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最後的絕唱
第744章 最後的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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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格拉夫的話還是很有哲理的。
天神下凡藥劑配合他解封的白狼之牙,能夠將他的身體壓榨到極致,甚至靈魂都魂飛魄散。
這對其他世界而言可能是個壞消息,但對本世界,在這個黑暗絕望的時代,這簡直是雙喜臨門。
避免了他的靈魂被惡魔玩弄,也避免了他的身體成為惡魔的玩物。
在蘇離感慨的時候,格拉夫掂了掂手中的水晶瓶,然後擰開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水晶瓶從他指間滑落,在城磚上摔成碎片,琥珀色的殘液濺在石板上,蒸騰起一縷極淡的金色煙霧。
銀色的光紋從他腹部的繃帶下蔓延開來,沿著肋骨攀上胸膛,爬過脖頸,最後沒入眼白他的瞳孔深處燃起了兩道白金色的火焰。
「來吧,趁著這個喜訊,我們讓惡魔看看人類的精神意志有多麼強大!」
「皇帝如此慷慨奮然,」蘇離拍了拍城垛上的碎石,「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出風頭。一起給永世神選一個深刻的記憶。」
他將傳奇級配劍拔出鞘。劍身上的金色火焰在鉛灰色天光下燃起,光芒映在格拉夫臉上,與那雙白金色的瞳孔交相輝映。
「永世進入終末以來,太順利了。從混沌廢土南下,攻破黃金長城,圍困米登海姆,一路碾壓過來,沒遇到過像樣的抵抗。有點忘乎所以了。
「,他轉身看著城外那片無盡的營火,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極其諷刺的語調,「還想一次性解決掉我們兩個。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貪多嚼不爛。」
格拉夫站在白狼塔樓的垛口前,將白狼之牙扛在肩上。銀色的符文光紋沿著劍柄流淌下來,與他眼中燃燒的白金色火焰交相輝映。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列陣的守軍一那些纏著繃帶的白狼騎士,那些握著殘刃的巨劍士,那些在神殿廣場上跪了整夜祈禱的難民。
混沌之月的光芒照在他們臉上,每一張臉都消瘦、疲憊、沾滿血污,但此刻他們都站起來了。因為他們的皇帝正站在城牆上,眼中燃燒著白金色的火焰。
「米登海姆的守軍!」格拉夫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白狼神殿的鐘聲,穿透寒風,穿透城牆,穿透每一個士兵的胸膛。
「我是你們的皇帝。我站在這裡,站了幾個月。我見過你們每一個人—在城牆上,在缺口上,在神殿的台階上。你們餓著肚子,沒有藥劑,沒有援軍,但你們還在。你們還在堅毅地堅持!」
他將白狼之牙高舉過頭。劍身上的符文在暗紅色天光下爆發出刺目的銀光。
「今天,我不再站在城牆上。今天,我要從正門走出去。我要走到永世神選的面前,用這把錘子砸開他的盔甲。然後—我要劈開他的臉。」
城牆上沉默了半息。然後一個白狼騎士舉起了戰錘。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戰吼聲從城牆上炸開,滾過神殿廣場,滾過每一個擠滿難民的街道,滾過整座米登海姆那是被飢餓、絕望和死亡壓抑了無數個日夜之後,終於爆發的咆哮。格拉夫轉身,大踏步走向白狼神殿。
白狼神殿地下,歷代大主教的骨灰罈排列在英靈碑周圍,每一隻罈子上都刻著名字和生卒年份。
格拉夫單膝跪在英靈碑前,將白狼之牙橫放在碑石上,然後從腰間解下從大主教那裡拿來的半罐聖火餘燼浸液那液體由白狼聖火熄滅前最後一點火星與烈酒混合而成,在罐中翻滾著銀白色的氣泡。
他看著那罐液體,說了一句讓身後騎士們永生難忘的話:「既然只剩最後一腔豪氣,那用這杯酒來相稱正好夠裝。」他仰頭將浸液一飲而盡,然後雙手握住白狼之牙的劍柄,猛地提起英靈碑上所有的骨灰罈同時震動,灰白色的微光從每一隻罈子中升起,匯聚到長劍的符文上。
四道封印的最後一道在這一刻完全碎裂,尤里克的狂怒如風暴般從劍鋒中噴涌而出。
隨著尤里克的咆哮和怒火燃起,米登海姆那堅固的吊橋,在齒輪中碾磨,發出古老而沉重的轟鳴。
吊橋緩緩放下,砸在城外的凍土上,濺起一片混著惡魔血的泥漿。
格拉夫一個人站在城門口,狼皮披風被風吹得翻飛,白狼之牙扛在肩上。
他面前是幾百萬惡魔的聯營,是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和屍堆祭壇,是永世神選中軍大營的方向。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牆一城牆上擠滿了士兵和難民,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然後他轉過身,邁出城門。
