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千鶴樓又遇
終於安頓下來,幾人圍坐在桌前,溫清漓的帷帽依舊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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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慶取笑道,「聽聞三小姐容貌傾城,怎麼不敢摘下帷帽。」
溫清漓似笑非笑,「聽聞?我初入京師,魏公子是聽何人說的?我那二姐姐還是四弟弟?」
魏長慶乾咳兩聲,「三小姐如此用餐多有不便,不妨將帷帽取下。」
「這恐怕不合禮數吧。」
溫既白聞言眉頭一皺,「有什麼不合禮數的,我是你弟弟,顧世子也算是你表兄,長慶又是我兄弟,你只當是家宴。」
「這會兒倒是認我這個姐姐了?我也聽聞四弟弟不學無術,連禮數都不放在眼裡。如今一看,倒真是半點沒錯。」
「你……你…」溫既白氣得發抖,伸出手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所以四弟弟還是要多讀書,不然連話都說不好,別人還以為我們溫府子女都是這般教養。」
「你是不是覺得小爺叫你一聲三姐姐就不敢打你了。」溫既白氣極,袖子一捋亮出緊握的拳頭。
魏長慶一邊拼命攔著發瘋的溫既白,一邊無奈地看向溫清漓,「三小姐何故如此,故意惹既白生氣。」
溫清漓無辜道:「我怎知四弟弟竟會如此生氣,今日這頓飯不是他特意向我賠罪的嗎?」
顧啟明端坐在旁側,一隻手虛托著額頭,雙眸發亮地看著這場鬧劇。
沒想到今日還能看到這樣一場好戲。
不知魏長慶同溫既白說了什麼,他神色和緩又坐了回去。
很快,小二端著菜進來。
溫既白率先拿起酒壺斟滿一杯,「三姐姐,昨日是我多有得罪,這是千鶴樓有名的果酒勿念,味甜還不醉人,很受京中女子喜歡。我敬三姐姐一杯,以表歉意。」
溫清漓伸手接過,放至鼻尖輕嗅,「果然只有淡淡的果香,沒有酒味。放心,我這做姐姐的氣量大得很,不會與你計較的。」
她輕輕撩起帷帽前的輕紗,將杯中勿念飲下,口中頓時瀰漫著甜意,「確實好喝。」
見她喜歡,溫既白又倒上一杯,「三姐姐既然喜歡那便多喝一些。」
溫清漓語氣遲疑,有些擔憂,「真的不會醉嗎?」
魏長慶應道,「放心吧,這酒還未有人喝醉過。」
顧啟明抬眼掃了二人一眼,嘴唇微動。忽想起二表姐哭訴的樣子,最終什麼也沒說。
溫清漓將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呵,一個個算盤珠子也太響了。
不知道喝了幾杯,溫清漓扶著額頭,「我的頭好像有點暈,這是怎麼了?」
接著便兩眼一閉,倒在桌子上。
溫既白見事情成了,臉上笑意真實許多,「長慶,人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府去。」
「放心吧,你二姐的話我記著呢,晚會兒就送她回去。」
看著倒在桌子上神志不清的女子,顧啟明心中有些不忍,沖魏長慶道,「到底是溫家女,你莫要做旁的事,只送她回家即可。」
隨即又覺得關他何事?還不是她自己蠢,才會被人騙。
「走了。」顧啟明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見他離開,溫既白也趕緊跟上。
轉眼間,雅間裡只剩下魏長慶同溫清漓二人。見她依舊不省人事,魏長慶面上端正不再,眼中的淫邪之意盡顯。
美人在側,若真的什麼都不做豈不可惜。
他伸手附上女子面上的輕紗,想要將其掀起。
卻見昏迷的女子將臉的朝向一轉,徑直躲過了他的手,口中嘀咕著:「好暈啊。」
見她未醒,魏長慶鬆了口氣,又想去取那帷帽,卻見趴在桌子上的女子驟然起身,指間不知何時出現兩枚銀針。
他瞳孔一縮,還不待作出反應便感到頸間一痛,緊接著便失去了知覺。
溫清漓眸中滿是怒火,溫玉宛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同為女子,她明知女子若失貞必受千夫所指,卻偏偏以此來設計害她。
若不是她的體質特殊,那一杯又一杯的甜味烈酒灌入口中,早已不省人事了。
伸出腳踹了踹昏迷的魏長慶,這種畜生也該受到懲罰。
她眼眸一轉,隨著一聲輕笑,腰間銀針又一次被掏出。
半個時辰後,雅間的門被推開。
溫情漓步履從容,一點醉意也無,並未選擇下樓,反而轉身上樓。
掌柜的那番話已經給予她足夠的信息,遲宴聲此時就在三樓雅間。
能與遲宴聲相見的機會並不多,錯過了這次,下一次不知又要等到何時。她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大好時機擺在面前,若是憑白流失,豈不可惜。
空寂的三樓響起不疾不徐的腳步聲,溫情漓神經緊繃,呼吸都緊了幾分,在三樓各個雅間前踱步。
一樓的喧嚷聲漸漸模糊,她的心跳聲也愈發明顯,瀲灩的雙眸來回輕掃,尋覓遲宴聲的身影。
忽地腳下輕頓,她神色一凝,目光落在面前的格子窗上。
透過輕薄的窗紙可以隱約看到屋內的身影,一人對門而坐,身姿清正,廣袖長袍。
找到了。
雅間內,遲宴聲眼帘掀起,隔窗看向那一抹停滯的身影,冷冽的目光在被帷帽隔絕的面容上輕掃。
撲面而來的危機感讓溫情漓的身子忍不住戰慄。
她面色不變,抬手覆上雕花木門。
往前一步是奪命修羅,退後一步亦是萬丈深淵。
而她從來都是以命相搏的賭徒。
『砰』的一聲
雅間的房門被猛地撞開,慌亂的女聲在一片沉寂中響起。
「救命,救我。」
溫清漓面上緋紅,雙眸泛著淚光,搖晃著往雅間內跑去。
只聽「唰」的一聲,劍光滑過她泛紅的雙眸。
一把劍從正前方攔在她面前,若是再往前一步,便會一劍穿喉。
執劍之人身著紫色蟒袍,腰系金玉革帶,面上戴著一金制面具,周身氣勢懾人。
他眼底沁滿殺意,手下一動,露出的一節腕骨輕轉,鋒利的長劍立時刺破皮肉,「何人派你來的?」
溫清漓倒吸一口涼氣,脖頸傳來一陣刺痛,血水滲出。涼意瞬時竄上心頭,她意識到對方的殺意並非只是威懾。
見她不答,那劍刃又刺深幾分,皮肉被割裂,溫清漓真情實意地落下淚來。
她癱軟在地,痛呼出聲,「好疼。」
遲宴聲神色清冷,未有半分動容,手中長劍隨之輕移架在瘦弱的脖頸之上。
「再不說,這把劍就不會那麼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