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男子漢大丈夫就這麼不經氣?


  她去看這兩個將死之人,當然不是為了救他們,因為他們死有餘辜,她只是去湊個熱鬧,看看這些惡人臨死前會是什麼嘴臉,也算給受夠了隋家磋磨的隋答應了卻一樁心愿。

  隋慎言和隋玉郎被關在清寧宮最為偏僻的宮室里,按著主子娘娘的吩咐一切從簡,宮人們只在地上擺了兩張破舊的硬榻。

  隋憐去的時候就瞧見父子倆一人躺在一張榻上,臉色慘白中透出青紫,身上的血好像都被吸乾了,皮膚乾癟得像皺了的紙黏在骨頭上,看上去就猶如從棺里爬出的殭屍般可怖。

  她走到兩張榻中間,微笑著道:

  「父親,弟弟,我來看你們了。」

  父子倆都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

  隋玉郎因為早就被隋憐下了咒術,他自知魂魄都已被她攥在了手心裡,也清楚她絕不會放過他,內心早就斷絕了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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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隋慎言眼裡還殘存著強烈的求生欲,滿眼哀求似是想要對她說什麼。

  隋憐微微俯下身子,做出側耳聆聽的姿態,「父親想吩咐女兒什麼?」

  隋慎言翕動著乾涸的嘴唇,拼了命才發出輕如蚊蠅般的動靜,「救,救我——」

  他的聲音雖然微弱,但隋憐是什麼耳力,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可她卻只是做出困惑不解的神色道:

  「父親還有什麼遺願嗎?您可要大點聲說,女兒聽不清啊。」

  隋慎言聽到「遺願」二字,頓時驚怒交加。

  他猛然意識到,被他當做救命稻草般的女兒根本就不想救他,她比任何人都盼著他去死!

  她一定是記恨著他先前在壽宴上不認她這個女兒的事,但他當時分明是被厲害的邪祟操控了意識,她不怨她自己沒用連親生父親都護不住讓邪祟下了手,怎麼能反過來怪他?

  不孝女,這個不孝女!

  看到隋慎言變得扭曲的臉,隋憐眼裡的諷意卻像磨利的刀,刀刀都剮在隋慎言的心口上。

  「父親,女兒其實聽得見您在說什麼。」

  「您現在正在心裡罵我是不孝女,還在詛咒我這個不孝女遭報應,將來一定不得好死。」

  「可您有沒有想過,您會得此下場躺在這裡等死,正是因為遭了報應?」

  隋慎言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隋憐。

  雖然他說不出話,但只看他的眼神,她便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他憑什麼遭報應?

  即便惡事做盡,可這個惡人卻發自內心地認為他做的事都是順應著天理倫常,不是他害人可惡,是被他害死的人該死。

  他霸占原配夫人顧氏的嫁妝,往顧氏的飯菜里下毒,冷眼旁觀顧氏一日日的憔悴消瘦,看著這個本來如花似玉的女人油盡燈枯,在對方還沒咽氣的時候就抬了青樓女子進門。

  顧氏是被他活生生磋磨死的,可他只覺得顧氏是個生不出兒子的廢物,擋了他的路就活該這個下場。

  他抬進家門做繼室的吳嬌娘倒是給他生了兒子,他也寵了這女人許多年,吳嬌娘還以為她這一輩子在隋家都高枕無憂了,卻沒料到隋慎言對她下手的時候,比對原配還狠得多。

  隋慎言害死顧氏的時候還要遮掩假裝,對付吳嬌娘就完全不留餘地,明著說就是要驅她的邪,用家法懲治她。

  然後,吳嬌娘就被關在那暗不見天日的後院裡,被那尊入了魔的佛像用手中法杖壓平了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骨頭,五臟六腑和腦漿都變成了一地爛泥。

  自己同床共枕十餘年的女人落得了這麼個悽慘可怖的死法,隋慎言是怎麼給她收屍的?

  隋憐透過隋慎言的眼睛看見了,隋慎言根本就沒有給吳嬌娘收屍,他只是命僕人一把火燒了那間屋子。

  這個男人的心,當真是狠毒至極。

  就連他的親生女兒,他也毫無愛護之心,只想榨乾女兒的全部價值,若是女兒敢說半個不字,就要被他痛斥為不孝。

  什麼婦不婦道,又什麼孝不孝的,這早就該死的老東西只是想找由頭壓榨別人罷了。

  別看他現在躺在榻上奄奄一息,但隋憐毫不懷疑,但凡給他半點力氣,他都要爬起來,狂妄又囂張地試圖憑著「不孝」這個罪名就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

  「隋慎言,你根本不配為人父為人夫,更不配為人。」

  「善惡終有報,像你這樣的畜生,死後必然會受盡地獄刑罰,來世投個畜生道,一出生就是茅坑裡的蛆。」

  隋憐輕聲說著,卻不動氣。

  她嘴角的笑意自始至終都未褪色半分,難得的笑得鮮艷張揚,好似一朵盛開的海棠。

  可這般嫣然明媚的笑意映在隋慎言的眼中,卻如同催命的符咒。

  「啊啊啊……」

  他從喉嚨里發出不甘的低吼,拼足了這一生的惡念和貪慾想要說出他以為能懲戒得了面前年輕女子的那兩個字,可無論他如何扭曲猙獰,卻再也沒法說出來。

  隋憐卻笑意盈盈地替他說了,「你想說我不孝,可今日我就是不孝了,你又奈我何?」

  她輕飄飄一句話,卻給了隋慎言最後一擊。

  這個早就被邪祟掏空了精血的男人一口氣沒提上來,就這麼被氣死了。

  隋憐在他的榻前站了會兒,確認他斷氣後嘖了一聲,「男子漢大丈夫卻怎麼不經氣,本宮不過說了幾句話,這就沒了?」

  說罷,她毫不留戀地走向了隋玉郎榻邊。

  隋玉郎瑟瑟發抖,都不敢正眼瞧她。

  隋憐看著這個死到臨頭還如此怯懦的少年,再想到他先前仗著有母親庇護對隋答應做的那些事,就仿佛在看一隻臭蟲,眼裡只有涼薄的鄙夷。

  她也不屑於再和這種欺軟怕硬的貨色說什麼,叫來宮人吩咐道,「將隋大人和隋公子下葬了吧。」

  隋玉郎一驚,他這還沒咽氣呢,怎麼就能下葬了?

  沒死透就下葬,那不就是活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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