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人神志是否清醒


  「好,好啊,我看真是反了天了。」溫宏業怒甩衣袖,朝門外走去,溫夫人等人趕緊跟上。

  來到府門外,果然看見一頂轎子停在門前,旁邊站著一持刀護衛。

  溫宏業定睛看去,忽然愣住,這轎子……

  

  看見幾人出來,子頁笑著迎上去,「我家大人讓我送一位小姐回府。」

  「你家大人?」溫宏業有些難以置信。

  子頁愣了愣,這禮部侍郎不識得他家大人的轎子嗎?

  「我家大人正是內閣遲首輔。」

  天大的驚喜砸下來,溫宏業神色恍惚,一時沒有回應。

  溫玉宛臉色煞白,怎麼會是遲首輔的人?她一記白眼看向溫既白,殊不知溫既白也懵著呢。

  子頁冷眼看著這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心中感嘆自家大人果然惡名在外。

  轎子裡突然傳來動靜,轎簾被掀起,溫清漓從轎內出來。看見門前站著的幾人,連忙上前行禮,「父親母親安好,女兒回來遲了。」

  溫宏業征然道:「無礙。」

  子頁上前一步,「既然小姐醒了,我便回了。」

  「還未詢問你家公子名諱,改日好登門道謝。」

  子頁深深看她一眼,見她面色誠摯,不像作假。

  「若是有緣,小姐下次當面道謝吧」

  轎子漸行漸遠,溫清漓回頭看向神色各異的幾人。

  溫宏業深眸晦澀,「你可知這轎子是遲首輔的,你今日與他待在一起?」

  溫清漓點點頭回道,「女兒也沒想到會遇上他。」

  -

  子頁回到千鶴樓,匆匆地上了三樓雅間。

  屋內一片黑暗,並未點燈。

  子頁立在門外,「大人,那姑娘已經安全送回溫府了。」

  屋內久久沒有動靜,子頁擔心出什麼事便推門而入。

  剛進入房間,便嗅到一股酒氣直衝鼻腔。

  「大人?」子頁語氣焦急。

  屋內太過昏暗,借著門外灑進來的絲縷亮光。他看到一人屈膝坐在牆角處,背脊緊靠在牆上,身旁滿地都是空掉的酒瓶。

  子頁心中不安,他跟在大人身邊這麼多年,知道他若非必要從不飲酒。

  今日怎會飲這麼多酒?

  他越過滿地的酒瓶,屈膝蹲在遲宴聲面前,「大人神志是否還清醒?」

  「不知。」

  遲宴聲語氣很輕,似是夢中囈語。

  不知是什麼意思?難道已經神志不清開始說胡話了嗎?

