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謠言起風浪 閻家得計


  第881章 謠言起風浪 閻家得計

  下班。

  經過一整天的廣播,效果還是有的。

  軋鋼廠工人回家路上,談論糧食豐收問題的人,少了許多。

  即便是有在談論的,語氣中也沒有上午那般激動,回歸平常心。

  只不過,不是所有廠子都像軋鋼廠。

  糧站。

  

  經過一天的發酵,也不知怎麼的,本應是糧食豐收的謠言,竟瞎傳成了缺糧。

  其他廠子工人一下班直奔糧站,反倒是軋鋼廠工人倒是正正常常。

  軋鋼廠工人看著那糧站外大排長龍的隊伍一頭霧水。

  「前面的!別擠啊!」

  「哎喲!踩著我腳了!」

  「誰家的孩子,看好嘍!別擠丟了!」

  抱怨聲、孩子的哭鬧聲、催促聲混雜在一起。

  見此熱鬧,軋鋼廠工人好奇不已,上前一問。

  好心大姐解釋:「你還不知道吧?現在市面上傳的厲害,說糧食不夠啊!」

  「是啊是啊,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

  「不是吧?」軋鋼廠工人更加一頭霧水:「怎麼我聽到的不是這樣,你們是不是被騙了?」

  「什麼?你聽到啥?」

  當即,軋鋼廠工人將今天廣播、廠里的事說個大概。

  「真的假的?」這回輪到大姐一頭霧水。

  看著眼前的隊伍,一時間要走不走的,有些猶豫。

  而此時,糧站人員看見大長隊不得不站出來:「同志們!靜一靜!聽我說!站的糧食充足得很!這是謠言!大家快回家去!別在這兒擠著了,容易出事啊!」

  他的聲音淹沒在更大的聲浪中。

  「俺不聽!俺就看見糧店這幾天關得早!」

  「就是,沒鬼為啥不讓買?趕緊開大門讓俺們進去買。」

  一時間,糧站里擠滿了人。

  突然一聲呵斥聲響徹糧站:「幹什麼幹什麼!全都排好隊!」

  只見糧站站長背著手,眼神兇狠地看著激情鬧事的人。

  「怎麼的?想造反是不是?吵吵鬧鬧成何體統!全都出去排好隊!誰敢再亂來,就不賣給他糧食!」

  站長強硬的態度,倒逼眾人氣勢一矮,環顧左右面面相覷,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駁。

  「出去!」

  兩個字,立馬讓人群老實!

  「你們還看著幹嘛!還不出去維持隊伍!」

  「是!」幾個小年輕立馬出去維持隊伍。

  看著站外的長龍隊伍,站長當即打電話搖人。

  順帶著看了眼倉庫的糧食,那些存糧足以支撐這個片區正常供應一段時間。

  與此同時。

  院子。

  「想好了沒啊?打算在哪天辦婚宴啊?」

  飯桌上,李開朗吃著飯抽空一問。

  昨天跟陳秀梅說過辦婚宴後,今天一天時間,陳秀梅都魂不守舍,連工作都沒上心,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想好了。」陳秀梅有了決斷:「勞動節的時候再辦,那個時候天氣好。」

  「真想好了?就定在五一?」李開朗咽下嘴裡的飯,又夾了一筷子炒白菜,看著陳秀梅再次確認道。

  「嗯。」陳秀梅用力點頭,臉上泛起一抹嬌羞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

  「真想好了!冬天太冷,穿新衣裳縮手縮腳的,不好看;國慶辦的話太倉促可不行,夏天又太熱,油膩膩的,人也難受,勞動節最好!天暖和了又不燥。」

  「成,勞動節也挺好,也正合咱工人的本分,時候春收基本結束了,新糧也該下來了,糧站供應肯定充足,咱們辦席買菜都方便些,也能挑點新鮮的好東西。」

  他放下筷子,認真盤算起來。

  「到時候,小雞小鴨、河裡撈的活魚、供銷社買的鮮肉,還有剛下來的時令蔬菜,黃瓜、豆角、西紅柿......都能弄上桌,讓大伙兒吃個新鮮痛快!」

  陳秀梅聽他這麼一規劃,心裡更是踏實得像灌了蜜。

  想好之後,陳秀梅心情好了很多。

  兩人正沉浸在未來的美好藍圖裡,津津有味地吃著簡單的飯菜。

  「小李,吃飯呢?」

  這時,閻解成那張堆著笑意的臉出現在門口。

  李開朗抬頭一看是閻解成,放下筷子,語氣平常地問道:「解成啊,吃了沒?有事?」

  閻解成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吃了吃了,剛撂下碗,嗯..

