他。現在。」

  希露德的回答是一聲劍鳴。她不需要問為什麼,不需要問「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從蘇離的語氣里聽出了一件事——領主大人沒打算跟這隻老鳥聊天。

  黃金之牙的金色火焰猛然暴漲,她從怪獸背上躍起,劍尖直刺卡洛斯的過去之頭。那顆蒼老嘶啞的頭顱正在張嘴說著下一句預言,還沒說完,火焰已經燒到了他眼前。

  卡洛斯的未來之頭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能撕破耳膜。他顯然沒有預見到這一劍。

  或者說,他預見到了,但他不能確定因為他的兩顆頭在互相干擾,一顆說「她會刺你的左眼」,另一顆說「她會假裝刺左眼然後砍你的翅膀」。

  他在無數個互相矛盾的未來中猶豫了半息。半息,對於希露德來說已經夠了。

  黃金之牙削斷了卡洛斯右翼上的一排羽毛,九色魔焰從羽毛斷裂處噴涌而出,燒穿了兩個粉紅懼妖的胸膛。卡洛斯踉蹌後退,命運法杖上那顆尖叫的水晶發出更悽厲的哀嚎。

  他的未來之頭開始瘋狂地吟唱咒語,過去之頭則在對身後的奸奇術士咆哮著什麼—

  兩個指令互相矛盾,一個讓術士們放火牆,一個讓術士們開傳送門。術士們面面相覷,魔典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然後誰也沒能施法成功。

  奸奇的陰謀太多了。他總是這樣。

  但作為萬變魔君,奸奇大魔,魔法的最強掌控者,哪怕是看不見,他也能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強大能力。

  九色火焰在卡洛斯周身炸開,形成一圈向外猛推的衝擊波,將希露德連人帶劍震退了十幾步。

  「你以為你以為我看不見你?」卡洛斯的過去之頭嘶啞地咆哮,命運法杖猛地點地,法杖頂端那顆尖叫的水晶炸裂出三道變幻火矢,拖著不斷變換顏色的尾巴朝希露德飛去。

  但很顯然,他看到的是過去的希露德,位置謬之千里。

  完全是靠著奸奇法術的強大和範圍轟炸,才讓魔法濺射到了希露德身上,但是威力顯然不如直接命中。

  「我看見了你的每一個動作。」未來之頭愉快地接上,「在三千個未來里,你刺中了我兩百一十七次。但在另外兩千七百八十三個未來里——」過去之頭替他把後半句話說完:「你死了。」

  希露德抬起頭,看著卡洛斯。

  兩顆頭還在同時說著不同的話。

  過去之頭在向身後的術士們下達命令,未來之頭正對著她尖叫出又一個預言。

  那顆蒼老的頭顱嘶啞地羅列著幾百種希露德的攻擊路線,聲音重疊在一起,像一窩蒼蠅。

  希露德一句話都沒有回應。她見過蘇離是怎麼對付奸奇的一不對話,不猶豫,不給他任何信息。

  奸奇的把戲永遠是在對話中完成的,每一句話都是魚鉤,都是拖延,都是為了讓對手在謊言與真相的迷宮裡浪費掉最關鍵的那幾息。她不給卡洛斯這幾息。

  她再次沖了上去,沒有任何可以被未來之頭提前預判的華麗動作。她只是貼地疾沖,黃金之牙拖在身後,劍尖犁開被混沌污染的地面,濺起的碎石和火星在她的右後方拉成一道尾跡。

  卡洛斯的未來之頭看到了幾百種可能性同時炸開,嘴巴張到一半,希露德已經切入了他身前三尺。

  黃金之牙從下往上撩起,直取卡洛斯的左肋。過去之頭在最後半瞬間察覺到她的位置,法杖回防,劍刃撞在法杖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衝擊力將卡洛斯震退了半步,希露德也被反震力彈開了。但她在彈開的瞬間就調整了姿態,借用反震力旋轉身體,第二劍橫斬過來,削向卡洛斯的右翼。

