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惡性鬥毆事件 下
天剛蒙蒙亮,蕭景明就被院裡的吵嚷聲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順手抄起床底的玉匣子,貼著門縫往外瞅。
只見柳明德叉著腰站在院子裡,鬍子氣得一翹一翹的,活像只炸毛的山羊。柳世澤跪在青磚地上,頂著倆烏青的眼圈,活脫脫一隻蔫頭耷腦的熊貓。柳如煙站在一旁,裙擺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像朵顫巍巍的花。
"逆子!今日不去劉府賠罪,老夫打斷你的腿!"柳明德一甩袖子,震得樹上麻雀撲稜稜飛走。
柳世澤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爹,那劉胖子先罵人的......"
"還敢頂嘴?!"柳明德抄起廊下的掃帚就要抽,柳如煙連忙攔住:"三叔,世澤知道錯了!"
"哎喲!"
他齜牙咧嘴地抱起匣子,耳朵卻豎得老高——外頭這動靜,活像過年殺豬似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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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你給我站住!"
"爹!我真知道錯了!"
蕭景明扒著窗縫往外瞅,只見柳世澤提著褲子在院子裡亂竄,後頭追著的柳明德舉著根藤條,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柳如煙提著裙擺追在兩人中間,髮髻都跑散了半邊。
"三叔!世澤知道錯了!"她一個箭步攔在兩人中間,"您消消氣!"
柳明德手裡的藤條"啪"地抽在石桌上:"知道錯?今早京兆府的公文都送到戶部了!"
柳世澤躲在堂姐身後,頂著倆烏青的眼圈直縮脖子:"大不了拿我過堂便是......"
"逆子閉嘴!"柳明德一藤條抽在廊柱上,震得檐角冰溜子"咔嚓"掉下來,"跟我去劉府賠罪!"
蕭景明正看得起勁,院門突然"咣當"一聲被撞開。周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腦門上的汗珠子在朝陽下閃閃發亮:"老爺!不好了!來了好多官兵......"
柳明德臉色一變,"這逆子......"
柳世澤這會兒真慫了,一把抱住柳如煙的腿:"姐!救我!"
柳如煙踹了他一腳:"現在知道怕了?"轉頭對柳明德道,"三叔,我去應付......"
話音未落,一隊兵丁已經闖進院子,鐵甲碰撞聲叮噹作響。領頭的差役膀大腰圓,腰間鐵尺晃得人眼暈。
蕭景明穿過月亮門時,前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十幾個家丁堵在垂花門前,柳如煙正和一個差頭理論。
"差爺,舍弟年少無知......"
差頭板著臉打斷:"你們......"
柳世澤這會兒倒硬氣起來,梗著脖子道:"拘就拘!小爺還怕他劉家不成!"
"逆子!"柳明德氣得直跺腳,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冠迎上去:"這位差爺,犬子年少無知......"
"閃開!"差役一把推開柳明德,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誰是柳明德?"
"呃?"柳明德有些發愣。
「戶部主事柳明德何在?」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走進來個穿著袞龍袍的太監,腰間懸著塊銅牌。
蕭景明瞳孔一縮——這閹貨他認得,是司禮監的太監。
"柳主事。"老太監翹著蘭花指,"咱家奉司禮監輿令,來請柳大人過府一敘。"
柳明德臉色"唰"地白了:"下官與司禮監素無往來......"
眾人都被這一幕搞暈了。
柳世澤眨巴著熊貓眼,突然蹦起來:"爹!他們是來抓你的!"
柳明德臉色瞬間煞白,鬍子抖得像風中的草:"這......這位公公,是不是弄錯了?"
穿蟒袍的太監,尖著嗓子道:"錯不了!柳明德勾結襖教餘孽,證據確鑿!"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柳如煙手裡的絹帕"啪"地掉在地上,柳世澤張著嘴,活像只被雷劈了的蛤蟆。
蕭景明心頭一跳,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玉匣子。
"荒唐!"柳明德突然暴喝一聲,"本官乃朝廷命官,豈容爾等污衊!"
太監冷笑一聲,從袖中抖出張黃紙:"柳主事,這可是司禮監的鈞令,您自己瞧瞧?"
柳明德接過黃紙一看,手突然抖得像篩糠:"這......這不可能......"
"裝什麼糊塗!"那太監突然變臉,尖著嗓子喝道,"來人啊,拿下!"
四個差役"唰"地衝進來,鐵鏈往柳明德脖子上一套,拽得他一個踉蹌。
"爹!"柳世澤想撲上去,被柳如煙死死拽住。
蕭景明眯起眼睛——這事兒不對勁。要真是抓襖教餘孽,來的該是暗衣衛,怎麼會是司禮監的人?
"冤枉啊!"柳明德掙扎著喊,"下官對朝廷忠心耿耿......"
太監一腳踹在他膝窩:"閉嘴!」
"這位公公?"柳如煙上前半步,聲音發顫,「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爹!"柳世澤撲上去就要拽他,"不能跟他們走啊!"
"滾開!"柳明德一把推開兒子,轉頭對太監道,"此事與家眷無關,還請公公......"
"放心。"太監一甩拂塵,"咱家只拿首犯。"說著對差役使了個眼色,"帶走!"
兩個差役上前就要鎖人,柳世澤突然瘋了似的衝上去:"誰敢動我爹!"他掄起拳頭就往差役臉上砸,可惜功夫太差,被對方一個反剪按在了地上。
柳如煙見狀連忙上前福了福身:"這位公公,家叔昨日整夜在都察院值宿,怕是有人栽贓......"
"滾開!"老太監甩手就是一耳光,"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質疑咱家?"
柳如煙被打得偏過頭去,髮髻上的玉簪"噹啷"掉在地上。蕭景明手裡的玉匣子突然"嗡"地一震。
"住手!"
這聲暴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蕭景明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本來打算悄悄溜走的。
老太監眯著眼打量他:"你又是哪根蔥?"
蕭景明硬著頭皮上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是我表哥!"柳如煙一把挽住蕭景明胳膊,"剛從江南來探親的!"
太監盯著蕭景明懷裡的玉匣子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小崽子滾一邊去,在廢話連你們一起拿了。"說完一揮手,"押走!"
差役推搡著柳明德往外走,柳世澤趴在地上嚎得像殺豬:"爹!爹啊!"
柳如煙追到門口,被兵丁攔了下來。她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睜睜看著柳明德被押上囚車。
蕭景明站在廊下,只覺得懷裡的玉匣子越來越燙手。他隱約覺得,柳明德被抓,八成跟燕山的事脫不了干係......
"都怪你!"柳世澤突然蹦起來,揪住蕭景明衣領,"要不是你多管閒事......"
"閉嘴!"柳如煙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還嫌不夠亂?"
柳世澤"哇"地哭出聲,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姐!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