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陛下,婕妤娘娘生氣了,您悠著點哄
這些都是被偽觀音吞噬的信徒,它們的魂魄雖已被消化,卻殘留下深重的怨氣。
那是察覺被自己虔心信仰的神明欺騙後,信仰之力化為怨念的反撲。
即使是偽觀音這樣強大的邪神,也難以化解。
祂只能用更為陰毒的法子,強行將它們封在自身體內,然後用更多的新鮮血肉和魂魄去鎮壓這股滔天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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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怨氣積壓得久了,反而更為頑固。
就像是久病之人的惡疾,就算用上名貴的補藥能暫時掩蓋,也絕非長久之計。
平時祂躲在後宮,白日裡蟄伏修養,只以容氏的人身活動。
但到了黑夜,祂便趁著陰氣濃重出來作惡吸取更多魂魄,這樣才壓得住體內怨氣的反噬。
可如今君長珏施了法,讓這白晝不暗赤霞不墜,空中的狐火像是多出的太陽一般時刻不休地炙烤著整座皇宮,幾乎快要燒乾了這裡的陰氣。
沒了陰氣幫忙遮掩,偽觀音的本相只要一獻身就會被君長珏察覺,祂無法出去捕食獵物,又被狐火克制著自身力量,體內的怨氣再也鎮不住,全都跳出來造反了。
而容氏與偽觀音早就融為一體,偽觀音要受的罪,她也得受著。
她被體內的怨氣折磨著,那種痛苦比起五馬分屍也不差什麼。
容氏掙扎著拿起床邊的銅鏡,照著自己這張醜陋怪異的臉,猙獰的神色忽然平靜了下來。
她無聲地扯動唇角,露出一抹詭異至極的笑意。
那笑意看上去仍如觀音般慈悲溫潤,可這樣的笑根本就不該出現在她這張比鬼怪更可怕的臉上。
「陛下,你為了隋婕妤,還真是昏了頭腦。」
她嗓音輕柔地自言自語,「明明自己身上也有舊傷,卻像不要錢一般燃燒妖力……」
「呵呵,可你以為這樣做,就能置我於死地了嗎?」
還有五日便到了祈福大典,而她早就留好了後手。
她的計劃萬無一失,隋憐的血肉和魂魄,在她看來已經是囊中之物。
比起這些,此時所受的痛苦不過是她達到目的前付出的一點代價。
容氏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瓶子。
觀音手持玉淨瓶,瓶口插著楊柳枝,瓶內的甘露水能淨化世間醜惡,消除眾生苦難。
而她的瓶子卻截然相反。
瓶口插的是槐樹枝,瓶內裝的不是聖潔的甘露水,而是無比髒臭的幽冥水。
幽冥水有蝕骨銷魂之效,對付這些生魂留下的怨念,自然有用。
只不過既是蝕骨銷魂,那她的臉皮和後面的骨頭也都會被一齊腐蝕,連帶著她的魂魄都會受損。
容氏嘲弄地一笑,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君長珏也從未正眼瞧過她的臉,她留著它也沒用。
她面無表情地拿出瓶塞,拔出瓶子裡的槐樹枝,把枝頭沾上的黑水塗到自己的右臉上。
「啊啊啊!!!」
那些人臉發出哀嚎,容氏卻渾然不覺般對著鏡子繼續塗抹,任由自己的右臉也與它們一起腐爛。
不知何時,她的寢殿外響起了腳步聲。
「娘娘,您可好些了?」
司行小心翼翼的聲音在外邊響起,她很擔心自家娘娘的身子,很想進來看看。
「娘娘,您還醒著嗎?」
許久沒得到回應,她皺了下眉,往門邊站近了些。
她被濃烈的腐臭之味熏得一個趔趄。
這聞上去就好像有十幾具陳年老屍爛死在了娘娘的寢殿裡!
司行捂著鼻子叫來幾名宮女,「今日是誰負責打掃娘娘寢殿,裡面怎麼這般臭?」
宮女們卻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司行被看得直皺眉,「怎麼了,別跟我說你們聞不到這股臭味!」
她以為是這幾名宮女消極怠工還不承認,如今又合起伙來騙她,憤怒地罵道:
「你們幾個懶蹄子,就是看皇后娘娘太寬容大度了才敢如此放肆。若是熏到了皇后娘娘,看我怎麼罰你們!」
話一出口,司行忽然愣住。
皇后娘娘平日裡最愛乾淨,鳳儀宮到處都熏著香,就連宮人們身上都隨時佩戴著香囊等物,就是因為她討厭異味。
可現在寢殿內臭成這樣,娘娘在裡面是怎麼待得住的?
再想到先前她在外面詢問,卻沒有聽到娘娘答話,司行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慌亂地又喚了幾聲皇后娘娘,仍舊沒得到回答,便一咬牙推門進去。
只見寢殿內一片凌亂,穿著寢衣的容氏昏倒在地上。
「啊啊啊!」
看清了容氏的臉後,司行身後的幾名宮女瘋了似的尖叫。
司行怔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冰凍,腦袋裡一片空白。
皇后娘娘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
右臉原本該是皮肉的位置上只剩黑漆漆的窟窿,最可怖的是,窟窿後面居然也不見骨頭。
她愣了片刻,然後直直地暈死了過去。
旁邊的幾名小宮女也早就嚇癱了,唯有一名年長些的宮女還能動彈,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來人,快來人啊!」
「有邪物進了鳳儀宮,皇后娘娘出事了!」
……
君長珏回到乾清宮時,已是子時。
他走到寢殿外,在門口守著的白蕖和塗嫿瞧見了他,正要朝他出聲見禮,卻見他抬起手指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
殷紅的唇襯著雪白的手指,只是看上一眼就讓兩名狐女面容微紅。
她們不敢對陛下有任何非分之想,卻本能地無法抗拒他身上的魅惑之氣,只好垂下眼眸,不再看他這張過分美麗的臉。
「隋婕妤已經睡下了?」君長珏用極輕的聲音,不經意般問道。
白蕖搖頭,朝著門內指了指,然後做了個生氣的表情。
君長珏瞬間瞭然,隋憐不僅沒睡,而且還在生他的氣。
鏡靈也冒了出來,在他耳邊念叨:「都告訴你快點回來了,你偏要一個人在屋頂上吹冷風,小心待會兒婕妤娘娘不讓你上床,你今夜就等著打地鋪吧!」
君長珏不屑地冷笑,他身為堂堂妖帝,怎麼可能被自己的妃嬪趕去打地鋪?
他這一身藏不住的威武霸氣,又怎麼可能懼內呢?
再說了,他又沒做對不起隋憐的事,隋憐也不會忍心讓他去睡地鋪的。
「朕要哄她還不是分分鐘哄好,你就等著看吧。」
君長珏昂首挺胸地放出狠話,真走進寢殿時卻變得躡手躡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