  這一劍直接劈穿了羽翼上的鱗片,砍斷了兩根翼骨,九色魔焰從斷骨處噴涌而出,噴了希露德半條手臂。

  她沒有收手。她知道這種魔焰灼燒的痛楚—上一次在黃金長城上被奸奇術士的火矢擦中時,那種痛楚就像上百條燒紅的鐵鉤同時扎進骨髓。

  但那一次她已經記住了:奸奇的火焰燒得疼,但燒得慢。它要折磨,要變形,要把你變成一攤會尖叫的彩虹色晶體——但在那之前,你有的是時間殺人。

  所以她繼續往前壓,第三劍直刺卡洛斯的胸口,逼得卡洛斯後退了整整三步。

  卡洛斯的未來之頭尖叫著念出一串咒語。九道變幻火矢在空氣中同時凝結,從不同方向朝希露德射來一這是範圍轟擊,不需要瞄準,只要她還在近戰距離內就躲不開。

  三道火矢擊中了她的背甲,兩道打在腿上,一道擦過她的左臉。九色魔焰在她的鎧甲上同時炸開,她的背甲在一瞬間變成了沸騰的彩虹色,然後那片鎧甲自己活了過來鋼鐵開始變形,長出細小的觸鬚,觸鬚回卷過來試圖纏住她的脖子。

  希露德右手揮劍斬斷了甲片上的觸鬚,左手從腰間扯出了一隻玻璃瓶。天神下凡藥劑。

  這是黑森領最強大的藥劑,從遠古泰坦那裡得到的,能夠極大地強化神選級、傳奇級騎士的戰鬥力。

  她拔出瓶塞,一飲而盡。

  一道蒼白的雷霆從她的胸口炸開。

  藥劑在她的血液里炸裂,世界誕生之初的原初能量開始灌入她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條骨骼。

  她的瞳孔變成了蒼白色,呼吸中噴出肉眼可見的電流,黃金之牙上的金色火焰被蒼白的雷霆覆蓋。

  下一刻,她邁出一步,地面在她腳下裂開。

  卡洛斯的兩顆頭同時停止了說話。過去之頭認出了這股力量——它見過遠古泰坦行走在大地上的時代,那時候連惡魔都還不會做夢。

  未來之頭則看到了一千七百萬種結局突然在它眼前全部被斬斷,只剩下一個:一個渾身纏繞著雷霆的女人正以完全不像人類的速度朝它撲來。

  第六劍。希露德雙手握劍,從上往下劈落。這一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卡洛斯的法杖舉到一半,劍已經劈了下來。

  黃金之牙直接從法杖的左下方切入,削斷了杖身上的三枚奸奇符文,劍勢不減,劈進了卡洛斯的左肩。

  蒼白的雷霆沿著劍身灌入大魔體內,在他渾身的鱗片之間炸開,每一片鱗甲的縫隙都在往外噴濺雷光。

  過去之頭髮出了含混的慘叫,未來之頭則用尖銳到幾乎刺穿耳膜的聲音喊著希露德的名字那是詛咒,不是預言。

  卡洛斯的反擊來得比希露德預料的更快。他的左肩被劍劈開的同時,命運法杖從側面砸中了她肋骨下方的位置。這一擊沒有魔法,純粹的杖身衝擊力將她砸飛了近十尺。

  她在半空中調整姿態,落地時向前翻滾卸力,單膝跪地。肋骨下方傳來劇烈的鈍痛,至少兩根肋骨斷了,可能還有一根插進了肺里—她能感覺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她看了眼那位置,抬頭,重新握緊了劍。胸腹之間大面積的血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然後她再次站了起來。卡洛斯的兩顆頭同時裂開嘴一過去之頭的嘴角流著暗色的血,未來之頭的舌頭被雷光燒焦了半截,但兩顆頭都在同時發出類似慘叫的聲音。

  雷電在卡洛斯的身體裡炸開。密密麻麻的爆炸,從胸腔炸進左翼,從左翼炸進右臂,從右臂炸進那兩顆正在瘋狂吟唱傳送咒語的頭顱。

  他的兩顆頭同時張開了嘴,一個喊的是過去的咒語,一個喊的是未來的咒語。

  但雷霆直接淹沒了所有的聲音,填滿了他的每一道鱗片縫隙。他什麼都聽不見了。他只能感覺到希露德的劍還插在他體內,握著劍柄的手上纏滿了閃電。

  傳送門再次在卡洛斯身後展開。不是他自己開的—他身後那三個踩著魔典的奸奇術士強行撕開的。

  術士們在雷霆濺射到他們身上之前完成了這個咒語,把自己和他們的主子一起拖進了傳送門。

  門關閉的速度比上次更快,卡洛斯那兩顆頭在門關上前最後嘶吼了一聲——這次兩顆頭喊的還是截然不同的兩句話。

  「你會被永世神選殺死。」

  「永世神選會被凡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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