他的鐵靴踩在吊橋的木板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燃燒的腳印一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燃燒。
白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向外滲透,沿著腿甲蔓延到腳底,將木板上的惡魔血蒸成暗紅色的霧氣。
他的皮膚正在龜裂,裂縫中透出的不是血,是刺目的白光。
每走一步,裂縫就多幾道,每道裂縫中的白光就更亮一分。
城下的惡魔先鋒已經涌到了吊橋盡頭。放血鬼們看到城門大開,發出嗜血的尖嘯,青銅砍刀在混沌之月的暗紅色光芒下燃燒著血光,蜂擁而上。
格拉夫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抬頭看它們。他只是雙手握住白狼之牙的劍柄,從右側橫掄銀白色的衝擊波以他為圓心炸開,呈扇形向前方橫掃。
沖在最前面的三十多頭放血鬼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化為碎片,青銅盔甲在一瞬間內熔化成銅水,血肉在銅水凝固之前就蒸發成了白霧。
這是尤里克留在舊世界的最後神力。幾千年來白狼聖火在米登海姆的塔尖上燃燒,無數信徒在戰場上面向北方高呼白狼之名,每一份祈禱、每一次狂怒、每一滴戰死者的血所有這些被白狼之神收納的怒火,此刻全部灌注進了這一個殘破的身軀里。
而天神下凡藥劑將這副殘破身軀的潛能榨取到超越傳奇級的極限,讓它能夠承受住這份神力,讓它能夠把這份神力一劍一劍地揮出去。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了這一幕。一個白狼騎士張著嘴,手裡的戰錘差點從指間滑落。
他在城牆上守了幾個月的城,見過放血鬼衝垮整排長矛手,見過混沌巨魔撞穿城牆缺口,但他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凡人一劍斬殺三十多頭放血鬼。
劍風過處,只有銅水和白霧。
格拉夫繼續往前走。他面前是一個整編的恐虐怒狂者中隊一那些恐虐神選中的神選,每一個都身披由混沌矮人親手鍛造的黃銅板甲,手持斬首巨斧,頭盔上插著從戰敗惡魔親王頭上拔下的犄角。
他們在混沌廢土上屠滅了整個諾斯卡部落,在黃金長城城頭砍倒了帝國近衛軍的戰旗,在攻城第一線被守軍的石塊砸了無數次卻從未退過一步。
他們從不後退,從不潰散,他們的戰鬥信條只有八個字一要麼帶回顱骨,要麼留下自己的。
現在他們面對一個渾身龜裂、腹部纏滿滲血繃帶的老皇帝,同時發出了挑戰的咆哮,然後以楔形陣發起衝鋒。這是恐虐最喜歡的戰鬥方式一正面衝撞,鋼鐵對鋼鐵,顱骨對顱骨。
格拉夫將白狼之牙高舉過頭,然後劈下。那一道自上而下的豎劈砸在楔形陣的最前端,白金色的衝擊波沿著地面炸裂,直接將楔形陣的尖端抹掉了。
二十三頭怒狂者在這一擊中化為碎片—黃銅板甲熔成銅水,斬首巨斧碎裂成鐵渣,顱骨被燒成灰燼。衝擊波繼續向前擴散,楔形陣的中段和後段被震得東倒西歪,黃銅盔甲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剩餘的怒狂者沒有潰散。他們重新站穩,舉起戰斧,繼續衝鋒。
因為他們不能退恐虐在看著他們,退一步就永遠失去顱骨,退一步就永遠被遺忘。
他們寧願被劈成碎片,也不願回去面對恐虐競技場裡的永世嘲弄。他們衝到了格拉夫面前,戰斧劈在他的肩甲上。
肩甲碎了,但格拉夫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燃魂狀態燒掉了他的痛覺。
他反手一劍將那個砍中他的怒狂者連人帶斧劈成兩截,然後轉身一記橫掃,把剩下的怒狂者全部籠罩在衝擊波內。最後一頭怒狂者在倒下的瞬間將戰斧擲向格拉夫的後背,斧刃嵌進他的背甲裂口,但他連頭都沒回。
整個恐虐怒狂者中隊—足足一百二十頭怒狂者—在不到半刻的時間內被全殲。
不是被擊敗,不是被擊退,是被全殲。他們的黃銅板甲碎片散落在方圓數百步的凍土上,在混沌之月的暗紅色光芒下冒著青煙。
蘇離站在城牆上,手按在城垛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見過俄爾施泰因在盾牆前連續劈倒十幾頭惡魔,見過希露德在絕壁下與奸奇大魔纏鬥,見過自己麾下最精銳的怪獸騎兵衝鋒時的威力。但眼前這一幕超過了所有這些。
那不是戰鬥,那是自然現象。一個凡人揮動一柄燃燒的長劍,每一次揮擊都在戰場上製造出一片真空地帶。白金色的衝擊波在一側的惡魔群中反覆型過,凍土上鋪滿了熔化的黃銅和蒸發的血肉殘渣。
「尤里克,」蘇離低聲說,「不愧是以勇武而著稱的神靈。」
