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門
「就是遇上些山匪...」蕭景明含混地應著，餘光瞥向床底，玉匣邊緣正滲出淡淡紅霧，在青磚地上蜿蜒如血。
綠翹突然壓低聲音：「公子可知今早城裡在搜什麼？」她湊近半步，「說是昨兒夜裡燕山出了大事，似乎是有關於襖教餘孽...連暗衣衛都出動了！」
蕭景明喉結滾動，茶水突然變得難以下咽。
「綠翹姑娘。」門外突然傳來周管家的聲音，「老夫人喚小姐過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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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匆匆離去後，蕭景明立刻反鎖房門，從床底拖出玉匣。
貪狼劍刃上的紅霜已完全融化，劍脊處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紋路——那圖案竟與他鎖骨處的蒼狼印一模一樣！
指尖剛觸到劍柄，一股灼熱突然順著經脈竄向丹田。
蕭景明悶哼一聲，眼前閃過零碎畫面：燃燒的城池、穿紅袍的武士、還有青銅棺槨中那具胸口洞穿的乾屍...
「這是...記憶？」他喘著粗氣鬆開手，劍身金紋隨即隱去。
蕭景明在次睜開眼時，窗外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他揉了揉太陽穴，正想翻個身，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蕭公子可醒了？」綠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點試探。
「哦，何事？」他清了清嗓子，坐起身來，順手抓了件外袍披上。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綠翹探進半個腦袋，見他醒了，眉眼一彎：「公子可要吃些膳食？」
蕭景明摸了摸肚子，這才發覺腹中空空，不由地笑了一聲：「呃……你這麼一問，我還真有點餓了。」
綠翹抿嘴一笑，福了福身：「公子請稍等。」說完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她端著托盤迴來，上頭擺著幾碟精緻小菜，一碗清粥，還有一壺熱茶。她動作麻利地擺好碗筷，又替他斟了杯茶，這才退到一旁。
「有勞了。」蕭景明拿起筷子，夾了塊醬瓜嘗了嘗，味道清爽，倒是開胃。
綠翹站在一旁，見他吃得香，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收斂了笑意，規規矩矩地垂手而立。
蕭景明咽下一口粥，抬頭問道：「對了，綠翹姑娘，你家小姐今日不在家嗎？」
「小姐出門了。」綠翹答道，「她吩咐奴婢，公子且寬心在府中住著，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奴婢便可。」
蕭景明點點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那多謝綠翹姑娘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起來，我打算出門逛逛。」
綠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猶豫：「公子可需要綠翹陪同？」
「啊……不必不必。」他連忙擺手，笑道，「一會兒我自己出門逛逛就行了。」
綠翹「喔」了一聲，也沒多問，只是微微欠身：「那公子請自便，若有需要，隨時喚奴婢。」說完，便收拾了碗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蕭景明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琢磨著，這柳府的下人倒是規矩得很，連個丫鬟都進退有度，不愧是京城大戶。
在房裡又歇了片刻，他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整了整衣袍往外走。
剛邁出柳府大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吊兒郎當的吆喝——
「喂！土包子！」
這聲音耳熟得很。蕭景明一回頭，果然看見柳世澤搖著把灑金摺扇，大搖大擺地朝他走來。這小子今日換了身湖藍錦袍，腰間玉佩叮噹作響，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你上哪去啊？」柳世澤走到近前，扇子一合，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他肩膀。
蕭景明眉頭微蹙。要不是看在柳如煙的份上，他說什麼今天都要教訓教訓這個二世祖......
「問你話呢！」柳世澤又用扇骨戳他，活像在逗弄什麼阿貓阿狗。
他暗自磨了磨後槽牙，面上卻不動聲色：「隨便溜達。」
話罷，他正想告辭，卻見這二世祖突然湊過來，胳膊肘往他肋下頂了頂，壓低聲音道：「本公子帶你去個好地方。」
那擠眉弄眼的模樣，活脫脫像個拐帶良家婦女的人牙子。
蕭景明眼珠子一轉。他本就打算出門打探消息，這京城地界人生地不熟的......有個本地土著帶路也好。
想到這，他拱手作揖，「那就有勞柳公子了！」
大街上，柳世澤甩著腰間玉佩，大搖大擺走在前面。蕭景明抱著玉匣子跟在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柳府大門——他忽然覺得這趟出門有些不太踏實。
「喂，土包子。」柳世澤突然轉身，丹鳳眼斜睨著他，「你老抱著個破盒子作甚？裡頭裝著媳婦兒啊？」
蕭景明緊了緊懷裡的匣子：「祖傳的，怕丟。」
「切！」柳世澤一腳踢飛路邊石子，「本少爺帶你去開開眼。」
兩人七拐八繞，穿過幾條熱鬧街市。蕭景明邊走邊記路，這京城布局跟迷宮似的，稍不留神就得走丟。
「到了！」柳世澤突然停在一座三層小樓前，朱漆大門上掛著"醉仙樓"的匾額，門口站著兩個穿綢衫的夥計。
蕭景明抬頭一看，二樓窗口探出幾個濃妝艷抹的腦袋，正朝他們拋媚眼。
「這......」蕭景明後撤半步，「柳公子，這地兒不太合適吧？」
「慫包！」柳世澤一把拽住他袖子，「醉仙樓的醬肘子全京城第一，你當本少爺帶你來嫖啊？」
蕭景明被拽的踉蹌進門，撲面而來的是酒肉香氣混著脂粉味。大堂里擺著十幾張八仙桌，跑堂的端著托盤穿梭其間，吆喝聲此起彼伏。
「柳少爺來啦！」一個胖掌柜顛著肚子迎上來，「老位置給您留著呢！」
柳世澤大馬金刀往雅座一坐：「照舊，再加兩壺梨花白。」
蕭景明小心翼翼把玉匣子放在腳邊，四下打量。這醉仙樓看著是酒樓，可二樓雅間時不時傳出女子嬌笑，分明是掛著羊頭賣狗肉。
「看什麼看？」柳世澤踹了他一腳，「第一次下館子啊？」
蕭景翻了個白眼，心道老子玩夜場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不過他還是乾笑兩聲，說道：「柳公子常來？」
「廢話！」柳世澤得意地翹起二郎腿，「這醉仙樓老闆是我爹的把兄弟，本少爺來這兒就跟回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