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鬧哪樣
秦老是戲院的弦師，也是班主。
經常處理一些對外的事物，伊洛有什麼不方便出面的都由他代勞。
外人很少有知道這家新竹戲院的老闆，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都以為是秦老呢。
秦老是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為人謙和。
伊洛如此這般地交代幾句，秦老點頭來到老夫人的包間。
此時舞台上一齣戲了，老夫人正準備起身離開。
「老夫人有日子沒來了，戲看得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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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進門施了一禮，以前老夫人常來，所以下面的人都算認識，有點頭的交情。
「是秦班主，挺好，挺好！」
老夫人心情愉悅，戲看得自然是滿心歡喜。
客套兩句後，秦老開始試探起來：
「聽聞老夫人家中來了一位琴曲大家，不知老朽有沒有機會拜訪一下？
呵呵，您知道我們這些琴師遇到高手，都忍不住想多學習交流一下。」
老夫人一愣：「琴曲大家？最近家中連個客人都沒有，何來琴曲大家？不知秦老是從何處聽說？」
秦老將老夫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看不出任何作偽的痕跡，只得尷尬一笑：
「哈哈，那是老朽搞錯了？原來不是您家。您家真沒來什麼客人？」
老夫人聽得莫名其妙：「肯定是秦班主搞錯了！家中只有老身和犬子，不曾有什麼客人來......告辭。」
說著，老夫人就要離去。
「對不住，對不住！」秦老趕忙攔住老夫人。
「其實我來找您是有另外一件事，聽聞您家準備開糕點店，您知道我們新竹戲院也需要糕點，想和您聊一下生意上的事。」
聽說是要糕點，老夫人這才打消疑慮，感起興趣來。
「糕點的事啊？那是犬子在負責，老身也不是很清楚，這樣吧，我回去讓犬子來找您？」
老夫人也知道最近兒子一直在賣力推銷蛋糕，能有個機會做成這戲院的生意當然是好事。
「好，好！我就在這裡等您的公子，慢走。」
聽到這話，秦老忙不迭答應，見目的達成，恭敬地送老夫人下樓。
老夫人到家就找到宋陽說了這件事，此時宋陽正在大廚房幫忙做蛋糕。
自從他大明第一才子的名聲傳出去，以前跑過的幾家青樓，都打著他的名號在賣力推銷，銷量一下子就上漲起來。
現在差不多每天能賣十塊蛋糕左右，也就是能進帳二十五兩。
要知道像葉兒一家這樣的，算是最貼心的下人，一個月的月錢也才一兩銀子左右。
一天就能掙二十五兩，是她們不可想像的數字！
如今家裡人對宋陽那是無比的欽佩，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她們雖然也聽說了少爺在外面寫詩出了大名，但那都是虛的，離她們的生活也太遙遠，唯有實實在在掙來銀子才是真實的！
她們雖然忙碌，但毫無怨言，往後的日子也有了盼頭。
少爺能有這樣的轉變，她們是打心底高興。
特別是葉兒，由於兩人親密了一段時間，現在每天在做蛋糕的時候，也敢和少爺開開玩笑，做出些打情罵俏的舉動。
可宋陽心裡明白，只靠楊叔和葉兒兩人做，已經有點忙不過來，楊嬸還要忙家裡的家務，根本沒時間幫手。
他也不可能只滿足於眼前的一點小利，整日躲在這廚房，真的成為一名小工。
宋陽已經在考慮增加人手的事情，不過還是要慎重，他可不想剛有點起色的生意就被別人學了去。
聽到老夫人的話，宋陽也沒感到奇怪。
他這邊每天又是做蛋糕，又是在施工，周圍鄰居聽說這件事當然再正常不過。
便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衫：「好的娘，我這就過去聊聊。」
來到隔壁戲院，早有丫鬟在等他，卻沒見到老太太說的秦班主。
丫鬟笑了一下，領著宋陽朝後面走去。
原身以前也來過，只是興趣不大，所以並沒有什麼印象。
現在來看，這新竹戲院前面是主戲樓。
進門就是戲牌，上面寫著要演出的劇目和主要演員的名字。
轉過戲牌就進入了大廳，正對著是高大的戲台，下面分區布滿了座位，二層上面是一個個地包間。
此時下午場的戲已經散了，大廳里一個人都沒有，要等到晚場的時候，才會重新上人。
丫鬟帶著宋陽穿過大廳來到後面，院子裡有很多小姑娘在練功，吊嗓的、耍花槍的，分散在各處。
見有陌生男人進來，都好奇地看過來，不是有竊竊私語的小姑娘發出笑聲。
宋陽突然被這麼多小姑娘關注，顯得有點侷促，只得強壯鎮定，沖眾人揮揮手：
「你們好！」
他的動作引來更多笑聲。
帶路的丫鬟十七八歲，長得不是那種特別好看的，但勝在年輕，滿滿的膠原蛋白，倒也青春活潑。
小丫頭見他的樣子也偷笑一下。
宋陽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班主呢？不是說談生意的事嗎？」
「是談生意的事啊，老闆在後面等您呢。」
說著便帶著宋陽穿過這道院子，繼續向後面走去。
宋陽沒有注意到小丫頭說的是「老闆」在等他，並不是「班主」。
一直再次穿過一個小花園，才來到一座二層木樓前。
上樓進了一間客廳，小丫頭引導宋陽坐在中間茶台邊：
「宋少爺請在此稍坐，我們老闆馬上就過來。」
說完便轉身離開，只剩下宋陽一個人坐在這裡。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小客廳布置得簡樸雅致。
四周並沒有常見的桌椅，只有中間一張大茶台，上面整套的點茶瓷器。
旁邊的小炭爐上，烏黑的鑄鐵壺裡正煨著水，鎏金香爐內升起裊裊檀香，比現代的茶台要高雅很多。
牆角擺著幾盆蘭花，牆上有幾幅山水字畫，看起來很是高潔清雅。
茶台後面是一張箏，再後面是一道紗簾，朦朧中看清後面。
宋陽此時才疑惑起來，不知道這秦班主要鬧哪樣，把人叫過來自己又不現身。
正等的不耐煩的時候，紗簾後面傳來一陣琴音。
宋陽只得凝神細聽，琴音婉轉悠揚，撫琴之人技藝超群。
正當他在分辨對方彈的是什麼曲子的時候，一個低沉滄桑的女聲響了起來。
「庭院深深深幾許？雲窗霧閣常扃。」
......
宋陽立馬想起，是那天晚上聽到的那首李清照的《臨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