「領主大人。」希露德手握黃金之牙,劍尖斜指地面,劍身上的金色火焰在風中獵獵作響,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該我們上場了。」
蘇離深吸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格拉夫撕開了惡魔陣線最堅硬的外殼,而現在他們必須從這道缺口衝出去。
「出發。」
高階侍從副總管泰伯羅斯在城門內側翻身上了他的座駕,一支強大的神選級獅鷲。
他身後的五千怪獸騎兵已經列陣完畢,騎手們握緊了三丈長的騎槍,槍尖在鉛灰色天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芒。泰伯羅斯舉起傳奇級戰斧,朝吊橋方向猛地一揮。
「沖!」
五千怪獸騎兵從城門湧出,蹄掌踩碎凍土,發出沉悶的轟鳴。泰伯羅斯的神選級獅鷲沖在最前面,從吊橋上踏空而起,鐵爪在凍土上型出兩道深溝,撞角上插著的瘟疫戰士早已斷氣,屍體在高速衝鋒中被甩飛出去,砸翻了側翼湧來的幾隻放血鬼。
他身後的五千怪獸騎兵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從米登海姆的正門湧出,蹄掌踩碎凍土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的雷鳴。
騎槍平放,槍尖在鉛灰色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每一根騎槍上都映著遠處格拉夫身上燃燒的白金色火焰。
但騎兵只是突圍的先鋒。
真正的難題在他們身後米登海姆城內,數十萬守軍和難民正在從每一個城門、每一條街道、每一段被轟塌的城牆缺口中湧出。
白狼騎士團的殘部在組織撤離序列,帝國步兵方陣在側翼列陣掩護,神殿廣場上的難民被推上從廢墟中搜出的板車和拖車,由僅存的幾頭還能站立的怪獸坐騎拖拽著往西北方向移動。
傷員太多,擔架不夠,牧師們把聖旗的旗杆拆下來當臨時擔架杆,用繃帶和破布把傷員捆在上面。
一個斷了腿的巨劍士被兩個白狼騎士抬著從城牆上下來,他手裡還攥著半截斷劍,嘴裡反覆念叨著「我還能打」。沒有人回答他,但也沒有人讓他把斷劍扔掉。
幾十萬人的撤離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幾百萬惡魔的虎視眈眈之下。
按照常理,任何一支軍隊在敵前撤退時,都需要至少三倍於敵的兵力掩護側翼,需要完整的預備隊梯次配置,需要確保撤退通道不被切斷。
但此刻,這一切都不需要了。不是因為蘇離的調度有多麼精妙,而是因為那些惡魔根本無暇顧及這支正在從城中湧出的洪流。
它們的注意力全被一個人吸住了。
格拉夫·馮·卡扎巴格爾。
他的狼皮披風已經被燒成了灰燼,露出下面纏滿滲血繃帶的軀體。繃帶正在燃燒,不是被外來的火焰點燃,而是被從內部透出的白金色光芒燒熔。
他的皮膚龜裂成數百道裂縫,每一道裂縫中都透出刺目的白光,整個人像是用一塊即將碎裂的白曜石粗糲地雕成的雕像,裂縫越多,光芒越亮。
白狼之牙在他手中已經完全變了形態—劍身上的符文不再是銀白色,而是純粹的白金色,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尤里克本尊的狂怒咆哮,那咆哮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是從劍鋒與空氣的摩擦中直接炸裂出來的。
神性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向整個米登平原擴散。在惡魔的感知中,那股氣息就像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熾熱、狂暴、不可直視。
對於恐虐的信徒來說,那股氣息是不可抗拒的挑釁;對於色孽的欲魔來說,那股瀕死燃燒的生命力本身就是最極致的藝術品:對於奸奇的術士來說,那股力量扭曲了命運織錦上所有的線,讓一切預言都在瞬間失效。
而對於納垢的瘟疫戰士—它們只是遲鈍地、固執地朝著那股正在燃燒的生命力挪動,因為它們的存在本能就是要撲滅一切活著的東西。
恐虐的放血鬼們最先放棄了追擊敗退的帝國守軍,轉向格拉夫所在的方向。
一頭嗜血狂魔從聯營深處衝出來,斬首巨斧拖在地上型出一道燃燒的血槽,它狂吼著顱獻顱座,將所有擋在它前面的低級惡魔全部撞飛。
它眼中只有那個渾身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身影一那是它此生見過的最強獵物,砍下那顆頭顱的榮耀將超過它在凡世砍過的所有顱骨的總和。
色孽的欲魔騎兵從西面疾馳而來,蠍尾鞭在空中甩出尖銳的音爆,它們的嘴唇上塗著人血,眼角畫著紫色的戰紋,嘴裡呢喃著誰也聽不懂的情話。
它們不是在追殺潰軍——它們是在趕著去看一場表演。
那個正在燃燒自己的老皇帝,他的痛苦、他的狂怒、他瀕死時每一寸皮膚的龜裂,在色孽眼中都是一場絕美的演出。
