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不太會寫詩

  宋陽瞭然，這就是那天晚上前輩的聲音，看來是對方約的自己。

  前幾日好像就聽葉兒說過，隔壁戲院的老闆在找會作詩的老先生，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那首《臨江仙》傳了出去，對方也應該是聽說了的。

  那天晚上他是以美聲唱法唱的，估計對方應該以為他是個老先生。

  突然聽說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當眾寫下那首詞，可能對方也在疑惑，所以才在這裡故布疑局。

  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宋陽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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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境放鬆下來，此時近距離聽這首琴曲，更加真切好聽。

  配合此時的古樸環境，遠不是現代那種仿古擺設能達到了意境。

  宋陽竟一時入了迷，閉眼體會，沉浸在美妙的歌曲之中。

  一曲歌罷，餘音繞樑，比之前聽到的更加令人沉醉。

  宋陽緩緩睜開眼睛，望向紗簾處，卻遲遲不見人出來。

  心裡覺得奇怪，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

  對方一定是在等自己彈唱那首《臨江仙》。

  本來當時就是他戲弄之舉，再戲弄一次也無妨。

  倒是要讓對面那位年長的前輩大吃一驚。

  既然如此，他便起身到那張箏前坐下，試了一下音，便自顧自彈了起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隨著他開口唱出第一句，紗簾後面果然有了反應。

  宋陽的計謀得逞，開心地繼續唱了下去。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隨著最後一句大氣磅礴地唱了出來，宋陽緩緩收音。

  紗簾猛然被人掀開，一個明媚的年輕女孩沖了出來。

  宋陽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對方同樣眨著大眼睛充滿疑惑地看著他。

  兩人同時用手指指著對方，同時開口道：「你，你......」

  本想戲弄一下對方，讓對方大吃一驚，沒想到好像宋陽更加吃驚。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麼年輕的姑娘，本以為那滄桑的聲音是出自一位年長的戲子呢。

  很顯然，對方雖然不是用的美聲唱法，但確實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技巧，改變了本來的聲線，讓人聽起來有滄桑之感。

  兩人都沒再說話，忽然同時大笑起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良久，女孩先止住笑意，盈盈一拜：

  「妾身名喚伊洛，是這新竹戲院的老闆，見過公子。」

  果然，對方的本來的聲音清脆悅耳，根本沒有那種滄桑之感。

  宋陽也正式回禮：「宋陽宋致文，見過姑娘。」

  伊洛掩嘴一笑，面上有些潮紅，伸手示意宋陽入座。

  兩人在中間茶台相對而坐，伊洛提起爐上的熱水開始清洗茶具，準備點茶。

  宋陽這時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伊洛，鵝蛋臉大眼睛，睫毛很長，撲閃撲閃的。

  一身素淨的白底紗裙，顯得出塵脫俗。

  她的動作輕柔熟練，仿佛蘊含著某種韻味，說不上來，但光看她點茶的動作就足夠令人賞心悅目。

  宋陽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優美的點茶，眼神不自覺跟隨著對方的動作。

  直到伊洛將一杯茶遞了過來，他才反應過來，忙接在手裡。

  伊洛見他的窘樣，暗自覺得好笑，也不禁偷笑一下。

  兩人各自喝著茶水，竟都長時間沒有說話。

  夏日微風拂過，窗邊的風鈴叮噹作響，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安靜祥和，沁人心脾。

  兩人又同時放下茶杯，同時出聲：

  「呃......」

  「那個......」

  笑聲再次在小客廳里飄蕩，打破了所有的尷尬。

  「你先說。」宋陽止住笑意。

  伊洛紅著臉，眼含笑意：

  「我還以為，能唱出這麼......奇怪又大氣磅礴詩詞的是一位老先生呢......」

  「我也以為，能把李清照的詞唱得這麼滄桑感人的，是位老太太呢！」

  兩人不禁再次笑了起來。

  伊洛已經確定，眼前之人就是寫《臨江仙》的人，也不禁偷偷打量著宋陽。

  外面對於這位宋少爺的傳聞可不少，不過都不是什麼好話。

  親眼見到了，方知傳聞不可信。

  眼前之人可是大明第一才子，這不禁讓她怦然心動。

  也打破了她一直以來的刻板印象，以為只有年長的老先生才能寫出如此驚艷的詩詞。

  不過她還是沒忘請宋陽來的目的，開口道：

  「聽聞宋公子製作了一款新的糕點，非常受歡迎，我這新竹戲院也需要糕點，不知能不能送一些過來。」

  宋陽點點頭：「當然可以，叫蛋糕，回頭我讓人送過來你嘗嘗。」

  伊洛笑著謝過。

  宋陽擺擺手，他知道對方如此精心布置，肯定不是只為了蛋糕的事情。

  而且有了剛才這段戲劇般的相識過程，兩人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陌生之感，宋陽便主動問道：

  「你請我來應該不只是蛋糕的事情吧？」

  「呵，宋公子看出來了。」

  伊洛也覺得宋陽不像其他文人那樣拿腔作勢。

  以前在青樓，那些來的客人要麼粗鄙不堪，眼神里有著毫不掩飾的欲望。

  要麼虛偽矯飾，將貪婪好色之心隱藏在滿口仁義道德裡面。

  反觀宋公子，並沒有刻意隱藏什麼，待她真誠坦然。

  眼神里既有對她的欣賞，不管這欣賞是對她的琴曲，還是對她的樣貌。

  但總是真誠的，又有足夠的尊重，並沒有拿她當風塵女子來看待。

  伊洛也就真誠地提出了期望：

  「我有一個朋友，宋公子應該也見過，就是泉香樓的曲藝君。」

  說到這裡，伊洛沖宋陽莞爾一笑。

  宋陽想起來，泉香樓的曲藝君，不就是那天晚上跳舞的那個女孩嘛。

  點頭道：「見過她跳舞，非常好看！」

  「她......有心想參選今年的十二釵，所以想請您能為她寫首詩詞......」

  伊洛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一般第一次見面就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很過分的了。

  可對方與其他人不同，她也就順勢說了出來。

  怕宋陽誤會，伊洛隨即又補了一句：「價錢的事，好商量......」

  宋陽這才搞明白對方的真實意圖，原來是想求首詩詞，好在評花榜的時候多得點分。

  這本是件很尋常的事，往年很多姑娘都是這麼做的。

  求一首好的詩詞，在評花榜的時候當眾表演出來，不但能給姑娘加分，連帶著詞作者也能揚名。

  更何況對方還會給「潤筆費」，應該說這是一件雙方互惠互利的事情。

  可宋陽哪裡真會寫詩，他的「大明第一才子」的名頭怎麼來的，別人不知道，他自己還能不清楚嘛！

  而且還要為一位姑娘寫命題詩，本來大明以後的名詩就不多，哪裡還能有合適的。

  宋陽為難的撓撓頭：

  「那個......呃......我其實不太會寫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