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見不散

  伊洛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有點失望道：

  「是妾身魯莽了，不該提這麼過分的要求。」

  「倒也不是，我是真的不太擅長詩詞。」

  宋陽有點慚愧，但見伊洛失落的樣子有點於心不忍，想了一下道：

  「要不，我給她彈首曲子吧？」

  「真的嗎？」

  伊洛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

  對呀，那天晚上宋公子不但寫了詩詞，而且所用的曲子和唱腔，都不是以前固有的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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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公子應該不止是詩詞大家，想來在曲調方面也是有極高的造詣。

  宋陽再次走到箏邊坐下，仔細回想了一下。

  要說隨便彈首現代的歌曲其實很簡單，而且現代也有一些不錯的曲子。

  不過對方既然是要拿去比賽的，那儘量還是別創新得太厲害，適得其反就不好了。

  要說傳統樂曲，宋陽最喜歡還是《梁祝》，脫胎于越劇《梁祝》的這首曲子，真的是每次聽到都忍不住想流淚。

  醞釀情緒後，宋陽緩緩彈出《梁祝》的音符。

  當第一小節的音符從宋陽指尖流出後，伊洛不出意外地愣在了原地。

  婉轉悠揚的琴曲，一下子就抓住了人心裡最柔軟了部分。

  緊接著開始是低音部分，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一段悽美的愛情。

  相識、相知、相戀。

  一個是古靈精怪女扮男裝的小九妹，一個是呆頭呆腦仗義正直的梁山伯。

  性格迥異的兩人，在書院度過他們最開心的日子。

  漸漸地，音樂開始變強。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相愛的兩人也要經歷重重考驗。

  抗婚、求親、樓台會，波折不斷，讓人揪心。

  直到最後的高潮，英台哭墳、化蝶，如泣如訴，令人肝腸寸斷。

  一曲終罷，宋陽靜靜坐在琴邊良久，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回頭看向伊洛，兩行清淚從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滾落了下來。

  伊洛意識到自己失態，忙找手絹擦拭。

  「太美了！這首曲子叫什麼？」

  「《梁祝》，就是梁山伯與祝英台。」

  「原來如此，梁山伯與祝英的故事妾身也聽過，只是沒想到，宋公子能用一首曲子，將這個故事訴說得如此動人。」

  伊洛目光灼灼地看著宋陽，她還沒見過感情如此細膩的男人。

  看他的詩詞，他像是一位志存高遠的君子。

  聽到這首曲子，他又像一位有情有義的性情之人。

  實在是複雜又神秘，吸引著她不自覺想去探尋這個男人的一切。

  「怎麼樣？這首曲子應該夠你的那位朋友評花榜用了吧？」

  「不是夠，是會震驚到所有人的！」伊洛羞赧一笑。

  「宋公子真的要將這麼美的曲子送給我......的那位朋友？」

  「當然，曲子就是用來聽的嘛。」

  「那價錢的事......」

  宋陽擺擺手：「一首曲子何足掛齒。」

  不是宋陽大方，實在是這裡沒有留聲機，再好聽的曲子也賣不了多少錢啊！

  反正曲子他還有的是，不如乾脆送給她們，以後想聽了也可以讓她們來彈嘛。

  可伊洛卻不是這樣想的，要是請教坊司那些大人編首新的曲子，不知道有多難呢。

  除了金錢以外，最主要的是一首新曲子不是想編就能編出來的。

  不但要有靈感，所耗費的心力也是驚人。

  伊洛深深看了宋陽一眼，對宋公子的敬佩之情更甚幾分，內心歡喜不已。

  宋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便開始給伊洛講解起指法來，伊洛忙拿出紙筆，要將譜子記下。

  時間不知不覺到日暮，小客廳里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

  兩人討論的火熱，全然忘記了時間，彈幾下，又在紙上寫幾下。

  隨著視線越來越差，兩人也越坐越近。

  直到丫鬟在外面敲門，想要進來點上蠟燭，兩人才發現他們已經頭挨著頭。

  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可誰也沒有覺得彆扭。

  宋陽望了一眼窗外才發現天已經黑了，忙起身道：

  「一下子也說不完，這樣吧，明天上午咱們再聊。」

  「幸苦宋公子了。」

  伊洛也起身行了一禮。

  「就這麼說定了，不見不散！」宋陽揮揮手，徑直離去。

  伊洛愣在原地，竟忘了相送，只喃喃道：「不見......不散......呵！不見不散！」

  宋陽回到家裡，葉兒馬上湊了上來：

  「少爺，少爺，你怎麼去這麼久啊？生意談妥了嗎？」

  見到葉兒，宋陽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呃，那個......差不多了吧......」

  葉兒並沒有發覺少爺的異常，其實就算她發現了也不會說什麼。

  她只是宋家的丫鬟，少爺的小妾，在當前的社會，完全沒有地位可言。

  對她來說，宋家已經對她們一家人夠好了，少爺也對她極好，她很滿足。

  只要少爺不嫌棄她，她就會永遠跟著少爺，可以為少爺做任何事！

  宋陽當然沒有拿她當丫鬟看，也是真心實意喜歡這個小妹妹。

  可男人的天性就是如此，感謝這個社會吧，不然他還真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關。

  想明白這些，宋陽揉了揉葉兒的腦袋：

  「下午又聽到什麼八卦？」

  葉兒沒事的時候，喜歡聽來施工的那些工人聊天。

  他們總是有很多的故事和八卦可以聽，每次也會撿一些好玩說給宋陽聽。

  宋陽通過這些八卦也能更加了解這個社會，有時候宋陽也會說點故事給葉兒聽，兩人就這樣樂此不疲。

  「少爺，你知道嗎？前幾天的大火好像是有人故意放的！」

  「糧倉、草料、藥材都被燒了一些，好在發現得及時，損失不是很大。」

  「不過聽說藥材損失嚴重，隔壁微草堂也有不少藥材存放在那裡，損失好像不小。」

  「下午的時候，兵馬司的人、應天府的人都到隔壁去過，不過兇手好像沒找到，他們還在查。」

  聽到這話，宋陽皺起眉頭，有人故意放的？難道真的和寧王有關？

  專門燒糧草和藥材，看起來很像！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他也不想多管閒事，便沒說什麼。

  倒是說到微草堂，宋陽心念一動。

  之前用酒精在沈雨微小姐面前做過饅頭實驗，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對方也沒來找自己。

  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估計也是不在乎吧。

  想想也是，酒精的作用並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效果，她們不重視也沒什麼奇怪的。

  想要在這樣的社會，做出改變歷史進程的事，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宋陽也沒執著與此。

  有了蛋糕店能養家餬口，再靠詩詞音樂震撼一下小姑娘，日子其實過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