奸奇的術士們停下了手中的變幻火矢,兩隻腦袋同時轉動,試圖在命運織錦上找到這個變數—一個本該幾天前就死在病榻上的凡人皇帝,此刻正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整支混沌前鋒。
城牆上,灰鬃騎士團的三千殘兵守在最後一道防線上。他們的團長霍希因·灰鬃站在垛口邊,雙手攥著戰錘的錘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戰甲上還留著昨晚守城時被瘟疫戰士咬出的齒痕,左肩的肩甲裂了一半,露出下面纏著繃帶的肩膀。
他沒有吼叫,沒有祈禱,只是死死地盯著城下那個正在燃燒的身影。
灰鬃騎士團已經在崩潰邊緣徘徊了好幾個禮拜。
聖火熄滅後,他們的祈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尤里克陷入狂亂,低語變成了咆哮,有些騎士在祈禱時聽到了「殺」字,然後開始砍殺身邊的同袍。
三名騎士被關押在神殿地下室,每天由團長親自送飯,但沒有人敢放他們出來。他們的信仰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就像聖火塔尖上那縷越來越淡的青色煙霧。
但現在,霍希因·灰鬃看到了格拉夫。他看到他站在恐虐怒狂者中隊的殘骸中間,白狼之牙橫在身前,面前是無窮無盡的惡魔狂潮。
惡魔的鋒刃從四面八方斬下一放血鬼的青銅砍刀,怒狂者的斬首巨斧,欲魔的蠍尾鞭所有武器同時朝他身上招呼。
他的肩甲已經碎了,背甲裂開了一道口子,那把嵌進背甲的飛斧還掛在那裡隨著他的每一次揮擊而晃動。
惡魔的鋒刃亂下,密集到他的身影幾乎被金屬的光芒完全淹沒。每一名觀戰的騎士,心臟都快揪到喉嚨了。
因為他們看到他們的皇帝就要淹沒在怪物之中,身影徹底消失了。
而消失,就意味著人類的皇帝——已經戰歿了。
然後白金色的光芒爆發了。
那一道衝擊波以格拉夫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半徑近百尺。
所有在這個範圍內的惡魔一不論等級,不論神系一全部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汽化。
黃銅板甲化為銅蒸汽,血肉化為白霧,顱骨在千分之一息內從固體直接升華為氣體。
衝擊波繼續向外擴散,將更遠處的惡魔震得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攻城器械上,撞在屍堆祭壇上,撞在彼此的身上。
衝擊波過後,格拉夫周身近百尺內沒有一具完整的惡魔屍體一隻有一片鋪滿灰白色粉末和熔融金屬的焦土。
他站在焦土的正中央,身體上的裂縫又多了一倍,白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幾乎遮住了他的人形輪廓。
霍希因·灰鬃的手鬆開了戰錘。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忽然懂了。
他看著那道正在消散的白金色光芒,看著那個全身龜裂但仍然站著的老皇帝,腦子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忽然斷了—不是崩潰的斷,是解脫的斷。
他轉過身,面對著他的三千名騎士,振奮大吼。
「我們一直在問—尤里克為什麼不回應我們。我們跪在神殿裡,跪了幾個禮拜,祈禱,懺悔,請求白狼之神的寬恕。我們以為是我們不夠堅定。」
「我們以為是我們動搖了。我們以為尤里克拋棄了我們。」
「錯了。全錯了。尤里克之所以是人類的神靈,不是因為他賜予我們勇氣是因為人類有勇氣,他才會存在。」
「他之所以憤怒,是因為我們在憤怒。他之所以戰鬥,是因為我們在戰鬥。聖火之所以燃燒,是因為我們從未真正熄滅過!」
他將戰錘指向城下那個正在惡魔群中繼續揮劍的皇帝,「你們看到了嗎?他快死了。
他的靈魂在燃燒,他的身體在龜裂,他每一劍揮出去都是在把自己往灰燼里推。」
「但他還在打。因為他有勇氣。因為他有憤怒。因為他是一個人類。而尤里克—尤里克只是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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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類把這些東西裝進了這個名字里。只要人類的精神意志不滅,就算聖火熄滅了,就算神殿塌了,就算整個米登海姆都燒成了灰——尤里克早晚會回來。」
「因為這個世界上永遠有這種人在。而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們要跟他一起,跟惡魔、
跟精靈—跟他們所有人重新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