  也不是啥大事,」

  他頓了頓,眼神飛快地瞥了眼陳秀梅,又落回到李開朗臉上,「就是想問問,你跟秀梅這婚宴,定了啥時候辦沒?」

  「嘿嘿,你放心啊,我沒啥別的意思,就是...就是關心一下,街坊鄰居嘛,看有啥能幫上忙的不?」

  他趕緊補充道,生怕李開朗誤會他想打秋風或者蹭吃蹭喝。

  此刻,李開朗正好,沒多想什麼,聞言很自然地看向陳秀梅,臉上帶著笑意:「哦,這個啊,我剛跟秀梅商量定了。」

  他抬抬手,示意陳秀梅自己說。

  陳秀梅大大方方地接口道,聲音清脆:「解成哥,我們打算明年勞動節辦,五一那天」」

  。

  閻解成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像花兒一樣綻開了,仿佛得了天大的好消息,連連點頭,語氣都透著由衷的輕快:「勞動節!哎呦,好日子啊!五一勞動節,普天同慶的日子!好!選得真好!開春,天氣好,人也精神!」

  他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使命,渾身透著輕鬆。

  「成!成!那我就不打擾你倆吃飯了,你們慢用!有需要幫忙的言語一聲啊!」

  得了這准信兒,閻解成像是腳底抹了油,轉身就往外走,步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直奔自己家而去。

  閻家。

  閻埠貴小口咂摸著二兩散白酒。

  「爹!爹!打聽清楚了!」閻解成風風火火地撞開門,聲音洪亮,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氣和邀功的意味。

  閻埠貴手一抖,酒盅里的酒差點灑出來,他皺著眉,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咋咋呼呼的幹什麼!一點穩重勁兒都沒有!打聽清楚了?快說!李開朗他們定哪天?」

  「就在明年開春,五一勞動節!是李開朗和陳秀梅親口說的!就在剛才!」閻解成眉飛色舞,仿佛立了大功。

  「五一?」閻埠貴眼中精光一閃,放下小酒盅,小眼睛猛地眯縫起來。

  「五月份......嗯,陽春三月之後,正是好時候,不冷了,辦席的菜不怕凍著;也不那麼熱,東西放得住不怕餿。而且...

  」

  他頓了頓,又端起酒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咂摸著嘴裡的滋味和心裡的打算。

  「時間還挺寬裕,差不多還有大半年的光景,正好,正好!正合我意!」

  這「正好」包含了好幾層意思。

  一是緩衝時間充裕,足夠他慢慢籌劃於莉那邊的婚事;

  二是可以好好觀察李開朗怎麼操辦,從中「取經」:

  三是大半年功夫,他也能琢磨琢磨怎麼把自家這場喜事的成本降到最低,面子還得過得去。

  有了李開朗這個確切的時間,等於給於家那邊也有了交代。

  昨天於莉親自上門,話雖然說得客氣,但那意思很明白:閻家這邊到底啥章程,給個準話。

  當時閻家沒決定好,這不就讓閻解成上門去問李開朗,就以李開朗的時間來做自家的決斷。

  距離五一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倒是不用那麼著急。

  閻埠貴又想到了什麼:「對了解成,你光打聽個日子就回來了?沒問問,他們打算在哪辦?請多少人?是自個院子張羅,還是去外面飯店包幾桌?」

  「這席面打算弄幾個菜?葷的多還是素的多?有沒有什麼硬菜..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向兒子,弄得閻解成瞬間愣住。

  張著嘴,半天沒答上話。

  他光顧著回來報信,這些確實沒細問,臉上有點訕訕的:「這個......李開朗剛定下日子,估摸著還沒琢磨那麼細吧?我就沒好意思多嘴。」

  「嘖!」閻埠貴重重地把酒盅往桌上一頓,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表情,「沒心眼!這辦席可是大頭!」

