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小姐回來了
溫清漓心中嘆道此人果然不好接近,可父親的一月之期,如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她知道,若是一月之內未能成功,就會淪為一枚棄子。脫離棋盤的棄子,便再也沒有逆天翻盤的能力。「公子……公子你救救我,魏公子他想要欺辱我。」
淚水簌簌而落,面上白紗被浸濕,瘦弱的雙肩隨之顫抖,好生可憐。
「我是禮部侍郎之女,與其今日受那魏公子欺辱,不如死在公子劍下。」
她揚起脖頸,一片白皙如玉中染上刺目的紅,分明身子抖若篩糠,卻盡顯決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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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宴聲執劍之手稍稍遠了一些,語氣森寒,「禮部侍郎之女,溫玉宛?」
見他殺意收斂幾分,溫清漓鬆了口氣,「公子識得我二姐姐?」
「不敢欺瞞公子,我幼時不慎走失,昨日才被溫家認回。公子既然識得我二姐姐,可否送我回溫府,到時必有重謝。」
審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溫清漓隔著一層薄紗對上涼薄的眉眼,心底發慌,卻端得從容鎮定。
良久,遲宴聲將長劍移開,周身冷意未消,「滾出去。」
溫清漓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她以手撐地從地上爬起,趁遲宴聲收劍之際,身子一晃便朝他撲去。
隨著一聲輕呼,她落入遲宴聲的懷抱,長臂輕抬攀上他的脖頸。
遲宴聲被猝不及防撲了滿懷,黑眸一沉,抓住女子的手腕欲將人推開,觸上一片滑膩。
熟悉的清香縈繞,他動作驟停,眼底的殺意盡消,渾身僵住。
咣當一聲,手中長劍落地。
溫清漓的臉貼上他的胸膛,一雙藕臂死死抱住他的後頸,帷帽的輕紗被鮮血染紅,垂落在他的肩頭。
「那魏公子不知給我喝了什麼,我現在渾身無力,腦袋昏沉。公子就行行好,將我送回溫府吧。」
女子嗓音粘膩,話語間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軟唇與他的肌膚貼的極近,只隔一層輕紗,熱得燙人。
遲宴聲喉中乾澀,理智漸漸回籠,在那清香之中,的確夾雜著勿念的味道。
「溫府?」他嗓音微啞。
溫清漓靠在他懷中輕輕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溫清漓。」
說完,女子腦袋一垂竟是直接睡了過去。
遲宴聲一隻手還緊攥著她的手腕,二人保持這個姿勢靜站了許久。
直到子頁發現異常,進入雅間。
「大人,這女子是……?」
子頁的嘴巴張大,十分震驚,不是說誘敵深入嗎?怎麼還抱在懷裡了。
「溫府。」
「啊?什麼?」子頁愣了愣。
「送她回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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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千鶴樓時,已是酉時,天光漸暗。
溫清漓脖頸上的傷口被一絲帕包裹住,不知遲宴聲用了什麼藥,此時已經不疼了。
她在一個溢滿龍涎香的懷抱之中,鼻尖嗅不到絲毫酒味。這人包下整個三樓,難道不是在裡面酗酒?
環住她的雙臂堅硬有力,像是練武之人,倒是與尋常的文臣不同,也難怪他會隨身攜帶著長劍。
此刻他步履沉緩,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一階一階的下了樓。
溫清漓因為裝睡不敢睜開眼,整個世界除了遲宴聲的腳步聲再無其他。
她記得來時一樓還有許多人,怎麼這會兒這麼安靜?
身後的子頁看著一樓眾人瞪大的雙眼,神色複雜。
遲宴聲現身千鶴樓,與一女子舉止親密,說出去都沒有人會相信。
溫情漓被放入一軟轎之中,轎內空間很大。
一隻手覆於她的帷帽之上,只需要輕輕一扯,她的容貌便一覽無遺。
溫清漓心中緊張,緊閉的羽睫微顫。遲宴聲若是取下了帷帽,就代表今日的初遇成功引起了他的興趣。
旖旎的氣氛在二人之間蔓延。
終於,那隻手輕輕抬起,轎簾被合上,掩去最後的光亮。
只聽轎外之人聲音清冷,「送去溫府。」
她心中嘆了一口氣,只能下次再找機會了。
轎子漸漸遠離千鶴樓,子頁看著自家大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轎子,上前詢問,「大人,這女子有問題?」
遲宴聲轉身看他,「跟上去,將人送到了再回來。」
說完,一撫袖又回了千鶴樓。
子頁只得加快腳步追上走遠的轎子,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眼看著就要到溫府,忽見一匹駿馬疾馳而過。
那馬上之人朝服都未換,正是刑部溫侍郎。
子頁只當他有急事,並未放在心上。
轎中的溫清漓本來只是裝睡,誰料這軟轎實在太過舒服,她竟真的睡了過去。
此時溫府正堂已經亂作一團,溫宏業坐在主位之上,厲聲質問,「你確定方才所言,全是親眼所見?」
主位之下,溫玉宛撲在溫夫人的懷中默默啜泣。
溫既白跪在正堂中央,面對父親的質問,面不改色,「兒子確定,我此前從未見過三姐姐,怎會憑白誣陷她。」
「我也不知她是何時與長慶相識的。」
「但她此時確實同長慶在一起。」
溫既白每說一句,溫宏業的臉就更黑一寸。他用力拍響面前的檀木桌面,沉聲吼道:「住口。」
「方才還說你們幾人一同去的千鶴樓,為什麼你離開的時候不帶上漓兒。」
「兒子冤枉,是她不願和我回府。誰知是不是生了些不乾淨的心思,想要攀附魏家。」
「她畢竟是小地方來的,或許是知道長慶的父親官居要職......」
一素色茶盞破風而來,混著溫熱的茶水砸在溫既白的額頭,強行讓他止住了話頭。
溫宏業面色陰沉,雙眸猩紅,「我讓你住口。」
溫夫人趕緊阻止他,「既白,一切等你大哥和三姐姐回來再說。」
溫玉宛通紅的眼眶中滿是恨意,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父親居然還在袒護溫清漓。
等魏長慶親自把她送回來,任父親再怎麼偏袒,都無法否認了。
正巧這時,一小廝神色驚慌地跑過來通報,「老爺,三小姐回來了。」
溫宏業立刻從座椅上站起,「為何如此驚慌?」
小廝雙腿一軟,跪下哭喊道,「三小姐醉了酒,是被一頂轎子抬回來的。」
溫宏業只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溫夫人趕緊上前攙扶著他,「老爺,你先別動怒,注意身體啊。」
溫宏業的心不停下墜,跌落谷底。
完了,全完了,這個逆女,五年謀劃,一朝成空。
眼看著溫宏業氣得面色通紅,溫既白心中得意。
他倒要看看看那女人還敢不敢囂張。
「將那逆女給我帶過來。」溫宏業怒吼。
小廝顫顫巍巍回道,「那人說需得老爺夫人親自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