  見來人是他,遲宴聲幽幽開口,「我記得昨日溫府遞了張帖子,你放去何處了?」

  「可是與案子有關?只是那帖子屬下已經扔了。」

  「無妨,去查一下溫府歸宗宴的時間。」

  「可是大人你這邊……」

  對上一雙無比清醒的眸子,子頁收回即將出口的話。他就說吧,大人何時讓自己失去過理智。

  「再查查魏長慶。」遲宴聲半掩的眸中沁滿涼意。

  子頁一看自家大人的表情就知道這位魏公子要倒大霉了。他領命離開,房門關上,屋內重新變得昏暗。

  聽到房門緊闔的聲音,遲宴聲睜開雙眸,神色迷離。

  不是夢,亦不是幻覺,是她。

  喉中溢出破碎的輕笑,他雙眸渙散,「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

  此時的溫府並不安寧。

  回到家中,溫清漓便摘去了帷帽,她神態清醒,並無半分醉意。脖頸上深紫色的絲帕,十分醒目。

  溫既白想不明白,他明明看著她醉了酒。

  那千鶴樓的勿念可是一等一的烈酒,她怎會毫無反應。

  溫夫人第一時間注意到那絲帕,神色一變,詢問道:「漓兒脖頸處可是受了傷?」

  溫清漓低頭,面上羞澀,「不是,這是遲首輔所贈的帕子。」

  此話一出,身旁幾人神色各異。就算是贈予的帕子,系在脖頸處也太過曖昧。

  溫宏業心中嗤笑,都說遲宴聲此人不近女色,如今一看倒是未必,分明是如狼似虎。

  -

  到了正堂,溫宏業一改方才的笑臉,對著溫既白喝道,「跪下。」

  溫既白顫著腿下跪,慌亂道:「她……她分明是同魏長慶一起……」

  「孽子,還敢胡說。」

  溫宏業轉頭又看向坐在一側的溫清漓,怒氣消了幾分,「漓兒,你來說,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溫清漓起身,行至中間欠身一拜,娓娓道來,「今日我同二姐姐一起出門,她說四弟弟為了向我賠罪特意在千鶴樓設宴,同行之人中還有魏公子和顧世子。」

  「二姐姐先行離開,我同他們一起進了千鶴樓。誰知四弟弟卻騙我喝下烈酒,我醉倒過去,再一醒來,四弟弟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房內只留下我和魏公子,我看穿他不懷好意便倉惶逃離,接著就遇見了遲首輔。」

  她轉頭望向溫既白,「四弟弟,我說的不對嗎?」

  對上她暗含諷刺的眼神,溫既白突然明白。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早就知道我們在騙你……」

  溫玉宛當即尖叫著打斷,「既白,胡說什麼。」

  溫宏業銳利的目光落在溫玉宛身上,「宛兒?此事你知道多少?」

  溫玉宛還算鎮定,「父親,女兒只是幫既白的忙將三妹妹約出去,其餘的一概不知。」

  沒想到溫玉宛會把責任全都推給他,溫既白想要辯駁,餘光看見二姐姐眼中的乞求,終究還是選擇忍下。

  「父親,是我一時失了智,想要害三姐姐,你要罰便罰吧。」

  溫夫人對自己的孩子十分了解,這情況一看就是她這兩個糊塗的孩子聯手做的。

  溫清漓對老爺的重要性她最清楚,她眼皮直跳,心道不好,當即喝道,「老爺,既白一時糊塗,差點釀成大錯,若是不罰定然記不住教訓。」

  「既白,罰你今晚去祠堂跪著。」

  聽到母親的厲聲呵斥,溫既白心中委屈,但依舊低頭領罰。

  溫夫人看向溫清漓,關心道,「漓兒可消氣了?」

  溫清漓回之一笑,「他畢竟是我四弟弟,女兒怎敢同他置氣。只是今日之事遲首輔亦然知曉,他斥責母親你教子不嚴,你不會怪女兒吧。」

  溫宏業一聽,臉色微變,沖溫夫人怒道,「此子若是再放任下去,必闖大禍,用家法。」

  溫夫人不敢忤逆,只得顫聲應好。

  她身旁的溫玉宛聽到家法二字,臉色煞白,看著主位之上端坐著的父親,神色不明。

  聲聲叫喊從東院內傳出。

  溫既白跪在院中,長鞭破風而落,鞭鞭見血。

  十鞭過後,他的衣服被鮮血浸染。

  溫夫人死死地攥緊手中帕子,才控制住自己沒有撲上去。

  刑罰結束,溫宏業眼中也有不忍,「漓兒初回府,你因何要如此陷害於她?況且這事還被遲首輔撞見,我便不得不罰。」

  「既已用了家法,祠堂便不必跪了。」溫宏業甩了甩衣袖,徑直離開。

  「李嬤嬤,速去拿藥。」見老爺離開,溫夫人趕緊吩咐道。

  她湊到溫既白面前,心疼極了,「疼不疼?再忍忍,李嬤嬤已經去拿藥了。」

  溫既白早已疼得面色發白,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母親,我好疼。」

  溫夫人面露不忍,「你們這又是何苦呢,老爺尋她回來只是心存利用,你們才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啊。」

  溫既白怎還聽得下去這些,恨意填滿胸腔,「她害我罰了十鞭,我要她十倍奉還。」

  梨芳院內

  溫清漓無心看人受罰,早早便回了房中。

  門口突然傳來急切地敲門聲。

  溫清漓神色疑惑,起身開門。

  剛推開門便被扯進一個冰冷的懷抱,柏子香隨著冷風撲面而來,溫清漓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抱得更緊。

  「漓兒。」

  熟悉的聲音縈繞耳畔,帶著沙啞泣音。

  「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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