  「李開朗可是說了請大家搓一頓,到時候你也要辦,這不正好學習學習,借鑑借鑑,採買、幫廚、借桌椅板凳......哪一樣不是人情,哪一樣不是機會?」

  「到時候你也得辦,這不正好現成的省錢省事的路子嗎?你倒好,就打聽個日子就屁顛屁顛跑回來了!腦子裡一點長遠打算都沒有!」

  閻埠貴越說越激動,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正在從指縫裡流走。

  閻解成被老爹劈頭蓋臉一頓訓斥,心裡有點不服氣,但又不敢頂撞得太厲害,低著頭嘟囔道:「這......這不還有大半年時間嗎?急啥......再說,我看人家今天才想好日子,指不定人家壓根還沒想到這麼多呢,就是暫定了時間。」

  「咱現在巴巴地去問那麼細,顯得太算計了,人家李開朗多精明的人,能看不出來?

  到時候惹人煩了多不好...

  」

  聽到兒子還算有點道理的反駁,閻埠貴冷靜了一點。

  他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覺得兒子說的也對,現在去刨根問底確實顯得自的性太強,容易弄巧成拙。

  「行了行了,算你說得也有點道理,不過平常機靈點,跟他們兩口子多走動走動,到時候找個由頭問問清楚。」

  「還有,既然日子打聽清了,別磨蹭了,趕緊去於家一趟,把這個日子跟於莉和她爸媽說清楚。人家等著呢!」

  「知道了,爹。」閻解成鬆了口氣,總算不用再聽老爹的數落了。

  他答應一聲,轉身就往外走,直奔於莉家。

  心裡想著於莉聽到消息後的笑臉,腳步又輕快起來。

  於家。

  「誰呀?」門內傳來於莉母親溫和的聲音。

  「媽,是我,解成。」閻解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可靠。

  門「吱呀」一聲開了,於母站在門內,臉上帶著笑意:「是解成啊,快進來,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媽。」閻解成邁進門檻。

  於莉手裡拿著針線,像是在納鞋底,眼角的餘光瞥見閻解成進來,手上的動作停了停,臉上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解成來了,坐。」

  閻解成沒坐,站著搓了搓手,挺直腰板,臉上帶著幾分欣喜和鄭重:「爸媽,莉莉,我來是跟你們說一聲,我和我爹商量好了,日子定下了!」

  於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放下手裡的活計,期盼地看著他。

  「就定在明年勞動節!五一那天!」

  此話一出,瞬間就讓於父於母有些不滿,於莉同樣有些失望。

  見此表情,閻解成趕忙解釋:「我打聽到李開朗和陳秀梅的婚事,他倆打算在那天辦,您二老瞅瞅,五一勞動節,大日子!天氣也好,辦喜事正合適!」

  屋裡安靜了一會。

  於父於母對視一眼,沒想到竟然這麼晚,嘴上想說要不這早點,但當時已經談好了的。

  就以李開朗最晚一個月為限,連他家都放在五一再辦,他們家也比不上李開朗,能跟在一個時間點辦,倒也算是給了極大的面子。

  於父慢悠悠地開口:「五一......嗯,確實是個好時候,不冷不熱,日子是定了...

  「」

  「那,解成啊,你們家對這婚事,具體是怎麼個章程啊?在哪兒辦?準備怎麼個辦法?」

  這話問得平淡,卻直指核心閻家願意出多少錢?辦到什麼程度?這關係到女兒嫁過去的臉面和以後的日子。

  閻解成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老爹還真有先見之明,人家果然問了!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腦子飛快轉著:「爸,這個......具體怎麼辦,我爹說這得兩家人坐一塊,再好好合計合計,日子剛定下嘛,操辦起來也得一步步來。」

  聞言,於父面無表情:「說的也是,才剛定下來,得慢慢來,終歸是把日子定了,咱們兩家就都安心了,回去跟你爹說,我們這邊知道了。」

  「抽個空,我看就周末吧,咱倆家坐一塊再合計合計,正好我還沒去看新房裝修的怎麼樣,到時候一塊看看。」

  「哎,好嘞爸!那我先回去了,您歇著!」

  閻解成如蒙大赦,趕緊告辭出來。

  走出於家門,他才長長舒了口氣,後背竟有些微汗。

  這老丈人,看著悶不作聲,問起話來可真是往腰眼上捅啊!

  可不敢多待,閻解成想趕緊回去跟老爹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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