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哥快去問吧
溫清漓欠身行禮,喚道,「大哥。」
「你身份不明,現在叫大哥為時過早了吧。」
溫書硯審判的雙眸在她身上不斷打量,像是要穿過表相看透她的內心。
「大哥若是懷疑,不如去問父親。」
溫書硯看著面前恭順的女子,她看上去端方柔和,靜潭玉璧一般,卻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他在刑部多年,辦過不少案子,其中最多的就是走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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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接木,假借身份者屢見不鮮。
「多年不見,你變了太多。」
「一介幼童,在外謀生不易。大哥,我若是還如幼時那般,哪會有命活著回來。」
鎮定自若,言語和洽,倒是挑不出半分錯處。
「我自會找父親詢問清楚,若你當真是漓兒,我向你道歉。」
「可你若不是漓兒,我斷不會讓一個陌生人占了她的位置。」
「時辰不早了,隨我去前廳用膳吧。」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便走。
溫情漓目光追隨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後轉身合緊房門,跟上他的腳步。
還未至前廳,便已聽到陣陣笑聲。
「玉宛出落的愈發水靈,看來得找些世家公子入府相看了。」
溫宏業笑聲爽朗,一副慈父模樣,與白日判若兩人。
「父親,你又取笑女兒。」女子嘴上嗔怪,面上卻滿是羞澀。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莫要學你大哥,二十歲了還不娶妻。」
溫夫人也笑著打趣,「都該相看了,我早為你們打算著。」
真是其樂融融,溫清漓指節無聲收緊
溫書硯察覺她神色不對,眼神一暗踏入房中,「父親莫怪,我們來遲了。」
屋內燭火搖曳,早已入座的三人圍坐在黃花梨八仙桌前,丫鬟小廝立於一旁,等待傳膳。
見兩人一同前來,溫宏業笑意收斂,「快入座。」
溫玉宛第一時間看向站在大哥身後的女子,滿室燭光在她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分明衣著補素,卻叫人移不開眼。
自己的盛裝打扮在她面前如跳樑小丑一般。
看著大哥與她親近的模樣,她暗自咬牙,心中升起莫名的危機感。
她竟剛回府就纏上了大哥!
溫書硯挨著溫宏業入座,溫清漓隨之坐在他另一側。
溫夫人指著身側的溫玉宛笑道,「漓兒,這是你二姐姐玉宛。」
溫清漓恭順喚道,「二姐姐。」
她的餘光將屋內幾人盡收眼底,竟是不見今日溫府門前朝她扔石頭的四弟弟。
溫玉宛沒好氣道:「漓兒怎麼打扮得如此樸素,你既入了溫府,衣著打扮應該仔細些才是。若是不懂,可以來問二姐姐。」
溫書硯聽的眉頭一皺,冷冷看她一眼。
「大哥這樣看我做什麼,她在外流落多年不懂規矩,若是我這個做姐姐的都不教她,將來傳出去還不是丟了我們溫府臉面。」
她尾音輕顫,眼角泛上濕意。
溫書硯還欲再說,卻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輕輕拉扯。他身子一僵,驚訝地看向身側。
溫清漓眸若清水,笑意中帶著苦澀,「二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青州悽苦,我沒有如二姐姐這般華麗的衣服首飾,只有幾件素衣。」
溫玉宛愣住,怎會有人連身好看的衣裳都沒有?
溫宏業沉聲斥道,「怎麼回事?府上也沒有準備嗎?」
溫夫人沒想到這火會燒到自己身上,連忙解釋:「今日太過匆忙,我本想著明日再置辦也來得及。」
「罷了,你安排即可。」
他在官場上已經夠忙碌,懶得插手這些家宅之事。
溫玉宛心中的危機感更甚,溫清漓一回來,一切都變了,她不再是父親唯一的女兒,就連一向親緣淡薄的大哥對那人也有所不同。
小時候跟她搶哥哥,長大了又和她搶父親,是不是她想要的溫清漓都要奪走。
「既白今日到底還回不回來?」
聽到問話,溫夫人心中咯噔一下,「既白說早已約了朋友去酒樓,便不回來用膳了。」
見溫宏業眉頭一皺,想要發作,溫夫人趕緊找補道,「聽他說起是約了啟明那孩子一起,不便推辭。」
顧啟明,顧世子,其父靖國侯與溫夫人顧蘭芝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顧家祖上有戰功,顧老爺子被封為靖國公。兩家因姻親越走越近,溫宏業能成為禮部侍郎少不了溫夫人母家的提攜。
果然溫宏業怒意頓消,「他就是被你給慣壞了。」說罷他擺擺手,「傳膳吧。」
飯後,溫清漓被叫到書房。
溫宏業立於紫檀書案前,雙手交握垂至身前,他的身後掛著幾屏字畫,抬眼望去,一副清正廉明最為顯眼。
沽名釣譽,惺惺作態。
「漓兒,父親已安排下去,三日後舉辦歸宗宴。」
溫清漓茫然的看向溫宏業,「那我娘……」
溫宏業眉眼一沉,「你娘畢竟只是府中妾室,身份低微,更何況她早已病逝。」
「為長遠計,我意將你記在夫人名下,如此你便是我溫府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
對於這個結果溫清漓早有預料,父親想要她做首輔夫人,自然是以溫府嫡女的身份最為方便。
「我已命人給遲首輔下了帖子。不過我與他私交甚少,再加上他幾乎不參加這種私宴,所以不確定那日他是否會來。若是他來了,你要把握好時機。」
「記住,你只有一個月時間。」
看來溫宏業這次惹上了不小的麻煩,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拉她來補這個爛攤子。
溫清漓心中清明,低頭應道,「女兒明白。」
溫宏業神色恍惚一瞬,面前眉眼低垂的身影與記憶中的女子重合。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發頂,卻在溫清漓抬頭時瞬間回神。
一隻手落在她的肩頭,溫宏業語氣鄭重,「莫要讓為父失望。」
「女兒定不負父親的苦心栽培。」
溫清漓低垂的眉眼儘是冷意。
剛走出書房,便猝不及防對上了溫書硯。
她神色詫異,「大哥?」
哪怕方才晚膳時溫書硯維護了她,此刻對她也毫無親近之意。
「父親找你何事?」
溫清漓老實回答:「父親同我商議了歸宗宴一事。」
「大哥來此又是為何?」
溫書硯在她面上輕掃一眼,冷聲道:「不是你說,若我有所懷疑,應該問父親嗎?」
溫清漓笑意一頓,隨即又搖頭輕笑,「大哥快去問吧。」
見她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溫書硯心中疑慮打消了些。
只是他總覺得溫清漓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這般溫婉柔和。
拋開心中那些雜亂的思想,有些事還是要問父親才能明了。
眼看著他進了書房,溫清漓心中倒是好奇。
溫宏業會怎麼解釋這一切。
她轉身朝外走去,面上笑意盡收。
總歸,他不可能將自己利用親生女兒攀附權貴之事告訴溫書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